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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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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光景交叠,他似乎掉进了魔窟,周身的一切都变了样,亲女儿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旁边的茶几变成了要夺他命的魔头,地上的烟灰缸碎片体积似乎膨胀了一千倍......他明白自己出现了幻觉,然而身上那噬骨的痛楚却永远不可磨灭。

于是他连滚带爬,嘴角口水流了一地,颤抖着手去够墙角那个被自己摔出去的电话机,想拨通某个熟悉的号码,乞求对方施舍一些......

“毒瘾犯了吧,你说你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就这么憋屈这么狼狈呢,”李木子好笑地看着他,擡脚踹他,踩着死鬼老爹的小腿,“爸,我多久没叫过你爸了?小时候,我妈抱着我,你开车带我们一起去乡下农村找爷爷玩儿,那时候你和其他人的爸爸一样,是个好爸爸。那会儿你还能把我举起来,在田野上奔跑,我说要骑马,你就趴下来给我当马骑......后来,你就不这样了,因为你开始赌博,开始酗酒,开始打我和妈妈,三年级的时候,我回家,看见妈妈被你打得躲在角落里,脸上全是血。”

李木子吸了吸鼻子,擡头的一瞬间猛然瞥见墙上那张父母亲的婚纱照。

她觉得讽刺,于是擡手抹了把鼻涕,又接着道:“我哭着求你不要打妈妈,你却粗鲁地推开我让我别多管闲事,让我和妈妈滚出这个家。六年级,妈妈跟你离婚,她嫁给了别人,她再嫁的那天我从家里跑出来,追着我妈的婚车,跑着跑着就摔跤了,我跪下来大喊着哭着求她别抛下我,带我一起走,可她看都没看我一眼。之后你找到我,把我拖回家,狠狠打了我一顿,说我不识好歹。”

“初中的时候,我叛逆,因为同学说我有个吸毒又酗酒还赌博的爸爸,”李木子踩着李大龙的小腿,加重了力道,“我跟同学打架被叫家长了,你从来都不去,因为你正忙着自己快活!你和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害死了我唯一的朋友,蒋笑笑为什么会死,他妈都是因为你!你甚至还要我给你当傀儡,你逼着我跟你一起运货,其实就是帮别人送毒品,你想把我也拉进你的犯罪活动里,你他妈想让我一辈子都擡不起头!”

李大龙神志不清地哭喊,然而他越是这副鬼样子,李木子就越激动。

昨天她过生日,李大龙不知道在哪个按摩店里跟女朋友亲热,浑然不管她这个亲生女儿。

只是想吃个生日蛋糕而已,或者听家人祝自己生日快乐,怎么就他妈的这么难。

“凭什么别人的童年有父母家人的陪伴,凭什么别人的童年充满欢声笑语,为什么我就这么卑微!为什么我偏偏是这个样子!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他妈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老天要这样报复我!”

李大龙躺在满地的狼藉里,身上渗出几缕血色。

李木子猛地拎起他的衣领:“我求你了,停手吧!你要死别他妈拉我一起死,警察......警察不是吃素的。”

狭小幽暗的房间内充斥着一股陈年腐臭味,浸泡在腐臭里的人终日活在耗子洞里,见不到阳光,碰不到外界。李木子觉得自己像只耗子,浑身上下写满了两个字——罪恶。

李大龙还在痴傻地笑着,电话终于被他拨通了。

电话对面那人不耐烦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给我打电话准没好事。”

“虎哥,虎哥,我......我,嘿嘿——”

“唷,犯瘾了?我就知道,”老虎哈哈一笑,“东西我一会儿给你送来,钱呢你得加点儿,这段时间行情不好,你也知道,那帮条子现在到处逮我们......”

李大龙趴在地上,握着话筒一个劲儿流口水。

宛若一个精神被毒品完全控制的傀儡。

李木子的眼睛被狠狠刺痛了。

她气急败坏地朝李大龙小腿处猛地一踩,踩得李大龙连连呼痛。而后她抢过李大龙手里的电话听筒,痛斥道:“你们还打算干到什么时候!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下地狱的!”

