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强者(2/2)
我在梦里没看见我,我是以上帝视角观看完了塔玛尔部落的发展史,以及库吉萨一直到大婚前夜的少年岁月。
那……问题就又回来了。
我前世到底是个啥啊?
“你那狗脑子能想明白啥,赶紧消停睡觉得了。”黄小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我脑海里。
此时我终于朝他问出了我这一晚上,自从梦醒以来最大的疑惑:
“小跑哥,你们几个到底咋的了?我咋感觉你们好像生了我挺大的气似的呢?”
蟒天兰气呼呼的声音回答了我这个问题:“生气?我们没揍你就算不错了!”
听完我一脑瓜子问号,忙问她这话是从何说起呢?
这一次回答我的又换成了平日里最沉着冷静的蟒天青:
“许多,你知道为了帮你探查那些关于你前世身份的真相,咱家老教主付出了多重的代价吗?”
蟒天青的这句话在我听来如同晴天霹雳,我是万万也没想到,胡天龙老教主帮助我感应这样的事是有代价的。
我一时语塞,于是蟒天青接着说道:“为了让你多多少少瞅一眼这些事,老教主搭上了自己一百年修为。”
“这么严重?早知道我就……”这句话我直接说出了声音。
蟒天兰接过了话茬接着往下说道:
“那你以为呢?之前老教主几次三番地劝你不要去纠结这些事。
而你呢?就像魔怔了似的,非要刨根问底地知道知道自己前世到底是个啥。”
“天兰大仙您消消气,我知错了…那现在咱家老教主还好吗?”
“好不好能有啥招,谁让我们摊上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弟马呢。”蟒天兰没好气地说。
随后蟒天青回答了我刚才的问题:
“放心吧,老教主毕竟道行高深,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但因为这一下损了百年修为,所以需要在堂口法界里好生修养一段时间。”
听到了胡天兰老教主没什么大碍,我也长出了一口气,但心里却仍是阵阵后怕。
要是老教主真因为帮我探查这事有个什么好歹的,那我可真就是天大的罪人了。
那一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
不过想想这倒也正常,毕竟在此前的十几个小时里,我都在沉睡状态中经历着那个的漫长梦境。
我就这么一直躺到了第二天早上,终于在脑海里下定了一个决心:
关于这件事,我还是想要知道一个真相。不过这次我不能再借助任何仙家的帮助了,他们已经为我付出了太多。
不过话虽如此,可我又该从哪里开始下手呢?
此时我突然想起了前一天帮楠楠跳神儿的时候,我在那个放空的状态下成功感应到了前世的一些事。
虽然我前世那个白袍萨满的形象并没有出现在胡天龙老仙家打给我的梦境里,但我依然愿意相信那是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感召。
看来萨满之舞就是一个很好的沟通媒介,我很有可能再次通过这种方式,只靠我自己感应到我想知道的事。
想到这,我放在枕边的电话突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竟是黑哥打来的。
“喂,许多,咋样啊,元旦节回不回来啊?哥都想你了。”
他这么一问我也有点不知道咋回答,本来我是打算回老家过元旦的,但最近这几天里发生的事确实有点多,我也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回去了。
“黑哥,我这次不一定回去了,我在哈尔滨这边有点事。”
“你有啥事啊?在哈尔滨找到对象了啊?要陪小女朋友跨年啊?”
黑哥这人吧,他就这样,自己三十好几了不找对象,还总愿意盼着别人找对象,不知道啥毛病。
我说我没找对象,是别的事,大事,很牛逼的那种事。
电话对面的黑哥突然提高了音量对我说:“没对象就赶紧滚回来!滚回来过完元旦我带你旅游去!”
