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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宋玉卿几次暗示,他都未敢轻易下手,他认为他不能给邬历这样的小人当枪手。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能干那杀人越货的傻事的,除非郑东直接整到自己身上了。他对郑东的门牌号码,上班的路线,老婆所在单位,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而今天当他从地下通道里失魂落魄地钻出来,就打算着要给郑东一点厉害看一看,当然他不想把事做绝。你郑东小子竟然带着公安打到我的门里来了,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就要个狗日的老窝。他怀揣着杀机,来到了这幢宿舍楼前。先是用一块大石头拼着死命砸进了郑东那间临窗的书房,“哐啷”一声竟然引来一阵狗吠。暗夜中把他吓了一大跳。
房间里传来郑东婆娘心惊胆颤的声音:“是什么人,砸我家的玻璃。”
这时几只肉包子又飞进了墙头,俗话说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两个狗东西竟然扑上去吃了起来。而郑东这婆娘竟吓得不敢出门,躲在房内拨打起“110”报警电话来。
李一帆口中狠狠地骂道:“让你的两只狗东西见鬼去吧,等110赶到,你那两只狗东西早死定了。”小王发动起白色本田车,
他一个箭步跨上车,狠狠带上车门,扬长而去。
“110”巡逻车赶到,案犯已跑得无影无踪。两只可爱的狗东西由于吃了有毒的肉包子,已经奄奄一息。这时郑东也不知去向,打他的手机就是没有应答,估计是忙乱中他没有开机。
此刻的郑东正在北郊的南海塑料制品厂的茫茫月色下踱着方步,回忆着他过去的罗曼史,根本未想到家里发生的一切。直到黎明之前,他接到李一帆恶狠狠的威胁电话,也未想到李一帆真的会下手。
“这条丧家之犬,只是说说大话而已,他是不敢动我郑东一根毫毛的。真正的要杀我,还会这么明目张胆打电话来通风报信,还不悄悄把我一刀干了算了,威胁,威胁而已。不必大惊小怪的。”郑东当时是这么想的。
他没想到的是李一帆真敢对他的两条爱犬下了毒手。杀狗吓主人呢,李一帆这狗日的真他的小人。这大黑、小花是为我死的,我得隆重地安葬它们。
郑东匆匆奔进屋内,瞪着发红的眼睛在案头默想了一会,妻子悄悄地端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他润了润发涩的喉咙,提笔濡墨竟作出了一篇祭爱犬文来:
惟壬戌之秋月,古都帚夫郑东,告祭爱犬之灵日:
惶惶爱犬,军籍原有。骨格奇伟,神态清秀。养之于家,忠于职守。猎雁逐兔,跑前跟后。承欢膝下,来回奔走。摇首摆尾,壮极媚柔。秉性忠烈,侍奉左右。驯良勇猛,看家护楼。衔衣抱膝,
屡叱不丢。一跃数尺,鹄鹭尽收。视影而吠,疾恶如仇。花下迎客,亦亲亦友。死于非命,贞不长佑。
犬目观人,眼光如豆。视盗为良,为利所诱。肉包加身,涎水长流。是以解馋,毒汁渗透。两魂渺渺,七魄悠悠。贪此小利,及至命休。从此永诀,无以解忧。
呜呼哀哉,吾立清秋。抱犬太息,涕泪长流。祭奠宠物,举杯酹酒。告诫世人,莫为欲狗。人贵耿介,物贵淳厚。身可长健,心可不朽。利欲熏心,必难长寿。苟贪小利,阎王招手。欲无止境,
万众痛诟。
呜呼哀哉,吾之爱狗。云幻霓化,空中长游。忠魂不散,毅胆常留。人怀贞烈,净丑分俦。襟怀朗月,光被山河,胸藏奸险,人何如兽焚香告天,信口胡诌。聊表寸心,热泪盈眸。黄土为坟,木箱为柩。愿侬安息,无缘贪肉。薄酒一杯,不施珍馐。嗟尔爱犬,
长飨永昼。
郑东振振有词,朗朗上口地念完祭文。妻子不解地问:“何为帚夫”
