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庶无罪悔(1/2)
初六,晌午,浮云淡薄。
苏州,南郊竹林。
杯中花茶正溶,钟离青一介青衣端坐竹间,长剑搁置石桌已久,与落下的竹叶同储,淡无杀气。
提茗欲饮,忽有人道:“琼节高吹宿风枝,风流交我立忘归。最怜瑟瑟斜阳下,花影相和满客衣。前人之意境,而为后人复赏,钟离前辈好兴致哪!”声发处风过竹斜,一宽衣儒生磊然站立。
钟离青搁下茶杯,坐观林中青霭良久,道:“一挟裹西碧之身,一空怀虚心之物,躯有节而少蔓枝,虽清瘦却挺拔,叶似剑锋而不外露,微垂亦不自卑,如此良物,穷百年中而得一日参摩,岂不惬意?”
宽衣儒生道:“虽如是,但有愧之人与正直同处,多感不适。”钟离青道:“君当如竹,与君子交,但取舍不足,焉有不适之理?”宽衣儒生道:“前辈高论,晚生失言了。”钟离青道:“你我今日之遇,唯忘年之谊,绝无前后之分,不必拘泥礼数。”掌指虚位,道:“请坐!”宽衣儒生应是,提裳之余,腰前金光流烁。
钟离青待要赐饮沏茶,宽衣儒生受惊道:“不可,晚生理屈,执盏之事,岂敢怠劳前辈?”拿过茶壶,为钟离青满上小口,再给自己倒上。宽衣儒生道:“当年前辈游访西平,指点晚生为人之正,晚生甚是感激,只憾留日无多,未能报谢,今得相遇,此憾可以免矣。”钟离青道:“阁下有心从善,所以身正,青不过顺应天人而已,道谢之事切勿再提。”宽衣儒生道:“齿既不及,此恩晚生便铭记在心,前辈但有差遣,晚生愿为犬马。”钟离青神态如初,道:“此间私事耳,不足为道,今有疑惑数枚,欲与阁下洽商。”宽衣儒生闻言自惭,道:“前辈请说。”
钟离青颔首品茗,道:“青此次游历姑苏,曾于伍公墓前遇到一伙强人残害百姓,其首领乃一白衣男子,年龄与君相仿,阁下可尝认识?”宽衣儒生低头道:“不瞒前辈,此人正是敝教田师兄,与晚生同属天权门下。”钟离青涩然一笑,道:“是吗?青欣赏阁下的直言,但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贵教主须得给青一个交待。”青袖将香杯一搁,鞘中长剑颤抖不已。
宽衣儒生叹息道:“此事乃恩师决策,与教主并不相关。”钟离青目光一寒,道:“嗯?”宽衣儒生解释道:“教主自前年染寒以来,长日卧居,是以教中事务转由恩师……也就是敝教七政使里的天权大人主持。”钟离青皱眉道:“天权大人?便是当年于淮南劝李教主起兵的李神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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