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仪騫大闹涇水(2/2)
张仪騫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抄起个卵石就要砸,嘴里还喊著:“呔!哪路妖精在这儿作怪!看我不砸扁了你!”可还没等他砸出去呢,就见那蛙嘴突然裂开一道缝,钻出个浑身掛满珍珠的商贾。这商贾站在月光下,腰间的鎏金算盘上“林”字缠枝纹清晰可见。
那商贾也不慌不忙,抹了抹脸上的蛙涎,笑著说道:“小郎君莫惊,某这是学越人『水蚕衣』之术,藉此在水中行走自如。”说著,还抖开蛙皮给张仪騫看,好傢伙,那內衬竟然是用鮫綃织就的,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他接著说道:“开元三年大蝗灾的时候,某隨父辈驱蛙治灾,这行头能避田鼠咬啮,才保得一方百姓平安。”
林掌柜自顾自地摩挲著蛙皮上的旧伤,感慨道:“那年蝗虫遮天蔽日,铺天盖地而来,把庄稼啃得精光。我们驱十万蛙兵吞蝗,百姓还在渭水畔给我们立了『护稼將军庙』呢。”说著,他突然掀开衣襟,胸口纹著个蛙首人身的图腾,接著道:“可如今呢,城里却兴起吃青蛙的恶习,西市客栈赵掌柜夫妇,一冬就杀了八百孕蛙,真是作孽啊!这是要遭报应的!”
辩机半魂一听,赶紧接管身体,合十行礼说道:“蛙精属雷部眾,杀之伤阴騭,还望施主莫要再造杀孽。”他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可还没等他说完呢,悟空残魂就不乐意了,操纵著张仪騫的右手,一把抢过蛙皮,说道:“这劳什子借俺耍两天!这么好玩的东西,可不能便宜了你。”
林掌柜倒也大方,也没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赠了张仪騫一枚蛙形玉珏,说道:“七日后临涇渡有批暹罗米,小郎君若有暇,可来一聚。”分別时刻,张仪騫问林掌柜蛙神何处祭拜林掌柜抬手往远处一指,说道:“沿著这涇河往上,过了那片沼泽地,有个隱秘的水潭,潭边有棵老柳树,蛙神便在那儿受祭。”
林掌柜前脚刚走没多久,张仪騫就把人家的话拋到了脑后,径直去沼泽把蛙神捆了放血。回去路上他腰间的蹀躞带上掛满了妖血瓶,叮噹作响。他一路走来,过路的精怪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纷纷避让。他那模样,雄赳赳气昂昂的,倒真像凡人遇见了活阎罗。
这时候,辩机半魂刚接管身体,想劝劝张仪騫別老乾这些杀生的事儿,就拿出《梵网经》说道:“施主且看这《梵网经》,其中有云:『若佛子,以慈心故,行放生业。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无不从之受生。故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而杀而食者,即杀我父母,亦杀我故身。』还望施主能放下屠刀,莫再杀生。”可他话还没说完呢,悟空残魂就捣乱,突然操纵著左手拋接火摺子。这一下,张仪騫的身形顿时变得诡譎起来,就跟个醉汉似的,明明看著要栽进泥潭里了,可反手一棍,却精准地敲晕了扑来的鱷精。这染血的棍风扫过芦苇盪,可不得了,惊起了满滩正在修炼的水族精怪,把它们嚇得够呛。那些精怪们有的钻进水里,有的躲进芦苇丛,嘴里还喊著:“哎呀,这小煞星又来了,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