郑东神态庄重地说:“我们搞扫黄的,不就是清道夫,清道夫不是要扛着扫帚吗,故我自称帚夫。”其实他心中想的却是:“我们不也是履行着出版界狗的职责,不过这词不太好听。”他不便说出口,只是凄然一笑,缓缓地抱起嘴角流着白沫,眼角挂着泪珠的小花和大黑,竟然腾出了自己收藏字画的樟木箱子,把两条爱犬的尸身装了进去。
他平静地对妻子说:“不要伤心,那帮人已落入了法网,很快就会受到法律的严惩,斗争是复杂的,有时会是你死我活的。”他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自己的命运必然是悲剧性的,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有几分悲壮,也有几分凄凉。
他们夫妇二人在种满花木的小院中,挖出了一个深坑,将这樟木箱深深地埋进了大地之中。随后,郑东用火柴点着这篇用宣纸写的祭爱犬文,纸的灰烬慢慢燃尽,散落在地下,溶进土壤。
傍晚,天空布满晚霞,郑东把从花木公司买的两棵小松树栽种在这块小小的墓地上。这松树青翠欲滴,在残阳中沐浴着和美的秋风。太阳即将慢慢落下。他们夫妇相拥着望着晚霞,郑东喃喃地说:“夜晚又将来临,今晚在没有狗吠的安宁中度过。”此刻,晚霞尚在天际,远方那朵云彩在晚风中幻化着各种形状,挂在天际,仿佛是一个天狗的模样,郑东想起了他们读过的课文火烧云中的章节。此刻,金色的落霞正给天上变化无穷的白云苍狗镀上一层金色的光环。
妻子指着遥远的天际对郑东说:“我们的小花、大黑正在堆满彩霞的天际奔走。它们的灵魂升天了。”
162
在看守所那昏黄的灯光下,李一帆只打了一会盹,就怎么也无法安眠了。
大约已是午夜3时了吧,他习惯性地抬了抬手腕,又沮丧地放了下来,他的那块劳力士金表昨天进监室前就被暂时收缴了。周围同室的那些犯罪嫌疑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像是嘹亮的交响乐,
使他听得心烦意乱,心里咬牙切齿地痛骂,这些该杀千刀的贼囚徒。用手抚摸着青肿的脸,他感到心口还在隐隐作痛。
这里散发着汗味、尿骚味、臭脚丫味的昆合气息,使他这个住惯高级宾馆,闻惯高级香水味的生意场中人感到难以适应,小号子里的气味使他感到窒息。那身考究的鳄鱼牌花衬衫、全毛西裤已被同室的人员像是土匪一样扒得精光;连三枪牌的内裤也在刚刚关进来时被这里的狱头抢了去,换上了一身脏兮兮、臭哄哄的行头。他身上的领带、鞋带、皮带已被这里的看守收走,发给他一身深蓝的看守所制服。想到这里,他有点心酸,昨天他还是一个挺胸昂首的阔老板,今天已是一文不名的囚徒,人事的变化就是如此的不可捉摸,朝为座上客,夕成阶下囚。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上法庭,被公开审判,然后被枪毙,这就是他的人生归宿,这是他早已预料到的。走上了这条黑道,他就决心走到底了。他感到自己按共产党的法律确实是够枪毙的了,反正老子就这一堆了,随他们怎么处理吧。我这一生什么福都享过了,国也出过了,女人也玩过了,人生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在金钱这个万花筒中,他目极五色、享尽荣华富贵,到头来只不过是秋梦一场。不过人生又何尝不是梦呢我一个穷教书匠的儿子,闯出今天这份轰轰烈烈的事业也够本了。大丈夫不留芳百世,也将遗臭万年,
世间所谓香臭也不过是此一时也,彼一时也的事情,3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脑海中有如打翻的浆糊一样乱糟糟的,脑袋瓜子生疼,浑身酸软,眼皮发涩,想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下,心里可就是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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