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回寒天(一)(1/2)
咳咳咳!
陈姨走进厨房,竭力地咳嗽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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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钟在大厅里和下人们说着一路以来的经历,在嘈杂的谈话声里,思孑仔细观察着身边的一切,他不敢相信这些东西在这里,已经足足陪了他九年,时间是多么神奇的东西,思孑想着,甚至开始感慨物质的永恒与生命的短暂,他抬起头,墙上古董样貌的木制时钟,底下的钟摆摇晃着,思孑看的有些入神,好像这钟摆声中藏匿着许多儿时的回忆,钟摆的上方挂着一块红褐色牌匾,用着显眼的金色在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克己顺天,左下角的署名上用的颜料已经褪去,虽然不知道写下这几个字的真人是谁,但从那暗淡的凹痕中依稀能看出这牌匾写于光绪年间,牌匾主体上的字体古朴厚实,结体含蓄,亦照应了这牌匾上说的——克制自己顺应天时。
这牌匾虽然写于光绪年间算是个老古董,却没人知道它从何而来(这里说的是在哪被造出来),又在这存放了多久,更没有人知道十年后亦或是二十年后又会在谁家的墙壁上高高挂起,思孑看着它,甚至在那残留的印记中找到了他与自己的共鸣,他猜测着这牌匾的命运。
忽然有人拍了拍思孑的肩膀,思孑回过头,发现是老钟,老钟笑嘻嘻地,指着那块牌匾说道:“这牌匾是囚先生去南京的时候买回来的,可不便宜,现在要是能找着前清的宝贝,随随便便也要个几十大洋,你再看看这房子,是大当家买来给囚先生办公用的,虽说不大,但是也能值个七十大洋,况且囚先生这人聪明得很…”老钟说到一半,察觉囚先生从屋里出来,忙小声地说道:“每间房子都会盖个地下室做备用,说是外头不太平,有个地室总好过盖高楼大厦。”思孑笑了笑,点头赞同,老钟又拍拍思孑的肩膀,瞥了一眼囚先生,又走到外头和老管家叙旧去了。
“你别听老钟的,这世道没他说的那么凶险,咱们去过那么多地方,不都身体健全地回来了不是?而且这地室只是为了囤些杂物,不为其他,这地方虽说人烟稀少,环境倒是可谓是冬暖夏凉,是个休息工作的好去处。”囚先生说道,说罢坐在沙发上泡茶,下人们看见囚先生在泡茶纷纷围上前去,只因许久未喝到囚先生泡的茶了,他们有的小声交谈着,有的跟囚先生说着话。
思孑看着他们,似乎不用读心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刚才哭得通红的双眸有些疲惫,他又四处张望着,他知道囚先生说这些话的意思,至于这里的冬暖夏凉,那时候从地室出来乘车去到田家时就已经知道这里离闹市确实很远,这远远超过了地暖的供给距离,不过这儿室内要比室外温暖些,且和在南京刘连先生家时的湿冷相比确实要舒适得多,可见冬暖夏凉确有其实,刚想到这,见陈姨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刚做好的煎饼,思孑的肚子早就饿了,一看到这煎饼,就困意全消。
陈姨走出来,眼里只有思孑,她盼这一天盼了太久了,过去的挂念在今天终于消散,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再一次分别的准备,还是想尽可能的让思孑记得她,这听起来似乎是自相矛盾的,但人的记忆绝不像我们想象的那般牢固,这一点已经年过四十的她再清楚不过了,她脑海中那些没有名字的熟悉样貌已经数不胜数,她害怕成为思孑脑海中熟悉的陌生,因为思孑就像他的孩子。
“思孑,来。”陈姨迫不及待地把亲手做的煎饼递给思孑,疲惫的面容挤出期待的微笑,等思孑吃了一口后方才觉得满意,下人们看着她们二人,微笑着,这微笑里分明藏着些什么,但是思孑的眼睛已经很疲惫了,他没有读下人的心,也没有读陈姨的心,他克制着自己,让自己停下随意读心的不良习惯,更甚的是,这是第一次他由衷地认为读心不好,与那时昏迷不醒双目流血而被囚先生大骂的内疚感不同,这更像是一种自知,他知道读心会使他疲惫,每日超额的睡眠时间维持着思孑白天的精神,这样的状态并不好,如今身体已然习惯了这样的时间规律,如果被外界强行破坏,思孑的身体特别是眼睛会有明显的感知。
与此同时,思孑尽量多地接受被动读心,即用“耳朵”聆听心声,虽然同样是用眼睛睹见的,但是这样能让思孑消耗尽量少的能量,平日里外出时,若有不能明说的话,囚先生他们会按照谷生教导的方法在心里默念出来,让思孑作为接收者承受最小的伤害。
由此可见囚先生口中的“读心不好”,并没有否认读心的便利,只是他口中说的读心,更多的是指主动施展读心术,而过度读心,带来的危害囚先生在谷生身上见过太多,略懂医学的他除了看谷生的眼眸之外,对谷生的脉象也尤其重视,只是如今思孑还小,恢复能力要比谷生好一些,也就很少去给思孑把脉,让思孑控制好自己,要比整日检查他的脉象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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