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九天玄女塔(2/2)
“这不是仙泽,是熟铜丝,还有定滑轮。”
花月声音清泠,抬手轻扯那缕银丝,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质地,银丝绷直,还带着一丝转盘卡壳后的绞动痕迹,“鹿身并非踏云,是靠塔檐的滑轮吊引,塔后定有转盘控向。”
祁玉闻言即刻会意,循着钢丝的走向绕向塔后,花月紧随其后。塔后烟火余烬尚温,雾气更浓,老槐树下的石台上,嵌着的木质转盘还停在卡壳的位置,轮轴处缠着几缕断裂的熟铜丝,与檐角的钢丝纹路一致,转盘旁散落着几个空的烟火瓷瓶,瓶底还沾着饲鹿司独有的灵禾粉清香,石台上甚至还留着一双新鲜的脚印,显然是方才操控转盘之人仓促离去时所留。
“塔檐滑轮吊鹿,转盘控向,烟火迷雾遮踪迹,倒真是费心造了这出仙幻假象。”
花月指尖抚过转盘的齿纹,触感带着常年转动的顺滑,卡壳处的木齿还崩裂了一角,显然是机关故障才让鹿身失控,“能将滑轮、钢丝与转盘配合得这般精妙,又沾了灵禾粉,定是熟稔术法与巧技之人,今天是谁在当值?”
清玄走过来说,“应该是吴任,只是不知道现在他去哪里了?”
现场血肉模糊,日光之下,人人面如土色,惊惶难掩。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雍容华贵的女子竟在人群中央,从容地将散落的尸块一一拼凑。半晌,花月抬眼一笑,轻声道:“尸体完整了。”
碎块拼合,眉眼口鼻渐渐清晰,肌肤触之竟带着活人的弹性,瞧着便如刚断气一般新鲜。
唯独脖颈处,隐有一层肉眼难辨的暗褐蜡光,血珠落上,凝而不渗,似被一层无形蜡壁封死。
另一边,祁玉已蹲身查完那只仙鹿,见其腹中空膛,沾着透明浆液,混着炼蜡特有的腐草黑气,缠在石缝间,久久不散。
他神色微顿,转身走到尸体旁,沉声道:“阿月,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花月只一眼,便冷声道:“幽冥锁魄莲蜡。”
此蜡以墨骨藤、寒尸花、锁魂草、腐心莲、幽苔粉、缠尸根、阴槐露、锁魂香,入蜂蜡熬制而成,民间常用来做蜡尸封藏。
这尸体之所以瞧着如此新鲜,是因为内里裹着一层暗褐蜡壁,仿得与活人死前一般无二。
凶手这般大费周章,一则可见其身份尊贵,不缺银钱;二则他必是知晓,蜡尸能完整保留尸体特征,才用了这高空碎尸的手段,只是其目的,尚不得而知。
花月缓步走近,蹲下身,指尖先悬在尸身上方一寸,只觉一股冷蜡之气裹着药味扑面而来,却无寻常腐臭。
她指尖轻触尸身表面,触感微硬,却又带着几分弹性,不似寻常死尸僵硬。
“这蜡封得极讲究。”她轻声道,“先以药蜡浸身,再层层浇裹,内外两层,外层薄而亮,内里厚而实,血珠落上便凝住,是怕血渍坏了蜡形。”
她取过一柄薄刃银刀,在尸身肩颈处轻轻一划。刀刃入蜡,发出细微的“嗤”声,划开一道细缝。
内里蜡层呈暗褐色,质地紧实,刀感如切冻脂,却不脆裂。
“看这蜡层厚度,”她用刀尖挑开一点,“外层不过数分,内里却厚达寸许。药气藏在夹层之间,不散不泄,方能保尸身一月不腐,肌肤仍有弹性。”
她再以刀尖轻刮尸身表面,刮下一点蜡屑,放在鼻下轻嗅。
“墨骨藤的涩、寒尸花的冷、锁魂草的腥,都裹在蜂蜡里。
这幽冥锁魄莲蜡,配方极繁,寻常人家配不起,必是有门道、有银钱之人所为。”
花月指尖按在蜡尸口唇处,轻轻一压,蜡层下皮肉微僵,却仍带着被烫过的紧绷感。
她以银刀沿唇线小心划开一道细缝,凑近细观,只见气道口沾着几点极细的蜡珠,虽被药蜡封固,却仍能辨出是死前吸入所致。
“是活着封的。”她声音冷得像冰,“气道内有蜡液吸入,死前曾呛咳、挣扎。”
她再划开指尖处蜡层,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蜡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有几处指甲翻卷的痕迹。“他在蜡里拼命抓过、抠过,想破蜡而出。”
刀尖轻挑面颊蜡层,底下皮肉虽被药蜡保得鲜活,却仍能看出死前极度扭曲:眉骨紧蹙,眼窝深陷,口唇大张,是窒息与剧痛交织的惊恐之状。
“蜡液浇下时,他还清醒。高温烫得皮肉粘连,再加上口鼻被封,活活闷死在蜡里。”花月直起身,眸光寒冽,“凶手不是要他死,是要他受尽折磨再死,死后还要被碎尸示众——这仇,极深。”
她指尖轻按蜡尸面颊,触感仍有弹性,却已不如新封那般回弹迅疾。再看蜡层,外层薄亮,内层厚实呈暗褐哑光,药气沉在夹层,不飘不散。
“据古书记:薄蜡透形药气清,七日魂身尚初凝;厚蜡哑光弹且实,三十寒尸腐始生;焦痂硬壳苔纹起,百日筋骸蜡内萦;石皲褐结无药味,亡逾百朝骨独撑。”花月缓缓道,“此尸蜡层外薄内实,哑光不焦,弹性尚在而略滞,药气未散亦不浮,恰入‘厚蜡哑光弹且实’之境,应是死了整整一个月。”
她俯身轻拂过蜡尸面颊,指腹擦过颈侧一道浅疤。那疤痕的弧度与深浅,仿佛刻在她心底,指尖骤然一顿,眸光寒芒乍现。她抬眼看向祁玉,语气冷得不容置疑:“你看这眉骨,还有颈侧这道疤,即便面容被毁,也不难辨出他的身世。”
“你看那是什么?”正在這时吴勇指了指一个角落,花月和祁玉循声看去,那里高抬夹缝中孤零零的正落着一枚铜钱,花月走过去若有所思用手捻了捻再凑近鼻端闻了闻。
“应该还有,再找找!”祁玉话落,其他人很快又在其他地方找到了铜钱且上面也有有的甚至还连着线,想来应该是一个面罩。
“铜钱覆面,猛鬼替身。”人群中,一个小道童畏畏缩缩往后退。祁玉脚尖一点,便将人掷在地上。道童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是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祁玉冷喝:“你不认识,跑什么?从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