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2/2)
许愿眼神跟着那帮人转。
是王书记和之前打过一两次照面的秘书。
还有钱铮。
钱铮怎么跟那些人搅和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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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不幼稚啊,现在谁过年还玩仙女棒。”
突然有人在身后叫住许愿。
许愿心头一跳,收拾好情绪转过身去,见到来人之后收紧的心微微一松。
女孩子嗓音有种独特的沙哑,许愿随口说道:“李木子?”
她的头发还是之前那样,白的绿的瞎掺和,看着挺怪异。
李木子矮了他将近三十公分,上前,同他并肩前行:“我□□大过年出来就是为了出来买这个,送谁啊,你有喜欢的人了?是你们条子局里的吗?要不要我来给你掌掌眼?”
许愿无奈:“这么八卦,你一个小孩一天天不好好学习倒跑来关心起我的感情问题了,以后打算去当说媒的?”
李木子暗骂一声我靠,又道:“一段时间不见你,你比我老子还能教育我。”
“今天不上课?”步行一段距离,许愿突然问。
“今天周末,你这条子怎么当的,连日期都不记,等哪天你弄错上班时间就等着吃你们领导挂落吧。”李木子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许愿曲起两根手指敲她脑袋,凶道:“没大没小。”
她扮了个鬼脸。
前面阿岩站在店门口看着许愿,眼神复杂。
许愿忽然拽过李木子:“以后大街上碰到我,别一口一个警察。”
“那叫什么,”李木子恍然大悟,“噢,差点忘了你是搞毒品的。”
许愿扶额:缉毒,是缉毒啊,搞毒品是个什么玩意儿,听起来跟贬义词似的。
“嘘,”许愿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大街上叫我什么都行,别喊警察就对了。”
“能不能叫你爹?”李木子一脸认真。
许愿:“不能。”
“我不管,我就要叫,我老子压根不理我,他就从来没把我当女儿看,从小打我骂我,后来他去赌博,四处逃债,还吸毒,那些要债的经常围在我家门口,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特别怕,他从来不管我,他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女儿,”大过年的,不知道李木子被戳了哪处痛点,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今天我过生日,家里什么好吃的都没有了,他却出去找女人玩,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我只是想有个称职一点的爸爸,怎么就这么难啊。”
旁边的商铺陆陆续续有店家铺起红地毯,在地上摆了一圈鞭炮。
鞭炮炸开的时候,李木子哇一声哭了起来。
鞭炮皮红彤彤的,落在脚边,有的乘着风飘落在李木子肩膀上,她低头咬着嘴唇,脸上全是眼泪,声音带着哭腔:“我想吃生日蛋糕。”
而她前两分钟还在笑许愿新年买仙女棒特别幼稚。
现在轮到她幼稚了,为了块生日蛋糕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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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流在街边涌动,把他们挡住了一半。后来许愿出来的时候,李木子已经擦干眼泪跑远了,手里还攥着许愿给的一百块钱,往蛋糕店的方向去。阿岩站在合欢酒楼的正门口遥遥看着,耳边别着一根烟,眼神深沉得不像个才十九岁的小青年。
花二朝他走过去:“在这儿一直干站着?”
“等你,我不说了吗,我嘴笨,一会儿对方来了我要控制不好局面,”阿岩轻松地笑笑,对花二比了个手势,耳语道,“虎哥要是来了,砰——这里就会立马变成凶案现场。”
花二皱眉:“还能带枪的?”
阿岩嗤了一声,笑话道:“这年头谁不带枪?”
过了片刻,他又叹道:“只不过像你我这种杂碎,是不可能配枪的,90年代之前倒是有机会,不过后来那些条子搞了什么‘枪支清零’的玩意儿,现在呢,一般能配枪的那种人在道儿上都是狠人,惹不起的那种。”
花二长长地“噢”了一声,道:“说得这么头头是道,你摸过枪?”
“没有啊,”阿岩傻不愣登地看着许愿,“我这种级别的混混只配摸铁棍和啤酒瓶。”
“我摸过,”花二贱兮兮地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故意吓道,“而且我还打过,嗖嗖嗖,百发百中,以前我跟人打架的时候,对面十个人被我爆了六个头。”
阿岩半信半疑还带着点儿无语:“你他妈骗谁呢。”
“不信算了。”花二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转身进了酒楼,在吧台里擦拭酒杯,静静等着阿岩口中的那个“虎哥”。他暂时没有去细想贩子中的恩恩怨怨,毕竟这样的人眼里只有利益,昨天还是兄弟说不定明天就成了生死仇敌,想来东狼不过只是虎哥眼里的一条狗,高兴的时候赏赐一点儿好处,不高兴了就踢开,或者拿枪轰人脑袋。
昔日兄弟能拔枪相对,他一点儿也不意外,甚至在阿岩说出那句“对方可能带枪”的时候,他的心里也没有一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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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岩凑上来,倒了杯招牌鸡尾酒,两只手指夹着瓶底推给花二:“花哥,你真摸过枪?还打过?”
“不是说了吗,信不信由你,信则有不信则无呗。”花二说。
他眨了眨眼,唇边泛起一丝笑意,阿岩只是狐疑地看着他,但套不出什么别的话,没辙,自己滚去一边擦酒杯了,余光却还若有若无地往花二身上瞟,似乎在打量这个人到底像不像会开枪的。
花二倒是无所谓,他已经知道东狼这伙人开始怀疑自己了,叫了阿岩这个愣头青来盯着自己,以为他看不出来似的。阿岩倒确实有两下子,只是脑子太轴,比不得已经在缉毒战线上工作了十余年的老油条。
枪谁没摸过似的。
头谁还没爆过几个似的。
以前跟特种部队切磋比武或是搞什么联合实训,许愿承认自己在格斗和耐力方面确实比不上那些在部队里天天训练的兵哥儿,那群兵哥儿混熟之后爱开玩笑,说许愿长得像娘炮。不过这人年轻时候很要面子,一听这话来劲儿了,咬着牙拼命扛,再加上射击项目还算过得去,总归是拿过几次小奖项,不算给警察队伍丢脸。
后来终于成长起来,上面下达通知,要求省里几个边境城市的特警和缉毒这边分别派些人去边境跟南部战区的特种兵们混编,一起执行边境查毒剿匪任务,当时滇城派过去的一帮人里正好有许愿。
再后来他在跟毒贩交火的时候为救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特战队员,受了伤,伤在后背,被紧急送去部队医院的时候耳边环绕着那名小特种兵的哭声,所幸人是抢救回来了,就是留了个巨丑的伤疤,还因为这事儿,他拿到了人生中第一次个人二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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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客人稀少,花二一口闷了吧台上摆着的那杯鸡尾酒,说了句难喝。
靠窗喝茶的豆蔻转过头看他,扑哧一笑,脸红红的。
花二别过脸去。
店里的窗户玻璃贴满了喜庆的窗花,从窗花的缝隙里,他隐隐约约看见一辆黑色汽车缓缓停在店门口不远的位置。
没等他反应过来,阿岩立刻跳出去开门,一句“您终于来了”卡在脖子里半天,最后演变成害怕的颤抖和嚎叫。
店里的客人被惊得四下逃窜,吵吵嚷嚷间像泄洪似的从大开的侧门跑了出去。席间不知道是谁砸碎几个玻璃酒瓶,空气里立马泛上一抹齁甜的酒精味。
“虎......虎......”阿岩打着寒战。
那人戴着白手套,黑漆漆的枪口抵着阿岩的眉心,一步一步逼着人节节后退。
他开口,不急不缓地说:“东狼那条狗死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