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斗罢赴葬(2/2)
玉真公主沉默片刻,拂尘轻摆:“也罢。车夫人既执意如此,贫道隨行护法。然葬熊谷阴煞极重,万不可令仪騫肉身直接沾染。裴將军,速备软架油毡,隔绝地气。”
“得令!”裴旻旻转身呼喝,金吾卫动作麻利,卸了块门板铺上隨身带的防水油布,又寻来几根樺木桿子扎成简易抬舆。
车净尘也不废话,俯身捡起那裂了缝的熊颅骨,指尖蘸著腕血在裂纹处飞快涂抹几道靺鞨血咒,口中念念有词:“熊瞎子啃剩的脑壳子…给老娘撑住了!回头拿百年松脂给你糊上!”隨手將颅骨塞进腰间皮囊,又掏出个黑黢黢的皮囊,倒出些腥气扑鼻的靺鞨药粉,混著冻土,糊在张仪騫胸口伤口上。“崽子!挺住了!待会儿进了谷,老娘给你泡个『万熊汤』,去去这身腌臢气!”
一行人离了驪山,取道北行。裴旻旻二十轻骑开道,秦劲、张巡护著软架上的张仪騫居中,玉真公主青驄马与小十六的青海驄並轡殿后。车净尘则裹著熊皮大氅,独自步行在前,骨铃隨步伐轻响,像个人形指南针。
沿途驛站官吏验看过所文书,一见金吾卫玄甲、玉真公主拂尘,还有软架上那位胸口烙著“熊蛇斗”金印、气息奄奄的主儿,外加个浑身腥臊、眼神剽悍的靺鞨妇人,嚇得腿肚子直转筋,哪敢多问半句热水热食殷勤奉上,只求这伙煞神赶紧离了自家地界。
“嘖嘖,瞧瞧这驛丞的脸,比醴泉县衙醃咸菜的缸还绿!”小十六捧著碗热腾腾的粟米粥,肿手不方便,乾脆拿金冠上崩剩的半颗明珠当勺,舀著往嘴里送,“孤就说张木头这身行头唬人!赶明儿伤好了,让他去鸿臚寺门口站著,保管西域胡商看了,以为大唐新出了个胸口镶金嵌玉的『熊蛇门神』,纳头便拜!”
秦劲独臂抓著个胡饼,啃得满嘴渣:“殿下,您省省吧!张兄弟胸口那俩活祖宗,一个喷硫磺烟,一个冒熊臊气,凑近了能熏晕一头牛!还门神当燻肉架子还差不多!”他瞥了眼软架上昏睡的张仪騫,压低嗓门,“裴黑子,你说车夫人那『万熊汤』…真不是把张兄弟扔进熊瞎子窝里涮涮”
裴旻旻正擦拭横刀,闻言手一抖:“秦校尉慎言!葬熊谷乃靺鞨祖灵安息之地,岂是寻常熊窝听闻谷中万熊遗骨垒成祭坛,地脉阴煞凝聚千年…”他话没说完,车净尘冷颼颼的眼风扫过来,立刻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