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石虎引兵陷邺台(2/2)
卫玠二十七岁时,在南昌去世。
晋王司马睿听说后,悲痛得不行,连连叹息。
慕容廆,字弈洛环,是棘城的鲜卑人。
他的先祖是黄帝有熊氏的后代,世代居住在北方夷地,在紫蒙之野建城,号称东胡。
秦汉时期,东胡被匈奴打败,残部退守鲜卑山,就以鲜卑为族号。
慕容廆的曾祖父莫护跋,曹魏初年率领各部迁居辽西,跟着宣帝司马懿讨伐公孙渊立了功,被封为率义王,在棘城以北建立国家。
当时燕代一带的人流行戴步摇冠,莫护跋见了特别喜欢,就束发戴冠,各部因此叫他步摇,后来读音讹变,就成了慕容。
也有人说,是因为仰慕天地之德、继承日月星之光,才以慕容为姓,从此定下姓氏。
慕容廆小时候就身材魁梧,容貌俊美,雄才大略气度不凡。
安北将军张华看人极准,慕容廆少年时去拜见他,张华对他十分亲近,说:“你长大后,必定是济世之才,能匡扶乱世。”
还把自己用的簪子和头巾送给慕容廆,热情款待后才分别。
元康四年,慕容廆觉得大棘城是颛顼帝的旧地,就和父亲涉归迁居到此,教百姓种桑养蚕,法律制度都效仿中原大国。
当时镇北将军王浚政令混乱,不能安抚百姓,躲避战乱的百姓来来往往,听说慕容廆政事清明、爱惜人才,大多前来归附。
慕容廆选拔其中的英才,根据才能授予官职,部众达到十几万,威名远扬,就此称霸棘城。
西戎的吐谷浑,是慕容廆的庶出长兄。
父亲慕容涉归在世时,分了一千七百户部落归他统领。
没想到涉归去世后,慕容廆继承了大位。
这天,慕容廆召集各部议事,马奴突然来报:“御马在河里洗澡,碰到吐谷浑的马,两匹马互相撕咬,御马被打断了腿,请大王派人医治。”
慕容廆一听勃然大怒,对吐谷浑说:“先父分封各有界限,你为什么不远离,让马匹争斗?”
吐谷浑反驳:“马是畜生,争斗是常事,何必迁怒于人?”
慕容廆更生气了:“远离很容易,我要你搬到千里之外!”
吐谷浑冷笑道:“远离容易,只怕以后想见就难了。”
说完,气冲冲地走出去,带着家属向西迁徙。
慕容廆怒气未消,长史楼冯进来问:“大王为何发怒?大公子吐谷浑已经带着部众向西走了。”
慕容廆把马匹争斗的事说了一遍,楼冯劝道:
“兄弟就像手足,跟人打架砍了自己的右手,能赢吗?抛弃兄弟不亲近,天下还有谁能亲近?怎么能因为马匹争斗,就疏远至亲骨肉呢?”
慕容廆这才后悔,急忙说:“你快去把我哥哥追回来!”
楼冯立刻出发,追上吐谷浑说:“大王派我请公子回国,千万别走。”
吐谷浑勒住马说:“先父生前占卜,说我们两个儿子都能昌盛,福泽流传后代。我是庶出,按理不该和弟弟并大。如今因为马匹被弟弟发怒赶走,大概是天意吧。你们要是想让我回去,就把我的马往东赶,马要是往东走,我就回去;要是往西,我就不回了。”
楼冯让随从把马往东赶了几百步,马却悲鸣着往西跑,怎么也不肯回头。
吐谷浑对楼冯说:“我不会回去了。”
楼冯跪下说:“这是天意,不是人力能改变的。”
吐谷浑策马西行,楼冯回去把事情禀报慕容廆。
慕容廆又愧疚又思念,把吐谷浑称作阿干,自己写了《阿干之歌》,年末思念兄长时就唱,常常悲伤落泪。
吐谷浑一路向西,到了阴山就扎下根,占了西零、西极、白兰几千里的地盘,戎人大多跑来归附。
吐谷浑去世后,留下六十个儿子,长子吐延嗣继位。这小子长得雄姿英发、身材魁梧,羌人各部都怕他,给他起了个外号——“项羽复生”。
吐延嗣为人洒脱不羁,有天闲坐时,突然对着左右慷慨陈词:“大丈夫活在世上,没能生在中原,赶上汉高祖、光武帝的时代,和韩信、彭越、吴汉、邓艾这些人在中原逐鹿,一决雌雄,让名字载入史册,反而躲在这荒蛮之地,风俗迥异,就算能苟活于世,心里就不惭愧吗?”
这番话让羌人都对他心服口服,唯独羌酋姜聪,嫉妒他的才能,天天琢磨着怎么害死他。吐延嗣虽然生性多疑,却总觉得自己聪明过人,压根没把姜聪放在眼里,也没做防备。
某天,吐延嗣喝得酩酊大醉,带着几十个随从出去打猎,到了阴山小谷,姜聪早就埋伏在草丛里,冷不丁一枪刺出,正中他后心,吐延嗣当场落马身亡。
随从们立刻抄起兵器搜山,抓住了姜聪,当场砍了他的脑袋,带着吐延嗣的尸体回府见夫人燕氏。燕氏哭得撕心裂肺,一整天都哀号不止,下令安葬丈夫,还把姜聪的首级剁成肉泥喂了狗。
当时吐延嗣的儿子吐叶延才十岁,见父亲被姜聪害死,就扎了个草人,当成姜聪的模样,一边大哭一边用箭射。射中了就号啕大哭,悲痛欲绝;射不中就拿起箭大骂,接着再射。
母亲燕氏到后园看到这一幕,哭着对他说:“姜聪这个逆贼,将领们已经把他剁成肉酱吃了,你何必这样呢?”
吐叶延哭着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逆贼就算死了,这仇恨也难消。我知道射草人报不了仇,只是想抒发这无尽的恨意罢了。”
说完,母子俩抱在一起,哭得肝肠寸断。
当初,中原的士民为了躲避战乱,大多去依附段氏,可段氏政令混乱,根本留不住人,人们往往待不了多久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