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2/2)
阿岩听得一愣一愣的:“啊?那你们岂不是很危险?”
“我姐想来这儿自立门户,但是需要资金,”许愿边说遍打出去六张牌,微微叹了口气,“八九十勾梅K,顺子——对了,你说的那个狼哥最近是不是混得很火?”
花大姐和许愿一人一个顺子,阿岩要不起,于是许愿当了赢家,地主胜利。
阿岩盯着自己手里的牌,把剩下的几张单牌丢在桌上,哀叹一声:“不玩了,玩不过。”
花大姐在旁边喝酒,笑话阿岩:“一手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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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直说了吧。狼哥是这酒楼的大当家,据说这酒楼就是他老爸开的,”阿岩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花二,花大姐,你们想要钱?我可以帮你们搭线啊,不过狼哥看不看得上你,这可说不好。”
许愿忍不住笑:“阿岩,你不是前几天才被东狼揍过吗。”
“我......我是被揍过,”阿岩吃瘪,过了一阵突然反应过来,拍桌怒吼,“靠,花二,你大爷!看不起谁呢!”
花大姐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手随便捋了捋波浪卷发,道:“我弟弟这个人玩嗨了就爱耍嘴皮子,闷骚。不过联络东狼这件事,我没意见,花二比我会打算。阿岩,你觉得呢?”
在阿岩耳朵里,花大姐是说自己的弟弟有两把刷子,叫阿岩放心去做就是,不必担心。于是阿岩怒气冲冲瞪了许愿一眼,又看向花大姐,只好点头应下。毕竟他阿岩都打算重新找靠山了,花大姐即便是来避难的,那也比东狼这颗定时炸弹强。要是得罪了花二,花大姐估计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瞧。
而在许愿看来,熊艳明那句“花二比我会打算”,不但是给许愿立威,更是在给人摊牌,表明自己只是来配合许愿工作的,许愿有了想法,熊艳明作为配合方,会尽力支持掩护——当然,这得建立在许愿思路正确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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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艳明的情况许愿早在楼上房间里便听她本人说过,她明面儿上的扮演的“花大姐”是个有钱人,喜好出入声色场所,在洪西市的毒贩圈子里混得不上不下,但却凭着一身本事给局里带去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前段时间那边儿的老大叫警察给逮了,多半有她在中间掺和一脚。
老大被逮,熊艳明全身而退,秘密回到市局,复职后放了小半月的假,之后滇城出事,她听从上级指挥重新拾起“花大姐”的身份专程赶来配合许愿,假装在洪西市立不住脚急匆匆转战滇城。
道上人听说花大姐来了滇城,多半以为她是死了老大后过来筹集资金自立门户的,压根没有人怀疑她“花大姐”的皮下竟然是个警察。
能将情报安全带给同事,能不动声色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又能让毒贩信她、不起疑,的确无愧于“职业卧底”这个称号——毕竟阿岩这个傻缺到现在都没发现,他巴结的哪里是洪西市刚刚死了老大的花大姐和花大姐弟弟,他面前坐着跟他谈笑风生的,分明是两个演技精湛的卧底警察!
许愿低头重新洗牌,嘴角一勾,在心里吐槽道:傻逼。
他认人很准,一局牌下来就明白阿岩骨子里就是个势利眼,容易被忽悠、见风使舵的货,这种人嘴里的话半真半假,为了利益能豁出一切,要想撬开阿岩的嘴,更快拿到可靠线索,不难。
“狼哥最近正春风得意呢,我跟你说,找他准没错,”阿岩拍拍胸脯,保证道,“我阿岩绝不骗人。”
许愿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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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哥回来了!”
“哟,狼哥这脸可真是满面春风啊,妞儿怎么样,正不正?”
“这回跟虎哥处得挺好吧,狼哥,你要发达了!”
酒楼一层大厅卡座附近突然嘈杂起来,伴随着人群的起哄,听得出这位东狼的地位倒是挺高。
许愿敏锐地往那边看过去:“东狼?”
东狼和胡老三背后的势力有什么关系?
