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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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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杯水,”许愿再次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跌宕起伏得就像看了一部警匪片似的,“脖子疼吗,我刚是不是太用力了,其实我没那个意思,只是——”

江驰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大声。

许愿复杂地看着他。

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但他就是想笑了。

“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你没想戳人伤疤,就是太紧张我了,口不择言,对不对,队长?”江驰又笑了几声,自嘲一般,“不疼,真的。”

许愿沉默几秒,给江驰端来一杯温水。

江驰咬着唇一言不发,而后又颤抖地张嘴,一口气把温水喝了个干净,用手背不顾形象地一擦嘴,狼狈地往椅子的靠背上倒去。

而后,不可控制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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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狂笑。

许愿担忧地看着他:“江驰,江驰?”

“江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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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不可控制地哭了出来。

但没有上次那么激烈,只是笑完之后突然就像被按了静止键一样,空洞洞地看着头上的天花板,而后闭上眼睛,眼角不断滑下湿润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咬着唇,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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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半蹲下去,双手捧起江驰的脸。

江驰睁开眼睛,沙哑道:“我没想到今天会搞得这么狼狈。”

“我也没想到,”许愿用拇指擦去江驰眼角的晶莹,低声安慰道,“来,队长给你擦擦眼泪,你真的很会吓人,别哭了,再哭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哭了。”

“可我好难受啊,小辉哥死了,他是为了掩护我的身份才死的,是为了我死的,还有那些战友,都离开了......后来我一回国,张喜鹊那边几乎立马就让人查我底细,我只能跟他见面,我答应他一个要求,他答应我不把我的身份告诉黑狗,”江驰颤抖着声音,几乎只剩下气声,“队长,你知道吗,我跟张喜鹊明里暗里都在斗,我要防着他把我的身份传递出去,他也要防着我哪天反水把他弄死。我真的好累,但我,我是个警察啊,我不能辞职......”

许愿心里抽了抽,捧着江驰脸的双手被江驰的眼泪沾得一片潮湿。

也许,江驰真的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打算跟自己一点一点拨开那些往事。

那些年的伤痛早早就超越了身体,扎根在心间了。

从缅甸活着回来的只有江驰一个人。

任务还未完成,张喜鹊必须死,江驰必须顶着“易水寒”的名号继续活下去,为黎小辉报仇,为所有牺牲在缉毒一线的兄弟出口恶气。

但在张喜鹊死之前,江驰必须弄到滇城毒品走向的相关情报。

冯局和陈处都心知肚明,却不往外透露半分,如果不是江驰主动开口,许愿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了解江驰。

江驰这些年所承受的痛苦,比任何人都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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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许愿还在想该怎么开解他的时候,江驰突然擡手附上许愿的手腕,慢慢移开许愿的手,眼泪也收了回去,神色正常得就好像刚刚的那一切只是假象一样。

“我答应了他一个要求。”江驰正色道,嗓音还是沙哑得快说不出话来。

“你答应他什么要求了,”许愿问,“跟......孙大强的举报信有关吗。”

江驰顾左右而言他:“孙大强虽然是张喜鹊的心腹,但张喜鹊这个人在缅北赚了一票之后防备心变得越来越重,孙大强并不知道张喜鹊的近况,所以我估计姓孙的只是想暂时钳制住我,不让我有机会套他的话。”

许愿眉心拧着,明知道江驰在逃避话题,却只顺着江驰的话说下去:“孙大强既然不愿意让你套他的话,那他肯定知道点儿什么,可能与王韬案有关?孙大强帮助周善杀了王韬,算是案子的从犯,他那么抗拒你,甚至想出检举的法子来拖住你,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清楚,”江驰摇摇头,“根据我的观察,他很少露面,就算是心腹,张喜鹊也看不起他,顶多让他盯个梢,不会让他插手更多的事。至于他跟周善是怎么搭上伙的,那只能问他自己了。”

许愿了然。

过了半秒,江驰突然擡眸看向许愿:“队长,孙大强的举报信并不完全属实。第一,我没有谋私;第二,我没有拿过公家一分钱;第三,我没沾过那些东西,问心无愧。”

“我知道,还有呢,还有什么是我这个当队长的不知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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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了这么大一圈,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队长。我......答应张喜鹊,扫场子的时候避开他经常去的那几个地点,”江驰哑着嗓子,努力说得大声一些方便许愿听到,“还有,适时透露警方动向。”

许愿原本搭着江驰肩膀的手下意识撤开,后退半步,沉默一会儿,道:“我看你是疯了。”

看着许愿沉思的样子,江驰又说:“涉毒案件的动向。”

言外之意,与禁毒支队的机密无关。

“你做这些,有谁授意吗。”许愿擡眸看向江驰。

许愿一向很会捕捉重点。

有领导签字在一定程度上能对江驰现在的行为起保护作用。

如果没有领导签字,未来哪天旧案被翻出来,江驰不知道要背多少个处分才够受,那身警服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但如果江驰不去做这些,活跃在境外的贩毒集团就很难背击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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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安静片刻。

看江驰神色,许愿心下了然。

“是冯局,还是陈处。”许愿说。

“省厅备案,陈处授意,冯局签字,”江驰定定地看着许愿,眼睛红了一片,“队长,别担心,我是执行公务。”

许愿颔首,暂时放下心中疑虑。

只要江驰不会被这些任务影响到前途就好。

过了两秒他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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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公务?为什么没人通知我,”许愿反应过来,“老子才是你的直属上司吧,你什么都瞒着我,我这个队长当得跟局外人一样,合着到头来你们都知道整个计划的部署,就我一个人被排除在外?”

“可......冯局是你的上司,陈处长是省厅的人,是冯局的上司,”江驰调整好情绪之后又调侃一句,“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愿沉声说:“江小驰同志,组织请你时刻记住,你永远是我队里的人。你敢说你的事跟我这个便宜上司没关系?”

“哦。”江驰讷讷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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