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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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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人忍不住闷哼,抱他更紧。

江驰眉心一凛,掰着那人的手腕狠劲儿往车上掼,后背死死抵在那人胸前,擡脚便往后踹。

“咳......停,”那人不住呛咳,“停手。”

“你......”江驰侧头去看,猛然愣住,“队——”

许愿嘴唇发白,含笑看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可不想再被打了。”

“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事,他们把你怎么样了?”江驰着急起来,一着急就乱了自己的阵脚。

许愿摇了摇头,靠在车门边喘了几口气,擡起左臂:“扶我一把,你刚撞得我......有点疼。”

那几拳直接撞在刚被那黑心医生取子弹的伤口上,还有两拳砸在了腹部,要不是许愿扛揍,换个身体差一点的普通人,江驰那几下能直接提前送人上西天。

江驰有点愧疚,自然地搂过他半边身子,费了些劲儿才弄进副驾驶,而后自己也拉开车门上了车,却不急着打火,而是升起贴了单向膜的车窗。

两人就坐在车里,也不急着去哪儿,反正就那么坐着。

“队长,哪里疼,”江驰倾身过去,小心地掰着他的肩膀看,“是我弄的?我不知道你突然过来蒙我眼睛,我......”

许愿唇色依然有些白,眉心皱着,额角的汗淌下来。

他意识不清,嘴里说着有点冷。

江驰立马拉开许愿上身湿了的衣服,扯过车里的毛毯把人裹住,动作间不小心瞥见许愿胸前被血染得透红的纱布,怒道:“操,你他妈又受伤了?是东狼他们干的?伤在哪儿我看看!”

江驰给他喂了点水,又把副驾驶的座椅放平让他躺下去,他才缓过来,微微睁眼。

一睁眼便看见江驰满眼的怒火和担忧。

江驰抓住他衣领:“我操,你说句话啊,他妈的你别吓老子!”

但也只是睁了一瞬,许愿马上阖了眼皮,手指摸索着轻轻攥住江驰的小指,温声哄道:“江驰啊,小江驰,别闹,让我睡会儿......乖。”

“好,你睡,那我带你回家去,到了就叫你。”江驰沉声道,眼底划过一丝不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看样子确实是生气了。

不去想东狼的事情,也不管许愿身边有没有东狼安排的眼线,他现在只想带队长回家。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刚刚的眼神有多阴暗,好像下一秒就能把所有对队长不利的人,例如东狼老虎之流,统统杀光似的。或许是这段时间被队长包容得太狠了,连他都快忘了自己刚来时的性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有太多事情交织在一起,许愿对自己有所保留,江驰明白。他宁可相信许愿的有所保留是有苦衷的,就像当初江驰自己去缅北卧底的时候也对自己的单项联络人隐瞒不告一样。

过减速带的时候车辆颠簸一下,许愿睡着,伤口被颠得疼,轻轻哼了一声。或许是因为在最信任的人身边可以不用逞强,英雄才愿意卸下强大的盔甲,露出和普通人一样的脆弱一面。

江驰温和地看过去,而后在三里桥小区后门处靠边停车,下车之后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的副驾驶处,拉开门,往里探着身子,把座椅调回原来的角度。

有这调座椅的时间,许愿也慢慢醒了,正要扶着车门门框自己下去,却被江驰按住。

“怎么了?”他问。

“你伤口还疼,我抱你上去,”江驰说,或许是怕许愿不相信,他又加了一句,“不就是八十多公斤么,我抱得动,好歹老子也是缅北卧底回来的,就是三个你老子也能抱得动。”

许愿噗呲发笑,笑到一半吸进空气反而把自己呛了个半死,江驰一脸无奈地给他顺气。

“你他妈要不要我抱!”江驰吼他。

“行行行,你抱你抱你抱。”许愿喘了几下后无奈张开双手,顺从地环住江驰脖子。

江驰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护着他腰背,将他抱出了车,顺便用脚关了车门。

抱队长上楼的感觉很新奇,也很温馨。队长就在自己怀里,喷出的气息洒在自己脖子上,热热的,上楼的时候队长怕自己抱不动摔下去,紧紧贴着自己,那种感觉让江驰第一次有了一种名为保护欲的东西。

在家门口停下的时候,江驰抱着队长,队长拿着钥匙开门。

“队长。”江驰唤他。

“干什么?”

