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2/2)
而后双方就能心照不宣地共度良宵,他也就能成为这世上唯一一个得到阎王的人。
然而沈青浩的眸中,燎原之火却骤然借了风势,恍若变成了神话中的天火,要将世上的一切焚灭。
或许有人为外表所惑,觉得他是个白月光似的冷淡假人,毫无喜怒哀乐,可能够和阎王搅到一起的人,那怎么可能呢?
他忍无可忍,终于将梅筠枫一直半遮半掩扯着的帘子彻底拽了下来:“梅筠枫,你说清楚,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夜春风,你招了我……”
他没能说完,因为梅筠枫的一根手指已经挡在了他的唇边,带着点温凉,没有半点强制性,却轻易地让被点燃的沈青浩安静了下来。
梅筠枫扫了一眼时钟,已经是凌晨了,所以已经到除夕了:“大过年的,这么暴躁做什么,冰山美人的人设不要了?”
从来没立过这狗屁人设的沈青浩:“……”
“安静点,谁说要同你一夜春风了?”梅筠枫看着面色介于暴躁与茫然之间的沈青浩,忽而忍俊不禁起来:“明明是想同你多夜春风。”
沈青浩:“……”这不就只是从包日业务转变为不定期业务了吗?
大概是看出他的愤慨,梅筠枫挑了挑眉:“不想要啊,不想要那就算了,左右我也并不介意春风往何处吹。”
沈青浩被他打岔打得心力交瘁,只凭着一点执念锲而不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如果继续听不懂的话……”
爱情作品中,通常这种话后面都要跟上什么“威胁”的句子,譬如说“我就再也不肯爱你了”,再譬如说“我就会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可话到这里,沈青浩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筹码,“威胁”之所以能够成为“威胁”是因为对方是在意,哪怕只是习惯这件事的。
然而梅筠枫这位阎王魔头,对待他人如同秋风扫落叶,对待自己也更是铁石心肠。哪怕他自己的心挫骨扬灰随风散去,他也能面不改色地从容不迫,走向终局。
如果他说了上面两句话,这位阎王可能只会轻轻地激起一点涟漪,随后云淡风轻地“哦”一声,然后目送他消失在黑夜中,说不准还会觉得卸下了一个麻烦的担子。
而扪心自问,他自己能够说出上面那两句话吗?哪怕只是气话。
不肯承认,然而沈青浩已经听到了自己一败涂地的哀声。
伤敌毫厘,自损一千。
沈青浩有些嘲讽地轻笑了一声,似乎连空气都弥漫着化不开的苦意:“如果你听不懂,没关系,我会彻底封锁你的特能。我知道阎王通天彻地,那你尽管冲开,我没有能量核心整整七年,再碎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阎王心怀天下,区区小人物当然不值一提,以区区能量核心为阎王春秋大业献上头菜,岂不荣幸之至?
“对了,”沈青浩漠然地加了一句,“我会将完美契合单向关闭,绝对不会影响到大人。”
梅筠枫有点尴尬地将那点忍俊不禁收了起来,实在没料到自己只是兴致一起,调笑两句,能把沈青浩委屈成这样,都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他这不是还没说什么吗?这下玩脱了。
梅筠枫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香薰,在心中把程庭萧臭骂了一顿。
这不靠谱的坑货,他只是说要点能敞开心扉便于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的香,也不知道这什么假冒伪劣产品,弄出现在这个场面。
阎王向来不反思自己,当然也不可能承认明明是他自己渣,吊着人家从来不给一个准话,只好无能迁怒。
沈青浩这脆弱的模样活似美人梨花带雨,梅筠枫无奈,叹了口气:“但凡我能允诺你一生,你以为你还能逍遥到现在?
早在我回来的时候,你这辈子就是我的人,别想逃出我的五指山了。”
沈青浩终于一个激灵,那故作的漠然轻易地便碎裂开来。
他一把握住梅筠枫的肩头,指甲几乎都要陷进他的骨头中:“阎王果然演技超群,连我都没看出来。”
陷入醉梦花梦境的时候,梅筠枫心中横亘最深的,一个是他父母的惨剧,一个是在研究所基地时的尸山血海,最终导向的都是维持这摇摇欲坠的平衡。
儿女私情当然不足挂齿,以至于沈青浩从来都没有妄想过什么。
无论梅筠枫是否因为一时难以负重本能地“求助”,抑或是只是想醉生梦死缓解一下压力,所以找到了他这个初恋的身上,都不重要了。
无论如何,梅筠枫的世界都已经被他拿到了钥匙。
可现在,他居然说他从来没忘记过?
“你一直都对我有情,那你怎么能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