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2/2)
“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让母亲和父亲担心。”明玉如今正在一步一步地获得小皇帝的宠幸,可是他的心底仍不够。
黄育芩远在密川,从密探口中得知明玉在京城的动作。因他往日里与明玉总在一处,如今明玉一心侍奉小皇帝,反而令留在起义军的众人心内疑窦丛生,黄育芩遭受了众人的猜忌。
就连孙采采也令人传话,说要见他,黄育芩不解其意,仍旧赴约。
孙采采殊无笑意,面色沉霜,黄育芩立在灿烂如金的夕阳下,丝毫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我听说了,你便是那京中黄相的儿子,而与你交好的那位公子,便是明铨的亲弟明玉。黄毓英,你处心积虑地与我们相识相交,莫非真如他们所言,企图从内里瓦解起义军,若是如此,你便打错了主意。”
听完孙采采的质问,黄育芩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既然孙采采愿意亲自来问,必然也愿意听他解释。
“皇帝昏庸无能,百姓食难果腹,我深感民生多艰——”黄育芩略想了一番,于是开口道,却不料被孙彩彩嗤笑着中途打断。
“黄公子,您为何会有两套说辞,我今日在寻你之前,特意去找袁森将军打听你的时候,袁将军可不是这番说辞。他说,黄公子您对他说,您所求不过家族延续,荣光永驻。莫非您当真如别人所言,言行不一,两面三刀。”孙采采措辞极为严厉,脸上少有地挂着讥诮的笑容。
黄育芩闻言顿时如坠冰窟,暗道自己应当与袁森提前对好说辞,他正懊悔不止,却见孙采采一脸不耐的表情走远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再难拔出,只能任由其生根发芽,所幸孙采采并未借此事当众向他发难,只是二人的关系再回不去往日的亲近信任,黄育芩这边也日渐察觉出众人目光中的冷意。
就连袁森也开始对着黄育芩躲躲闪闪,黄育芩多次上前询问,却总是被他借故溜走。
唯有周明夷始终待他如初,并身体力行地表达对黄育芩的信任,却收效甚微。
孙一千更是口直心快,直言周明夷为黄育芩所惑,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偏听偏信。一时间,众人纷纷要求软禁黄育芩。
一日午后,黄育芩独自在帐内打盹,角落处突然探出一颗毛茸茸的狐貍头,轻轻地凑近黄育芩,黄育芩向来浅眠,骤然惊醒,发现眼前竟然是一年未见的白馥。
黄育芩喜道:“你怎会来此?”
白馥甩了甩蓬乱的尾巴,“嘤嘤”两声后,口吐人语。
“张真人守在河南,多日未得到你的书信,心中不安,却有要事脱不开身,便只好遣我来看看你。”白馥一跃,蹲在了黄育芩的膝头。
“怎会——”怎会如此,黄育芩刚想发问,却猛然醒悟自己的信件或许已被截下,顿时遍体寒意。又想起自己也久久不得师父的消息,恐怕亦是有人从中作梗。
黄育芩笑道:“这些时日偶感小疾,忘了。”
白馥狐疑地看着他:“后日便是新年,为何只有你一人独坐在帐内,门外为何重兵把守,莫非他们软禁你了?”
黄育芩强撑笑意解释道:“我未被软禁,只是前阵子,生了疾病,唯恐传人,便独自静养。”白馥见黄育芩脸颊消瘦,棉衣之下更是空空荡荡,便信了。
白馥由张之羽在游历途中所救,保有烂漫天真的兽性,如今黄育芩见白馥却懂得察言观色,又想起张之羽曾经与他说过,白馥自打回来之后,一直心事重重的模样,恐怕途中生出些变故来,使她性情骤变。黄育芩仔细地打量着白馥,却见她消瘦憔悴,腹部却滚圆。
“倒是你,为何回到师父身边闷闷不乐。”黄育芩好奇道。
“张真人同你说了么?”白馥睁大了眼睛。
黄育芩摇摇头,恐怕张之羽的信件被扣了下来,自己于是对此事不得而知。
白馥叹气:“我已能化为人形,与常随在朝夕相处间,暗生情愫。我于是决意与常随一同回京,和他共同打理常家的香料铺子,就此安顿下来。”
白馥顿了一下,狐貍眼中流出两行泪来。
“后来呢?”黄育芩抱臂问道。
“常随负心薄性,竟然抛弃了我。我这才发觉,天大地大,我竟然无处可去,只好去寻张真人。张真人一开始问我,我不愿多说,只是后来身形显了,便瞒不住了。”
此刻的黄育芩瞪大了眼睛,怀疑的目光从白馥的面上,转移到她那格外浑圆的腹部。
黄育芩深深地倒抽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