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2/2)
黄毓蔚拦在了婉姨娘的面前:“他是我的亲娘,我愿意代她受死!”
李锋饶有兴致地走下台阶,笑道:“你说什么,我便要照办什么吗?莫非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公子吗?二公子不必着急,自然会轮到你的。”
“你——”黄毓蔚气结,“你不过是一朝得志的泥腿子行伍罢了,若是换在往日,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公子的面前大呼小叫。”
“往日不打紧,重要的是现在。啊——忘记同你说了,我是先端慧太子之孙,皇上不日后便会降下退位诏书,可惜皇上膝下无子,同为太祖一脉,我自然竭力分忧,将这天下重担抗在身上!”
李锋说得声音很小,孙一千足够听清,他的心中震惊不已,从来不曾听李锋说过。
黄毓蔚呸道:“就凭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竟敢攀附皇室血脉,乱臣贼子,居然敢在本公子面前信口雌黄!”
李锋怒不可遏,照着黄毓蔚的胸口踢了一脚,黄毓蔚摔倒在地,再直起身来时,吐出口中鲜血和半颗碎牙。
“看来被我说中了,杂种!”黄毓蔚笑得阴郁讽刺。
城外大营中,袁森替冯先生沏上一杯香茶:“兄弟,你莫要怪我,我半生漂泊,无儿无女,李锋他来找我的时候,我这才知道他竟然是瑶瑶的儿子。当年瑶瑶所托非人,在李奇山那里受尽了委屈,可恨李奇山竟然把瑶瑶当做晋升的台阶,用她来讨好上官,瑶瑶不明不白地生下孩儿,可怜李锋那孩子自打出生后,便被李奇山狠心抛弃了,后来他竟然还有脸来找李锋那孩子相认。”
冯先生不言不语,他腿脚不利,营中内外尽数被袁森掌控,如今可真是插翅难逃。周明夷失踪五日,如今不知身在何方,问袁森却见他眼神躲闪,心中凉了半截。
“明夷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我年纪大了,见一面少一面,我何时再能见到他?”冯先生问。
回答冯先生的只有沉默,于是另外半截也凉透了。
袁森知道他心中生着气,不愿同他说话,他也不讲究,自顾自道:“当初李锋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不愿相信,直到他拿出了瑶瑶的信物和书信,我这才确信他的身份。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们,亦对不住黄公子的信任。”
冯先生仍旧不语,袁森想了想:“我在亡羊补牢了。”
冯先生擡头看他:“哦?那你可有遣人去寻明夷和黄平?”
袁森赧然道:“那山极高,跌下去恐怕必定粉身碎骨,搜寻的士兵们不敢冒进,仍要些许时日才能搜到周将军的尸身。”
冯先生悲怒交加,全身颤抖,几乎提不上气,袁森这才察觉失言。
冯先生脸色涨得紫红,额头青筋暴露,表情扭曲。袁森见他这幅模样,吓得赶紧凑近,替他拍抚胸口,冯先生突然呕出血来,袁森反应不及,被兜头喷了一头一脸。冯先生软软地萎顿在椅子上。
袁森见状不妙,连忙上前查探冯先生,他轻轻地呼唤着冯先生,可惜他僵硬不动,似乎连胸口的起伏都停止了。
冯森犹豫了一会,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手指,探了冯先生的鼻息,他颓然地坐回了原处。
一名樵夫挑着干柴慢悠悠地路过相府,只见他摇摇晃晃,沿着往日里繁华热闹的街市一路走,直到拐进一处偏僻的院子,他轻扣门扉,轻声道:“柴火需要吗?”
大门很快打开,那名年轻的樵夫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便迅速地进去了。
那名樵夫摘下草帽,露出极为年轻的脸庞,正是消失许久的明玉,而开门的人,正是李锋苦苦通缉的黄徽文。
原来他们两人当日下山,却见路上行人纷乱,好不容易抓住路人一问,得知京城城门已开,李锋和孙一千领着起义军入城了。黄徽文担忧府中,赶回相府时却见相府早已被起义军围得水泄不通了。明玉见黄相无处可去,便将他领到了这处空置的宅院,所幸一应衣食,都早已备下,此处离相府极近,更易探听动向。
黄徽文道:“今日相府情形如何?”
明玉叹了气:“大公子和二公子被用了刑,所幸并无大碍,只是李锋一心想逼相爷现身,如今广而告之,每一个时辰,都要杀掉相府的公子夫人。如今看来,大大不妙。”
明玉早就将自己与黄育芩在外的经历同黄徽文说了一遍。黄育芩如今与周明夷一处,按理来说,不会坐视父兄遭难却不置一词,明玉隐约察觉出不对,亲自去寻香浮楼的柳绵绵打探了一番。
回来的消息却称,进城的起义军中不曾看到黄育芩和黄平,甚至连周明夷似乎也销声匿迹了。黄徽文皱眉道:“定然是他们内部有了龃龉,恐怕指望不上毓英和周明夷所谓的盟约了,说不定毓英也被他们看管起来,无法脱身。”
明玉不信,又寻人打探了两日,最终无功而返。
黄徽文站起身来,叹气道:“为今之计,只有我出面了。”
明玉赶紧拦在他的身前:“相爷,不可啊,他们此举便是逼您现身,如果您此刻现身,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如今妻儿代我受过,我岂能坐视不理。”
“黄相,毓英,对,您现在还未见到毓英,若是毓英回来,他见不到您,定然要伤心的。”明玉赶紧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