电话那边停顿一下,一时没有声音。

“我亲眼看见我爸当着我的面把滑石粉当毒品吸,我亲眼看见蒋笑笑被毒瘾折磨得发疯撞墙头破血流,你们......就是因为你们,我爸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不是你们,我爸妈根本不会离婚!”李木子歇斯底里地吼,此时此刻语无伦次的她什么也不管了,她只想发泄出来,“是你们害了我家!毒品,毒品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你们......你们都会下地狱的!会下地狱的!”

电话挂断的一瞬,老虎坐在滇城的某处会所里,饶有兴趣地看着黑屏的手机。

下地狱?

“李木子是吗,”他把嚼过的槟榔吐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不愧是李大龙的女儿,我记住了。”

.

合欢酒楼和以前一样,看不出什么变化。

楼上的某间房里传出一点零星的动静,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挑了挑眉,脸颊绯红。

她耳朵上的蓝牙闪着淡蓝色的光,而后她向蓝牙链接的服务中心汇报:“没什么,这里挺正常的。嗐,男人嘛,谁还没个生理需求,要我说就是老大想多了,花二那种爱钱鬼不可能是什么卧底的,我上次亲眼看见......”

房间内。

许愿三两下拆了皮带,眨眼间将阿岩捆死。

“别挣扎了,这叫手脚铐,是一种越挣扎锁得越紧的绳结,”许愿在床沿坐下,“知道我为什么绑你吗。”

阿岩的嘴被胶带死死缠住,呜咽着拼命摇头。

“如果我不绑你,你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东狼面前告状了吧,”许愿神色一凛,“让我猜猜你会说什么。说我是条子派来打探消息的卧底?还是说我昨晚一晚都没回酒楼,行迹可疑?”

阿岩嘴被堵了,此时头都快摇成了拨浪鼓,狼狈得要死。

许愿双手撑在他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硬:“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嗯?跟踪我一晚上,躲在小区绿化带里生怕我发现不了是不是?说,谁他妈让你跟踪我的!”

阿岩哭着求饶,许愿才肯撕了他嘴上的胶带。

胶带粘得严实,撕的时候许愿并不注意控制力道,嘶啦一声,阿岩唇边立马泛起淡红,皮都掉了。

“说不说?不说我就让你顶着这胶带一整天,”许愿突然凑近他,威胁道,“你也知道我花二从来不要面子的,刚刚外面有个服务员,也是你们的人吧?你要是不说,我就让你浑身缠满胶带,然后一条一条像刚刚那样扯下来,让你顶着满身红,光着出门。”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你是从我房间出去的,你猜,到时候外面人见到你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会怎么议论?他们会说,阿岩碰了毒,兴奋得到处找人发泄;他们还会说,你在我的房间呆了一整晚,拖着被锁住了的手脚满床爬,什么都干了。到时候如果你再去找东狼告我的状,诬陷我是条子那边的人,你猜大家又会怎么想?”

“不,不,不......”

“大家会说,你是因为跟花二一起做了那种事,觉得丢人,所以故意冤枉我,”许愿瞥了他一眼,“到时候我就出来作证,说你下了床就六亲不认了,你说,他们会相信一个浑身上下狼狈不堪的你,还是相信这么些天一直效力东狼的我呢?”

阿岩有些绝望。

他张了张口,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许愿起身拉开窗帘,外界的光亮斜着照进来,照亮了一方天地。

“看你怎么选择。”许愿说着,从兜里摸出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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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机轻响一声,门被关上,李木子哭喊着跑出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大街上光影千变万化,形形色色的人,仿佛都与她无关。

她没有家,从始至终都没有。

当打火机再度响起的时候,她坐在天桥下,蓬头垢面,唇边叼着一支女士香烟,烟味呛人,她咳嗽了好久才缓过劲来,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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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会下地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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