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血杀阵(2/2)
她微微怵起眉:“你声音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宿霁看了看阴暗的水牢:“没有,无人能伤我。”
他离开了八百年,不知沧澜发生了何事,又为何会听命于蒋抚月。其实,沧澜发生了什么,他并不在意,在他看来,沧澜先帝主于他有恩,千年前他助其改变沧澜国运,恩情已了。
他被困水牢两个月不曾离开,并非他无力反抗,而是他记得自己在沧澜先帝主临死前所答应之事,护佑沧澜千年。
护佑沧澜,却不能越俎代庖,这护佑,无非是护佑沧澜国国主的性命罢了。
他想着,左右这水牢伤不了他分毫,在此处守着也可。
可现在看来,这阴暗的水牢,过于无聊。
“你想让我如何报答你。”宿霁问道。
“我想让你,带我离开神庭。”
宿霁指尖轻轻一点,万年不化的寒冰四分五裂,禁锢在手脚上的锁链也随之崩裂。
夜,伶舟祈停在空中楼阁殿外脚步微微停顿一下,而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蹲在墙角的今时月身旁,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顶:“今日有好好的用膳吗?”
今时月对他弯起眉眼。
伶舟祈愣住,这段日子她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这还是她第一次露出如此乖巧的模样。
“君上,现在可要起阵?”木织在门外轻声问道。
伶舟祈回过神来,掩下眸中一丝不忍之色:“开始吧。”
“请君上移步到殿外。”
伶舟祈站起身,袖口被拉住。
他垂眸看向今时月,只见她一双琥珀瞳带着茫然的无辜之感,明明她什么也不知,可那双眼眸却莹润潋滟,无端令人软了心弦。
伶舟祈弯下腰:“乖,今日之后,你便可以永远安心待在这里。”
他将今时月的手从袖口处掰开,而后不忍再看她,转身出了殿门。
伶舟祈刚刚走出,红梅林的中无数梅花瓣消散于空中,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迅速枯萎。
血色流光线条从天地四方汇聚于殿内,矩形阵汇集于今时月脚下,以今时月为中心将其团团包裹。
刺耳而凄厉的尖叫声自那团血色光晕中响起,伶舟祈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他拧眉看向木织:“为何她会如此痛苦!”
木织施法的手并未因伶舟祈的质问而落下,血杀阵起,除非妖邪尽散,否则阵中之人也难逃一死。
“血杀阵是除邪之阵,妖力已经融入小殿□□内,想除妖,阵法中的除妖纯煞之蕴自然要进入小殿下身体才能抽茧拨丝邪祟尽除。”木织飞快的变换着动作,殿中血色光晕更为浓厚,而那惨叫声也更加悲戚。
痛,自然是痛的。
可这痛意,比起今时月所曾经受过的,远远不及。
今时月传出的尖叫声是那般的压抑隐忍,好似下一刻便要因这血杀阵而晕厥过去。
而血色光晕中,被遮挡住的面容,却是面无表情,眼底甚至带着一丝讥笑。
月上中空,这阵法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子夜将到,那血色光晕里逐渐混杂了一丝紫色。
木织满头是汗,看到异色,松了口气。
这血杀阵她没有操作失误。
血杀阵中的紫色愈加浓重,而那少女的声音温软好听的嗓音变得嘶哑不堪,声量也在逐渐便弱。
伶舟祈在此处守了两个时辰,拢紧的眉间一直未松,他紧紧盯着紫红色光晕处,想要从中窥探今时月的处境,可雾气未散,他什么也看不清。
今时月的声音已经小到快听不见,伶舟祈沉声问道:“还有多久。”
两个时辰不间断的施法,透支了木织的灵力,豆大的汗珠从木织下巴上滴落,她呼吸有些微喘:“不出一刻钟,这妖藤便会彻底被血杀阵吞噬。”
又过片刻,紫色的妖气逐渐消失于血杀阵中,围绕在今时月周身的血色光晕也散开,露出那惨白没有血色的脸,倒在血泊中。
她的衣衫,好似被无数道剑刃划破,密密麻麻的伤口触目心惊。
“臣幸不辱命,小殿下身上的妖力已被彻底驱除。”
木织话音刚落,只见那的伶舟祈脚步急促的走到今时月身旁,神色终于流露出些许慌乱。
伶舟祈将今时月抱起,指尖有些微颤,他轻柔的将她放在床榻上,吻了吻她的额头:“没事了,没事了……”
伶舟祈在空中楼阁守着今时月直到天光亮起早朝之时方才离开。
他离开后,今时月睁开双眼,缓缓起身。
她走到窗边,视线扫过那一片荒芜的梅林,目光落在刚刚升起的似火半阳,就这样看了许久,直到感知到身后之人的气息,才收回视线。
宿霁在见到今时月那没有血色的脸时,目光一沉,他轻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宿霁身上还带着霜雪,神都沧澜路途遥远,想来他已经是用了最开的速度赶来。
今时月粲然一笑:“没有晚,你来的,正是时候。”
“可你受了伤。”
今时月语气轻松:“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消他对我的防备,放心,我不疼,这点痛,可比湖底四年的噬魂之痛差远了。”
宿霁垂下眼帘,想到那湖底的累累白骨,皆是因受不了那无法承受之痛选择神魂尽散,只有她,坚持了下来。
“对不起。”
今时月面向他,晨光晕染的整个人好似异常柔软而虚幻。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嘴上说着不用你报恩,却还是要利用你了。”
宿霁弯起唇角:“可以利用。”
“你做什么,又想我怎么帮你。”
今时月目光落在床榻下一团乱糟糟的纸张上,她缓缓开口,没有隐瞒:“我想做神都的帝后。”
“带我离开这里。”
宿霁握紧衣袖,他张了张嘴,而后将心中那陌生的酸涩之感压下。
“既想做神都的帝后,又为何要离开这里?”
今时月望向窗外,无上神庭中那威严伫立的主宫一如既往的冷清,孤寂。
尽管如此,那里依旧是整个神都权利的最中心。
“离开,自然是为了回来时能够得偿所愿。”
今时月说完,走到宿霁面前:“在此之前,我想同你要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