“以后我一直抱你呗,咱家没有电梯房,你省得走路了。”江驰说。

许愿满脑门黑线:“滚吧。”

然后两人对视不到两秒,都哈哈笑起来。

许愿笑够了,率先开口:“一会儿想吃什么,我来做。”

江驰一路把许愿从玄关抱到房间,把人放在床上靠好,才道:“今天不用队长下厨,你是伤员,我照顾你。”

“你会做饭?”许愿新奇地看着他。

“不会,”江驰在床沿坐着,给他锤腿,“但我可以学啊,你教我。”

许愿擡了擡酸痛的左臂,江驰只看一眼便听话地爬上床,任由队长把自己当成抱枕。两人依偎着坐,很久没有说话,许愿左臂环着江驰,伤口隐隐跳痛,下巴搁在江驰脑袋上,闭着眼睛快要睡着。

想起正事,江驰忽然出声:“队长,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切都好,”许愿睁开眼,把江驰往上拖了拖,继续当抱枕,“但是有件事你必须留意。”

“什么?”

许愿声音沉闷:“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局里有人不干净?那时候我还不敢确定,不敢贸然告诉你,但是现在我弄清楚了。”

江驰打断:“是钱铮吗。”

“你也看出来了是吧,那会儿他说女儿出事要申请退出周善案侦破组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了,结案之后他归队,我晾了他一段时间,之后让他去湖柳县出差,顺便帮忙留意胡老三的往事——是我太大意,当时就该再狠心一点,任何跟新型毒品有关的事都不让他接触。”

许愿思索很久还是没有把今天见到钱铮跟着王书记吃饭的事说出去。

现在还不是该说这种事的时候。

江驰撑着下巴,依旧被许愿环抱着,没有怀疑许愿的话:“现在说马后炮已经晚了。不过当时我们谁也没有对自己人起过疑心,你是最先留意到的,但竟然就那么放任他跟贩子接触,我是该说队长聪明还是该说队长蠢呢。”

“我蠢,所以现在亡羊补牢来了,”许愿放开江驰,让他与自己面对面,“近期不要给他安排牵涉到新型毒品的事情,实在不行就把他‘发配’到分局去,正好城东分局刑侦大队的积案还没清,让钱铮代表市局过去督导,便宜他了。”

“队长,”江驰眼眸沉了沉,“但我已经告诉俞队了。”

“你疯了你告诉俞队?不怕她骂你?”许愿一愣,曲起手指敲了敲江驰脑袋。

江驰攥住许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认真道:“我争取过,她说她愿意跟我打赌,赌钱铮到底干不干净。如果钱铮如我所言确实出卖了警方,那就交给纪委走程序;如果钱铮是清白的,那我就引咎辞职,从此再也不涉足公安事业。”

“你不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许愿声音微沉,“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局里发生了什么事。”

江驰紧紧盯着许愿,语气也跟着冷下来:“之前我从张喜鹊那里顺来一包新型毒品的分散包,这件事只有你和我清楚,后来你把它锁在抽屉里,说等张喜鹊被抓获归案之后就把来龙去脉全部上报组织。”

“嗯。”许愿颔首。

“这件事,被有心人拿去恶意歪曲,说你堂堂副支队长私下勾结毒贩,窝□□品,”江驰吸了口凉气,“那话说得特别难听,甚至检举到了纪委面前。但你不是这种人,那包毒品背后的真相我却不能说得太早——之后我静下心来把我来到这儿开始留意到的一切都想了一遍,包括我们调查周善案的瓶颈时期,孙大强捅进检察院的举报信。”

