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白驹场(2/2)
他又仔细敲打了置物的凳子,都是实心的,没有暗格之类的东西。
“把凳子搬开,看看地板。”李礽道。
曹寅依法照做,他蹲下身子,果然看出了端倪,地板上有一块砖的四周明显有缝隙,并且没有用泥浆封死,与旁边简直格格不入。
他拔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地砖,了。”
“没想到桑额大人如此配合啊。”李礽笑着,诛了桑额的心。
桑额面如死灰,低着脑袋,宛如自己的命脉被人掐断了,生机毁灭。
“二哥,你怎么看出来的呀?”胤祉好奇了半晌,甚至跑到桑额的面前,大眼瞪小眼,也没发现什么。
“回头跟你说。”
“请太子爷明示。”曹寅也忍不住道,他又看向门口探着脑袋的人,“大家都很好奇呢。”
站在门口的人用力点头。
“好吧,其实是桑额大人的表情出卖了他。”李礽道。
曹寅搜查书桌的时候,桑额的表情很淡定,他肯定知道曹寅在那儿搜不出东西。
之后,曹寅去搜书架的时候,桑额撇了撇嘴,带着点嫌弃,自然也不是书架。
搜会客处的时候,桑额两肩微微下放,这是很明显的放松动作。
而当他扫视花瓶的时候,桑额下意识挺直了身子,双肩上提,说明他在紧张。
他左右交替着行走,是为了判断桑额对哪边更紧张。
之前,他就一直在说,桑额会告诉他答案的,所以桑额一直很紧张,越是紧张,就越难以控制自己的真实反映。
于是,在桑额变幻的表情中,他找到了账本的最终藏匿之处。
桑额整个人都是懵的,在他的心里,他一直都保持着面无表情,一丝情绪都没有泄露。
但,事实显然不是他想的那样——太子爷看出了端倪,找到了账本。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李礽翻了翻账本,收入倒是很容易看出来,估计有大几万的银子,这可比历史上多不少啊,也跟江宁崛起有关。
当然支出也不少。
李礽在心里大概算了一下,几乎有一半送人了,上面记得很清楚,何时何地送给了何人多少钱,只有一个人用的是代号——白驹。
好在这上面没有曹寅和汤斌的名字。
李礽招招手,让汤斌也看了一眼。
汤斌官居江宁巡抚,对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员十分熟悉,他稍微一翻,便道:“多是苏州官场上的人。”
这个结果并不出乎李礽的意料,他问道:“你知道白驹是谁吗?”
汤斌摇头,这一听就不是人的姓名或者字号,更不是人的外号,也没听说过,根本猜不出来,“臣未曾听说,倒是有白驹场这个地方,就在盐城那个地方,难道是那地方的哪个人?”
李礽盯着桑额,随即摇摇头,不是白驹场的官员。
桑额欲哭无泪,为啥反复盯着他?就不能换个人吗?他这一颗心上上下下反反复复仰卧起坐容易吗?
李礽又问道:“曹寅呢?”
“奴才也不知道。”曹寅皱着眉道。
噶禄忽地面露惊愕,随即又赶紧假装平静,低下头,紧紧地攥住袖子,免得被。
“二哥,噶禄大人知道了。”胤祉喊道,一手扯着二哥的衣袖,一手指着噶禄,道,“我刚刚看他脸色变了一下,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对不对?”
噶禄一脸尴尬,没想到自己的表情被三阿哥逮了个正着。
他一擡头,所有的眼睛都盯着自己,想假装自己并非想到了答案,但嘴巴刚刚张开,就看到了太子爷意味深长的挑眉,再想到太子刚刚是如何一步步逼迫桑额就范的,顿时就心里凉凉的。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重新开口,道:“太子爷,借一步说话。”
李礽也没有为难他,两人去了旁边的屋子。
“关于白驹的身份,奴才只是有几分猜测。”噶禄不确定道,实际上,他是非常的心虚,甚至不敢对上太子爷的眼神,“这猜测不一定对,所以……”
“我知道,不会同别人说是你说的。”李礽道,看噶禄的神色就知道对方可能是个身高权重之人,一旦知道是噶禄告的密,说不定会报复于他。
“多谢太子爷,多谢。”噶禄连连感谢,从前不知太子爷的好处,那时因为总和太子搞对立,如今识得太子妙,那可真是让人心里暖暖的。
噶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这才缓缓开口道:“皇上在位第七年,明相奉命与当时的工部尚书马尔赛一起调查淮扬水患,提议修复白驹场的旧闸口,所以白驹场很有可能指代的是这件事,或者这件事里的人。”
好家伙,领头的这两人都是大佬级别。
别说噶禄,李礽自己都觉得事情有点棘手,桑额咋就不能多贪点,一举搞垮这两人中的一个呢。
但旋即,他又唾弃了自己的想法,贪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说不定每一两银子的背后都有一个心酸的故事呢。
出来之后,李礽只字未提噶禄的话,让汤斌留在浒墅关收尾,负责查封桑额的府邸,找到被贪污的银两,审问桑额“白驹场”之人的身份,给康熙写个奏本说明此事,顺带把自己报平安的信带给康熙。
汤斌想起噶禄同太子爷私下的聊天,太子爷都应该是知道白驹场是谁了,为何还要自己询问?
但是很快就想通了,猜测毕竟只是猜测,有签字画押的证据才有用,于是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