他很确定自己刚刚听到有人叫了“虎哥”,估计方才阿岩说东狼最近正春风得意,也是这个原因,或许东狼用了什么手段接近了胡老三背后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之前警方推测的、胡老三亲自承认的“虎哥”。
“啊对对对,是狼哥,就我刚跟你说的那个,”阿岩很激动,一个劲儿把许愿和花大姐往外拽,“走走走,带你们认识一下。花二?你杵着干什么,走啊!走走......”
许愿心里一笑,暗道阿岩真是神助,都不用自己开口,便一个劲儿把自己带到东狼面前了。
阿岩要是知道自己和花大姐都是警察,会气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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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大厅卡座之外的灯光很亮,跟卡座的昏暗神秘不同,这里的装修更加贵气,灯光也足够,一看就很气派,只不过仔细瞧瞧,满眼的塑料感还是稍显廉价了些。
“狼哥,我给你带来个人。”阿岩一脸狗腿地将花大姐推到了东狼跟前,花二则跟在花大姐后面。
东狼刚接受了十几个手下的奉承,现在膨胀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喝了酒之后身子有些摇摇晃晃。
“谁?”东狼盯着眼前的花大姐看。
阿岩刚想帮忙介绍,便被花大姐出声打断:“花颖,洪西匣子口的,你应该听说过。”
“洪西匣子......口,”东狼上下打量花大姐,“是有这么个地儿,但我可没听说过你,怎么,从洪西大老远跑来滇城,不止是为了住酒店吧?”
花大姐笑了笑,化着浓妆的面部表情显出几分狠辣,却又颇有韵味。她上前对东狼耳语几句,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酒水单:“我来呢,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老板被条子抓了,我这不是来避难了么。”
东狼嘿嘿笑了笑,顺着花大姐的视线扫到了酒水单,于是将酒水单拿开,肥胖的手指撚着花大姐的红指甲。
旁边刚带回来的妞儿很不乐意,扭着身子,娇滴滴地喊道:“狼哥,你说好了给人家庆祝生日的,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东狼被妞儿百转千回的嗓音勾得魂不守舍,立马放开花大姐,转头去安抚自己刚泡的妞儿,抱着妞儿左哄又哄。妞儿气红了脸蛋,别过头去,哼了一声:“我还在这里,我还没死呢,你怎么就跟别的女人拉上手了?”
闻言,东狼心道不妙,于是赶紧推了花大姐一把,要与花大姐撇清干系:“起开起开,什么避难,我这合欢酒楼又不是避难所。今儿我高兴,识相的赶紧滚远点。”
花大姐回头看着许愿,用口型道:接下来怎么办。
许愿在后头看着,阿岩冲许愿叹了口气,又自个儿跑舞池里逍遥了,压根不管花姓两姐弟的死活,许愿看了东狼身边的姑娘一眼,估摸着今天是东狼的新女朋友过生日,那人现在正撺掇着那些小弟挨个儿给妞儿喊“大嫂”,妞儿依偎在东狼身边,一脸的满足。
“狼哥,”许愿把花大姐拉到身后,自顾自挤着几个人走过去,道,“我叫花二。”
东狼正在兴头上,回头瞪了他一眼:“花什么,你干什么,你哪位?”
许愿刚一靠近就被劣质香水扑了满鼻子,下意识耸了耸鼻尖,又道:“我来给您和嫂子敬个酒。”
敬酒,应当是小辈敬给长辈,许愿如此摆低身段,倒叫东狼本就膨胀的心又飘上了云端。他一句“嫂子”更是把旁边的姑娘叫得神清气爽。
东狼爱面子,许愿看出来了。
但是东狼不一定会给许愿这个脸。
“去去去,哪门子的嫂子,你是谁手下的,懂规矩吗!”东狼瞟了许愿一眼,突然想到什么,于是挽起怀里的妞儿,嘲笑道,“你叫什么来着?”
敬酒不肯接,倒叫花二碰了一鼻子灰。
“花二。”许愿说。
“花什么?”东狼喊得更大声。
许愿咬了咬牙:“我叫花二。”
“哈哈哈哈......”东狼突然指着花二,对众人说道,“哎,听见没听见没,这个男的说自己叫花儿!他说他叫花儿!”