许愿接过他话茬儿:“孙大强只是个马仔,他不可能有那种手段和那种胆量,胆大到能去检举一个正在经办他上线案子的警察,更何况他那封所谓的举报信,里头几乎没有可供查证的信息,摆明了是想阻挠警察办案的脚步。”

“你不觉得这样的手段很管用吗,”江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接着说,“孙大强拖住了我,是因为当时检察院的介入,但检察院调查清楚之后表明我是被诬陷的;现在暗地里有人想捅你一刀,试想如果他的这一刀成功了,你会怎么样?”

“被局里勒令终止卧底任务,回去配合调查,估计也跟你一样,调查完了没问题,可以,放人,”许愿笑了两声,摇摇头,“这手段玩得真厉害,当初就算你因为配合调查无法参与周善案的侦破,也不会导致整个事态发生改变,顶多是结案的时间延后一点;但要是现在我真的中止卧底任务,回去配合几天无关痛痒的调查,那我们针对老虎作出的所有努力和部署都是白费力气。”

江驰点点头:“那包东西被检测出同新型毒品一致成分的时候,俞队说什么也要把你召回,还要开会讨论是否免除你副支队长的职务。”

“你是因为这个,才跟俞队下赌注的吧。”许愿笑道。

“......是又怎么样,”江驰紧盯着他,“俞队可以保护钱铮,我就不能替你说句公道话了?”

许愿被江驰盯得难受,却也不能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掐了把江驰的脸:“钱哥好歹是长辈,他跟俞队和冯局曾经一块儿出生入死。你这样先斩后奏,把俞队和冯局的面子往哪儿搁。起码先让他三分再出手也不迟啊,反正他那种等级的内奸顶多祸害祸害我,对整个案子的走向不会有太大威胁——毕竟俞队再怎么为姓钱的开脱,冯局他老人家也不会因为那种毫无根据的事情就随随便便把我这当卧底的给召回来。”

“是这个道理,但是队长,你太嘴硬心软了,不够果断。”江驰大着胆子评价道。

“不是嘴硬心软,我原本是想着等我端掉了老虎的巢xue,回头再整治钱铮的,”许愿似笑非笑,“我的狠劲儿在后头,这叫让他三分,来日我加倍奉还,这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但是......你把这活儿一抢,我就没用武之地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需要慢慢去捋,逐条分析,才能还原整个事件的真相。

新型毒品的摸排已经更进一步,他们相信警方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

窗没关严,风探进窗棂,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

江驰下床,许愿也跟着要下去,被江驰一头按进被子里。

“不是说我教你怎么做饭吗,”许愿看着江驰在房间走来走去的身影直发笑,“找什么呢这么仔细,连队长都不搭理了?”

“闭嘴,”江驰弄来一个药箱,随手放在床边,“转过去,背对着我,把衣服脱掉。”

许愿含笑看着他:“不洗澡怎么上药。”

江驰挨着他坐下,把小太阳暖炉往他那边转了转:“你那伤口能碰水吗。”

“不能,但我总不能不洗澡吧,我堂堂副支队长......”

“得得得得,少说两句啊,”江驰一手护着他腰背一手捞他两腿,笑眯眯说,“队长,今天你让我管着你一回,我这就抱你去卫生间。”

许愿嘴上说不身体却诚实,双手环上自家下属的脖子:“我是伤在胸口又不是残了腿,用不着你这么精心呵护。”

江驰在卫生间门口停了停,温和道:“用得着,我爱护我自己的队长,天经地义。”

许愿很不厚道地笑出声。

一米九的高个子挨着一米八的江驰,果然是老脸厚皮了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队长,冷不冷,我给你温度打高点儿。”

“好。”

“闭眼,等会儿泡沫进眼睛了。”

“进就进呗......小江驰,我发现你比我会照顾人。”

“我只会照顾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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