“上哪旅游?”我有点不信黑哥说的这事。
“那你就别管了,赶紧买票滚回来吧,你还有个事了,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
说完黑哥就挂断了电话,只留我独自一个人对着手机凌乱。
我心说他能领我上哪旅游啊?他说这玩意不太现实啊。
小黑先生作为一个三十来岁的黄金单身汉,平时一般都是挣多少花多少,他哪有钱出去旅游去。
据我估计,他口中所说的旅游,大概也就是开着他那台饱经风霜的伊兰特,在老家周边方圆五十公里内来个自驾游。
我猜不错他一点,我狠狠明白他,我明白死他。
不过总归我还是回了老家,陪着爷爷奶奶一起过了个元旦节。
凡是大事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再心急也不差回家过个元旦节这么几天。
再说了,比起探知前世的那些事,好好陪伴这一世的亲人对我来说更重要。
在家陪爷爷奶奶过完了元旦节之后,我并没有急着返回哈尔滨。
第二天我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来到了张姨家。
不出意料,给我开门的是黑哥,他打开门一看是我,上来就照我屁股来了一脚。
这一脚不轻不重,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我的臀大肌上。
“你不是有事么?不是不回来么?咋又滚回来了。”黑哥踢完我把我拎进了屋。
注意,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是个二十岁的成年小伙了,我站直了甚至比黑哥还高半头。
此时我对于他的这种非常规暴力手段,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反抗能力。
不过有是有,但没有太多……
简单和他进行了几个回合的“后脑海攻坚战”之后,我的后脑海终于又迎来了久违了的黑哥的巴掌。
张姨闻声从里屋缓缓走出来,这小老太太的气色看起来比上一次在哈尔滨见面的时候好了很多。
张姨看我和黑哥一见面就又在打闹,也不由得数落我俩:“你俩都多大了,咋还像小孩似的一见面就掐呢?”
我说小的时候我也掐不过他啊,现在长大了,可不就得好好报一报我小时候他总拍我后脑海的仇嘛。
“竟争那没有用的事,有能耐你俩比比谁能先找着对象成个家,好让我早点抱上大孙子。”
张姨伸手拉开了我俩,照着我和黑哥的胳膊上一人捶了一下。
那天我在张姨家待了一整天,和她聊了很多我回哈尔滨之后的所见所闻。
其间也提到了我正在寻找自己前世身份的事,也包括胡天龙老教主给我打的那个漫长的梦境。
听完我所讲述的这个关于塔玛尔部落的梦境,张姨若有所思地问我:
“许多啊,那你现在是啥意思啊?你家老仙能力范围内能帮你的都帮你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找啊?”
我说我也不知道了,我现在只有唯一的一个办法,那就是试试看能不能再通过萨满之舞感知到一些线索。
可张姨听完之后,稍加思索便给我指出了一条明路:
“那你明天跟你黑哥去交流去呗,上黑河那边,本来他也寻思领你去呢,没准你这次去了真能找到什么灵感。”
“上黑河去交流?交流啥啊?”我问张姨。
此时坐在一旁的黑哥一脸得意的回答了我这个问题:
“告诉你吧,你哥我受邀去黑河市参加黑河地区第一届萨满文化交流大会。”
他口中这个词着实听着新鲜,于是我又接着问他:
“萨满文化交流大会?那是个啥会啊?听着倒是挺有逼格,是政府举办的吗?”
“不是官方的,是民间一些能得瑟的出马仙的自发组织的,属于咱们这行的一种文化聚会。”黑哥回答道。
“那咱去凑啥热闹啊?我估计去的那些人里应该大部分都些假大仙。
他们到那了肯定就是一顿神神叨叨拍照拍视频,完了再拿回去忽悠缘主。”
听我对这个交流大会的这么一总结,张姨和黑哥同时都笑出了声,他们也知道我说的大概就是事实。
不过张姨又接着说:
“正因如此,你们哥俩才应该去,或者再直白点说,我想让你们哥俩代替我去。”
“代替您去?”
“对,而且我会在堂口上点出一部分仙家,跟着你们一起去。”
“为啥咱非要去参加这种骗子聚会啊?”我不解地问张姨。
此时黑哥接过话茬,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对我说出了我俩必须替张姨去的原因……
黑哥告诉我说,我俩这次去黑河参加交流大会,主要是要去代替张姨见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人。
据说这位故人就是这次萨满文化交流大会的一位受特别邀请的贵客。
我问:“特邀的贵客?那这人到底是谁啊?”
这时张姨突然叹了口气,神色黯然地继续回答起了我的这个问题:
“是你姨父的师傅,你姨父的唱词都是跟他学的,这人说起来算是你黑哥的师爷。”
我知道,张姨口中提到的的我的“姨父”应该就是她早已去世的丈夫,也就是黑哥的老姑父。
我怕触及到张姨关于自己亡夫的那些伤心往事,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便没有继续多问什么。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和黑哥在我老家的火车站碰头,我背着一个大黑旅行包,他背着一个大绿旅行包。
“在哪整这么大个包啊?里边装的啥啊?”黑哥指着我身后龟壳一样的旅行包说。
我把旅行包从背上摘下来放到了地上,告诉黑哥:
“里边都是些吃的喝的,还有我的腰铃和刀。”
紧接着黑哥拍了拍我的后脑海,笑着对我说:
“你这小子真是从小就是守财奴,你这些法器不是都在哈尔滨呢吗?怎么的?回来过个元旦还都背回来了?”
