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同甘共苦（1/2）

梁启明也没有再说话，仿佛并不期待她的回答。

他只是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侧脸上，流连过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紧抿的唇角，再到白皙优美的脖颈线条……

那目光带着重量，带着温度，也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执着，像是在努力地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深埋心底的层层防备，触及那个最真实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敢面对的灵魂。

两人就这样，在寂静得只剩下彼此呼吸和儿子轻鼾的深夜里，沉默地对视着。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变得粘稠而暧昧。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再开口。

直到……

梁承在睡梦中，大概是做了什么激烈的梦，小身体突然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然后毫无预兆地翻了个身。

他的小脚丫，随着翻身的动作，不轻不重地蹬了一下，正好踢到了梁启明的腰上。

“唔！”

男人猝不及防，疼得闷哼一声，英挺的眉头下意识地微皱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却还是意识地伸出那只原本搭在儿子肚子上的手，轻柔地护住了梁承那只乱蹬的腿，掌心包裹住那小小的脚踝，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握住，生怕他会从床上掉下去。

慕容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原本因为他醒来对视而揪紧的心，又因为眼前这充满父爱的一幕，被另一种更酸涩的感觉击中。

那酸涩里，混杂着感动，也混杂着更深的不确定。

他明明……可以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就像此刻，他本能地保护着他们的儿子，动作熟练而自然。

可是，他们之间呢？

真的能这样，继续下去吗？

她不敢再放任自己深想下去，那深不见底的未来让她感到一阵寒意。她只能像鸵鸟一样，逃避般地轻轻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都封存在心底，强迫自己入睡。

林依婷今天刚一办理完出院手续，甚至没有听从医嘱再多观察半天，就迫不及待地让司机驱车赶去了钟嘉琪所在的，那家位于市郊山脚下的私人疗养院。

一路上的风景从繁华都市过渡到郁郁葱葱的山林，她的心却像绷紧的弦，既怀着期盼，又塞满了不安。

在疗养院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园里，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媚。她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熟悉身影。

钟嘉琪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单薄病号服，外面松松地披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一棵枝叶繁茂的橡树下，安静地晒着太阳，目光似乎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上。

当她走近时，他仿佛心有灵犀般转过头。那一刻，林依婷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眼神异常的清明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她熟悉的，属于从前那个温文尔雅钟公子的柔和光彩，完全不像上次在医院病房里看到的那个双眼空洞，充满怨毒疯狂的精神病人该有的样子。

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下巴也清瘦了些，但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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