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春天的骊山(2/2)
公子衡只好放下孩子,便与这个内侍走到府外,他见到了几个老农,这些老农的目光都看著自己,还有一个县令。
频阳县的县令是个年轻人,是近来考上县令的。
不过,按照当初王翦大将军的遗愿,公子衡继承了王翦大将军所有家产,自然是好事。
这一次改税之后,这天下的农户该是高兴的。
公子衡明白父皇这么做的原因,因这些年裁撤兵马,实则军中的负担没有爷爷在位时期这么重了,并且如今还有了西域。
虽说如今关中人口已有百万,也就是五十万户有余。
而关中以外的各地人口还在恢复中,尤其是东巡之后,父皇见到了洞庭郡以及湘南各地的萧条,为了增加人口,也必须有这一次的改税。
赋税惟以资产为宗,其意便是田亩过多者,上缴更多的赋税。
就譬如丞相李斯,他家要交的赋税是上千户人家加起来的总和还要更多。
再看眼前,公子衡看著一个个老农行礼道:「诸位乡亲。」
天色昏暗,还能看到乡亲的脸。
为首的老者道:「当年秦王将田都给了大将军,大将军常说他一家几口人,吃不了多少粮食,给了我们耕种,但赋税一直都是大将军在出。」
公子衡回头看了看正坐在木马上的儿子民,再看眼前众人道:「我将田地还给你们。」
「不不不————」这些老农连连摆手,甚至有人当即行礼了,「我们来此叨扰,是想与公子说,往后公子的赋税我们交,如此公子也不用背此负担。」
公子衡笑著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言而是走入了家中。
老农们这才纷纷离开。
「他们为何不要分田?」
听到妻子的话,衡低声道:「我不能与他们这么说,我只有接受他们的请求,他们才会心安离开,毕竟当年老太公很关照他们。」
翌日,一道文书送入了频阳,御史府公子衡有命,频阳县令分田予各户,只留下以前的王家的频阳之田,当年的军功之田都还给了这里的乡民。
衡还在御史府中看著右相交代的文书,这件事是得到母亲首肯的,现如今王家的家主实际意义是自己的母亲,至于那位远在琅琊县的舅舅王离,基本不问家事。
以及自己的外公,整日与张苍,陈平等人厮混,更不会过问家事了。
娄敬低声道:「原以为公子将田地分出去之后,咸阳的权贵会效仿公子。」
陈平道:「老丞相家里还是原样,如今改税了你可知丞相家要交多少赋税?」
原本就有些好打听的娄敬顿时被引起好奇心,询问道:「多少?」
陈平道:「一年收成的六成五。」
闻言,娄敬倒吸一口凉气,他想都不敢想,老丞相家恐怕要饿死人了。
皇帝免去了口赋,但依旧保留了关市税,以及沉重的专营税也就是盐税。
这道政令正在往中原各地传著,公子衡觉得入秋之后就能看到成效了。
处置完右相交代的事,公子衡离开了御史府,就去了右相的府邸。
改税的政令一出之后,扶苏就带著张苍来到了骗山。
赢政看著这个已有了不少白发的儿子,他道:「你的两个儿子都希望你能够将国事放一放,多散散心,哪怕是再去一趟东巡,也可。」
扶苏行礼道:「儿臣明白,待国事忙完,就歇息。」
张苍躬身站在一旁,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重新来到始皇帝与丞相的面前,一种久违的压迫感再一次从心底升起。
赢政道:「西域兵马可回来了?」
扶苏道:「在路上了。」
李斯喝下一口水,「张苍,这些年也苦了你了。」
「在下不敢言苦。」张苍弯著腰,拱手依旧谦卑。
赢政的目光落在张苍身上,询问道:「现在的税法,是张苍算出来的?」
扶苏回道:「正是。」
张苍刚想开口,但闻言只是张开口,话还没出来就咽了下去。
扶苏向父皇与老师解释著税法,如今的大秦多数都还是以物易物的局面,因此货币依旧没有大规模的使用,钱货交易也就在关中看起来繁华一些,因商人依旧要承受重税,是寻常人家的两倍。
为了避免货币的适应较差的局面,避免出现钱重物轻,导致农民破产,也就是粮食大规模贬值的现象。
朝中会定期大规模收粮,以合理的价钱买粮,控制粮食价格。
这个国家还是很需要粮食的,至于货币,扶苏并不缺,咸阳宫的财富多到几代人都用不完。
因此,如今收赋税的方式依旧与以前一样,除了数量不同,该收粮食还是粮食。
春季的骊山很漂亮,阳光洒在这个刚从寒冬中复苏生机的山林中,风吹过时,还能闻到花草香章邯在山下的大营,等著皇帝下山。
此来,皇帝带著张苍,就是来给两位老人家解释新的税法。
章邯往前走了两步,望著农忙时节的人们,忽又觉得他们有笑有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