我说是啊,我胆小,怕丢。
其实我没告诉他,是我这次在哈尔滨临回老家之前,我身上的护法仙家蟒天青告诉我让我拿上这些的。
可能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回答完了他的问题,我又指了指他背着的军绿色旅行包问他,你那里边是啥啊?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伸手指了指我,随后又指了指我的脑袋,最后撇着嘴一边摇头一边摆手,对着我做了一个“不”的手势。
意思是告诉我:你脑瓜子不好使!
“你脑瓜才不好使呢!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还能有啥值钱东西,也就是你的神鼓和鼓鞭呗。”我没好气地说。
黑哥一脸奸笑:“你这不是知道么,那你还问,真不知道你脑瓜子成天都咋想的。”
等我俩坐上前往黑河的绿皮火车的时候,刚好是中午十一点多,也是冬季白天里最暖和的时间段。
此时我俩的上半身,被刺眼的阳光从我俩座位一侧的窗户里直射进来晃着。
下半身,被座位
所以刚上车没多大一会,我俩就捂了一裤兜子汗,只能到车厢连接处抽烟去了。
黑哥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以后,突然用手一指窗外,转过头来问我:
“许多,你说外面这一片都是啥?”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窗外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被积雪覆盖的苞米地。
仔细看的话,大片苞米地的边上靠近铁路的一侧,还有几个孤零零的坟头。
“你的快乐老家。”我回答他。
“小兔崽子我又不揍你了是吧?我是问你外边那一大片雪地底下是啥?”
“还能是啥,苞米地呗,这个时候地里可能还有点零散的苞米叶子,或者是收割机没割干净的苞米秆子。”
“错!大错特错!”黑哥故弄玄虚地转过了身,然后接着对我说:“在那片白雪覆盖之下的,是专属于黑土地的浪漫。”
我说大哥你没事吧?做白日梦给自己做成诗人了啊?苞米地有啥浪漫的啊?
黑哥深吸了一口烟,一脸失望的摇了摇头看着我说:
“你小子太没文化,我不跟你说了。”
我心说你好像比我上过的学还少呢吧?
这世上确实大部分人都可以说我没文化,但你初中都没毕业你凭啥啊。
不过为了我的后脑海安全着想,我最终是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抽完烟回到座位以后,很快我俩就又被热出了一身汗。
有类似情况的不光我俩,坐在我俩对面的一个大哥也同样被热的满头大汗。
“这车可真他妈热!”对面大哥瞅着我和黑哥笑了笑说。
黑哥也附和道:“可不是么,这车不光是热,而且还慢呢,二百多公里得坐五六个小时。”
接着黑哥就和对面这位大哥自然而然地唠上了。
对面大哥:“你说上边咋不给咱这边修上高铁呢?那多快啊,刚上车屁股没等坐热呢,就能到地方了。”
黑哥:“人家给咱这地方修高铁有啥用啊,咱们这地方这么穷,修了也白修。”
对面大哥:“那我看人家南方大部分城市都通高铁了啊,好像就差咱们这边和再往北了。”
黑哥:“人家南方那还说啥了,咱们这再往北就剩个大兴安岭了,那地方比咱们这更冷更偏,而且大部分还都是林区,更不可能修高铁了。”
对面大哥:“那要这么说的话,咱们生在这种地方的人,就都是后娘养的呗?上面有啥好的政策都轮不着咱们?”
黑哥此时耸了耸肩说:“那你以为呢,可不就是这样么。”
此时坐在不远处邻座的一个黑得发亮的大叔看向了黑哥他俩,然后也加入了这场讨论:
“我看不是你俩说的那么回事,我感觉咱们黑龙江这边的农业政策还是挺好的。”
于是这仨大老爷们就这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直到最后也没辩出个所以然来。
等他们的辩论结束了,黑哥突然转过头来气呼呼地问我:“许多,你给评评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说我不知道,我感觉你们说的都对,但又都不对,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呢,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大家族,家族里兄弟姐妹很多,一共有三十多个。
其中大哥、二哥、三哥是岁数最大的,同时也是这些孩子里最能吃苦,最能受累的三个。
这家的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总是夸这三个大的,还让其他的那些子女都要向这三个兄长学习,学习他们身上吃苦耐劳的精神。
我讲到这,黑哥突然插了一句:“我知道你说的这三个大的指的是谁了,然后呢?然后发生啥了?”
于是我就继续讲:“然后啊……有一天这家的老爷子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