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蟋蟀在堂(2/2)
乐新何脸色惊变,道:“这……这再高也没用。”沈莫扬道:“上去喝两杯如何?”乐新何只是不肯。沈莫扬不理他,道:“随你,爱来不来。”挺直腰杆进去。乐新何心道太不像话,日后定要将这事给沈道长通报通报,满怀不安地跟了进去。
刚一进门,老鸨一张笑脸迎了上来,问道:“小哥仔找谁个虾米呀?”一口的苏吴口白。乐新何脸色通红,不知应答。老鸨看出他是个新手,道:“我们介个丫头定哥好,小哥仔是噶看哈,看到嗨个好就哇哈哈。”原来她见乐新何穿的华贵,只道他是爷儿,所以一来便找乐新何搭讪,把沈莫扬这个“跟班”晾在一边。沈莫扬见一排姑娘尽围着乐新何招呼,老大不爽,大声道:“开什么鸡店的,主都看不出来?老子才是正主。”这话霸气十足,没钱的没几个说的出口,是以刚一落音便有大半姑娘围了过去。老鸨擦擦额上汗水,道:“哎唷,介个丁嘎看不特来,这厢勿好意思!”沈莫扬道:“别给小爷整什么鸟语,小爷我听不懂。”老鸨想这人如此狂妄,恐怕大有背景,当即喏喏道:“介个真不好意思,大爷勿要动气,要不今儿老身这些女儿就买一送一,算是赔个礼数,好嗯哦?”沈莫扬眼一斜,道:“谁要你送?难道小爷自个没钱?”
老鸨连声应是,合着沈莫扬的要求,在楼上找间合适房间,备好果品饭菜,安排两位姑娘伺候。沈莫扬道:“不错。”打赏了几两银钱,那老鸨道句:“好好服侍好二位爷。”欢喜地去了。二人坐在窗前,乐新何闻到房里香气浓重,甚不舒服,低声道:“沈大哥,这两位姑娘都你拿去吧,我并不想要。”沈莫扬打个哈欠,也不回话,向一旁斟酒的薄衫女子道:“小娘子什么美名儿?”那女子颔首道:“小女子醉珊,这位是初蝶。还请问两位官人尊姓?”沈莫扬听她语态娇楚,心神荡漾,道:“我复姓公西,他嘛,姓乐。”牵过她的小手,在鼻边闻了闻,赞道:“好香的手儿!珊儿几岁啦?”醉珊道:“十六了。”沈莫扬道:“好年龄!”接过酒杯一口饮干。
乐新何见沈莫扬一脸畅意,心道:“想不到沈大哥却是这种人,这……这该如何是好?”忽听一旁的初蝶道:“官人喝酒。”乐新何道:“好……好。”心惊之余,不慎将酒杯打落。初蝶花容失色,道:“对不起!”连连道歉。乐新何忙道:“不关姑娘的事,杯子是在下打落的。”侧头想要将杯子拾起,哪知初蝶衣裳单薄,只一低头便将她衣内肌肤悉数看见,乐新何脑子发白,身子油生一股异样。初蝶惊道:“乐官人,你鼻子怎么……怎么流血了?”
沈莫扬见他当众出丑,哈哈大笑,心道:“原来是个雏儿!”想之前以为他勾搭了大户千金云云,原来全是虚的,但这一百多两银子确是不假,倒不知是从何而来。乐新何自知失态,脸面通红,初蝶一边替他将血迹擦干,一边也不住捂嘴偷笑。忽听沈莫扬“咦”地一声,指着窗外道:“小珊儿,那么大一座房子是干嘛用的?”醉珊笑道:“公西官人就爱明知故问,拿人家消遣。那是州府,是给苏州那些大老爷们住的。”沈莫扬道:“原来如此,难怪这般大。”又问:“那些官老爷离这里如此近,可会经常来这歇脚不?”醉珊邪笑道:“会啊,主簿王大人现在不就在隔壁过家家。”沈莫扬奇道:“白天这些大官也来?”醉珊轻佻道:“死冤家,谁说那种事只能晚上做啦?”
沈莫扬道:“他们便不要办公么?”醉珊道:“哎唷,就他那几手,陪人家公干都不行,州里的事就更别说啦,要不是他跟知州大人有交情,我们姐妹才不跟他好呢。”沈莫扬问道:“他与吴大人有什么交情?”醉珊道:“他常对姐妹们说他曾救过知州大人一命,也不知是真是假。”沈莫扬道:“那吴大人现下在这里么?”醉珊道:“爷说的什么话,知州大人向来都不往这待。虽然他位高权重,可不知道多正经,家里都只有一门妻室,更别说会中意我们这些风尘女子啦。”沈莫扬道:“小珊儿是转个弯骂我不正经吗?”醉珊格格一笑,道:“就是。爷也真是的,干嘛老说这些无聊的事情,人家好没趣。”沈莫扬哈哈一笑,一把将他揽在怀里,道:“那便不说了。”一瞥对坐乐新何,见他神态忸怩,不敢正视初蝶一眼,心道:“呆子!”在醉珊脸上亲了一口,提起案上酒水喝下。
吃过午膳,约是未初时候。沈莫扬放目楼下,见远处街道扬来一阵灰尘,正是庞辽带着手下来了,沈莫扬见他也不跟门卫打个招呼便直接进去,想是他心情不佳,这档子八成得整出个事来,当即将秋风剑握紧,只待府中有所异常便立马冲出去,怎料俄顷之间庞辽又完完整整地出来,带着属下回了去。沈莫扬心道:“可恶,徒费老子表情。”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醉珊道:“爷要休息么?”沈莫扬打个哈欠,点头道:“是有些困了。”醉珊羞道:“爷可要好好疼惜人家!”说着就要将沈莫扬的腰带解开。沈莫扬心道:“谁疼惜谁倒也难说。”将她的手拿住,道:“不急,小爷我现在累的紧,只想睡觉。你们先服侍好我那位兄弟吧。”醉珊、初蝶应是。乐新何道:“沈大哥……”沈莫扬不答。醉珊盈盈道:“西门官人,可不要害臊哦……”声色挠人。乐新何惊道:“这……这……姑娘……不要……这……在下……”心口怦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沈莫扬暗暗偷笑,想这呆子未涉花丛,却会有哪家妞儿送衣服财物给他,八成是偷抢过来的,将秋风剑搁于香枕边上,便躺下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