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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为公子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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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不知,这沿途吴令孝与王密不知布置了多少杀手,就算叔父到得了梓州,也多半难逃毒手。

韩章益随之隐入林中,忽问道:“为何此地有两个坑?”雷无正笑道:“侄儿特为此二人所作。”说着将薛霸尸体放入坑内掩埋。韩章益想他所以杀人,原来并非迫不得已,而是早有打算,心下不禁一寒,将衣服换好,却见雷无正正在焚烧董超的尸首,奇道:“侄儿这又是为何?”雷无正道:“此人性恶,当暴尸荒野上,岂可入土?”韩章益道:“死者无过,反正贤侄也挖好了坟洞,何不图个方便?”雷无正道:“叔父此言差矣,世上好坏,皆有定数,倘若到头来好人坏人都是一般结果,那好人活着便太委屈了,叔父不觉得如此吗?”韩章益不好悖了他的意思,摇头道:“罢了,烧就烧吧。”将囚衣丢入火中烧毁便上了马去。

雷无正道:“叔父初脱困境,想必很是疲劳,此地往东七里地,有处荒郊客栈,叔父到了那儿只须以《雨无正》为号,俄而之间,自有人来接应伺候。”韩章益奇道:“贤侄何不与我同去?”雷无正苦笑道:“叔父不知,侄儿前些日子出言忤逆家门,今已无颜面对家父。”韩章益“哦”地一声,道:“这是为何?”雷无正叹气道:“这事……实在是不便启齿。”说着从衣袋中拿出一封信笺,道:“事情由来经过侄儿已写在此信当中,待会叔父到了栈中再行观看,如若觉得侄儿受了委屈,那还烦在父亲面前通个情理。”韩章益接过信封,微笑道:“什么话,即便是你的不是,叔父也定会给你搭腔。”雷无正喜道:“多谢!”韩章益道:“不过德祖兄爱子情深,这阵子贤侄可不要走远了。”雷无正点头道:“侄儿知道。天色将晚,趁这趟余晖,叔父赶紧上路。”韩章益道:“正是,贤侄保重。”乘马离去。

雷无正目送离人,在林深昏暗处木然站立,待韩章益的身影转入山后,忽然道:“敬而无失,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声若洪钟。林中一人听毕大笑,道:“雷公子好手段!”雷无正道:“凤城的公西兄吗?”那人道:“然也!”纵身从树上跳下。雷无正道:“失礼了!”袖口寒光敛入,将佩刀收回。公西玉道:“玉失礼在先,雷公子何必客气?”雷无正秀目含光,道:“以‘公子’相称,是看不起小弟吗?”公西玉道:“岂敢?”雷无正微笑不言,转身出林,公西玉随之在后。

行至黄驴边,雷无正道:“公西兄远走川地,不知所为何来?”从驴背上取下两坛酒水,将一坛递给公西玉。公西玉道:“师命难违。近闻川南将有事生,是以奉命前来一探究竟。”雷无正“嗯”了一声,饮酒沉吟良久,道:“川南又有什么事了?”公西玉道:“‘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等均之’,这句话雷兄弟可曾耳闻?”雷无正点头道:“原来是他们。”公西玉道:“雷兄弟有意与我同去否?”雷无正道:“若能交上公西兄这个朋友,纵绝壁悬崖、刀山火海,虽万千人吾亦往矣。”公西玉道:“欸,雷兄弟何必见外。不论明朝如何,但有今日相逢,你我便已是朋友了。”雷无正道:“既是朋友,那么陪友同行就更是我份中之事。”公西玉大笑道:“说的好,喝!”同之交筹而饮。

酒罢三口,雷无正脸面微红,道:“天色已晚,公西兄可有打算入关?”公西玉笑道:“雷兄弟不必明知故问,我的马匹已被雷兄弟赠与了叔父,更况四周昏暗,要我步行摸入剑门关内,忒也困难。”雷无正哈哈一笑,道:“听公西兄这口气,倒是小弟的不是了?”公西玉道:“非也,玉实是庆幸万分。”雷无正问道:“庆幸者何?”公西玉道:“自古失马者,是福非祸。况不如此,玉安能与雷兄弟把酒言欢,共度此良夜?”雷无正道:“正是。”二人齐声欢笑。

两人把酒话闲,促膝谈论,须臾之间将坛中酒水喝个干净。雷无正向少饮酒,此番一坛下肚,脸上熏熏然大有醉意。月光下公西玉见他满脸通红,便想让他休息,雷无正只是不听,又从驴背上取下两坛水酒,公西玉没有办法,只得喝了。雷无正虽是用武之人,奈何生于书香门第,并不善杯中之物,是夜喝得酩酊大醉,公西玉连干两坛,亦有醉意,将他安置好,便在树下歇息。

此时立秋节气已过,白昼寒蝉鸣,夜里则凉风四起,公西玉独披轻衣,抱袖眠卧,忽梦一白衣男子驾驭两条金龙,顺风而至,道:“游将军,可认识我否?”公西玉细看那人,摇头道:“并不认识,阁下是?”白衣男子叹气道:“是啊,阔别近八十年,紫微剑都已易主,你认不出我也是应当。”公西玉道:“阁下想必寻错人了,在下复姓公西,并非姓游。”白衣男子涩然一笑,道:“你都忘记自己是谁了,那我找你又有何用?”遂乘风离梦而去。

梦醒之时,已是午夜,是时凉风倾至,寒意深重,月光泄地,将林中染得幽深一片。公西玉仰视寰宇,只见苍茫外一轮寒月西斜,孤照人世,隐微处却听一旁的雷无正在睡梦中喃喃念道:“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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