这不喊不要紧,一喊,全场的人都笑起来了。
东狼身边的姑娘笑得最欢,指着花二手里攥着的酒杯笑得花枝乱颤,大约是在嘲笑花二想抱大腿,但是却被东狼拎出来羞辱。
一个男的管自己叫花儿,委实是有点好笑。
花大姐一拍桌子,从后面绕上来,推开许愿,顺手抽了一旁的劣质红酒便往地上砸,变故发生得太快,顷刻之间红酒瓶碎了个稀烂,大厅里的人安静一瞬,红酒瓶的碎片弹得很高,划伤了东狼新女朋友的大腿。
姑娘害怕得尖叫起来,紧接着东狼身边的小弟立马将花大姐和花二团团围住,花大姐瞪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放话道:“想打架?欺负我弟弟是吧,花姐今天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许愿皱眉,偏头看着熊艳明,压低声音吼道:“你在干什么!你疯了!”
你还记得你是个卧底警察吗。
“没事,我有主意了。”熊艳明很清楚许愿的心思,于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紧接着抄起手里的半截红酒瓶便往其中一个小混混头上砸。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许愿脑中突然闪过什么,于是一咬牙,一把掀翻了朝自己挥刀而来的人,伸手夺了刀,把那人生生摁在地上,一脚踏上那人肩膀。
既然是演戏,那就演得像一点,反正局面已经不可控了。许愿原来的打算是用软的,先找机会观察东狼再对症下药,再不济就从东狼身边的女人入手,把人哄高兴,方便自己打进东狼的那帮小弟内部,借机窥探‘虎哥’的消息。
但是现在,熊艳明的举动给他提供了新的思路。
东狼那种人最是欺软怕硬,如果今天跟东狼杠上,说不定明天再去略表诚意会来得更加方便——前提是许愿确定自己能打得过这帮人。
“你大爷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啊!”许愿吼了一句,“老子给足了你面子,现在别怪老子来收拾你!”
东狼擡手擦去嘴角被揍出来的血迹:“我操,我,我他奶奶的跟你拼了!不男不女的贱货,我看你是□□发痒了,自个儿取个名字带花还不准人笑是吧。”
“操,你他妈说谁不男不女?你他妈才是朵花,你全家都是朵花!你爹没教你怎么混社会?嗯?”
正当许愿冲上去一脚踹在东狼面门时,不远处舞池那边的音乐突然猛地停了下来,紧接着熟悉的红色闪光灯亮成一片,伴着熟悉的警笛声,忽远忽近,但他没管那么多,心生一计,反手一个擒拿把东狼撂倒在地上,膝盖猛地顶住那人腹部,生生叫那人嚎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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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停手!把刀丢地上,不许动!”
“所有人抱头蹲下!”
“我们是合欢辖区派出所治安扫黄大队夜间巡逻小组,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
花大姐把一直跟着东狼那姑娘护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持刀小混混的衣领,派出所民警上前反扭住她手腕,她苦笑着扭头,看向许愿:“这下玩大发了。”
谁都没想到巡逻小组会这个时候出动,许愿愣了一下,擡眸瞥向眼前穿着制服的一群警察,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人身上,突然蹦出一句粗话来:“我操。”
许愿心里一阵五味杂陈,当机立断,迅速埋下头去,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线罩住自己。
他能感到一阵一阵的目光正在打量自己,也能够感受到自己胸膛里的心脏正在鲜活跳跃,一下比一下快,而隐匿在人群里的那道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有人惊喜地叫出了声:“愿哥!是你啊愿哥!”
许愿双瞳猛地放大一瞬,紧接着正在戴手铐的花大姐也呼吸一滞,化了漂亮浓妆的脸蓦然转过来,双眼直直地盯着声源处。
我操,他妈的蠢货......
要是被这里的混混发现自己是警察就他妈完犊子了!
许愿在心里问候了那人的祖宗十八代,然后猛地擡眼,与此同时被他压在身下的东狼也嘶哑着嗓子大喊出来:“救我!不是我先动手的!”
东狼没反应过来一样,还被他摁在地上,艰难地擡头,指着许愿,继续声嘶力竭地求援:“不是我,是他,是他!是他先动的手,我们都是良民,不关我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