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黎明重燃 > 第 41 章

第 41 章(2/2)

目录

乌泱泱一群人前后脚来到这里,纷纷将手机上交,一台又一台带着移动警务通系统的手机被许愿集中收进一个铁皮盒子里。

而后,许愿将自己的手机也一起放了进去,看向自己左边站着的人:“江驰。”

“我知道。”江驰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进许愿手里捧着的铁皮盒。

随着一声轻轻的“哐啷”声,许愿给铁皮盒落了锁,放在了这间小型会议室的某个角落。

乌泱泱一群人挤在小型会议室里,脸上映着投影仪幽幽的蓝光。

其实周善一案就已经给所有人敲了一记警钟,但由于王韬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即便周善被依法逮捕,却还是不能得到任何有助于击破新型毒品链的关键信息。

除了那个名叫孙大强的卖冰糖葫芦的老头,他们几乎一无所获。

而周善的电脑由于老化严重,技术人员破译电脑时需更加小心,防止源文件丢失。

周善、王韬、余芳、蒋笑笑......甚至是今天扫场子时抓获的胡老三和那帮跟着他的马仔,以及那个有些可疑的女高中生李木子......世界是一个普遍联系的有机整体,这些涉案人员好像处在不同的事件当中,但又好像冥冥之中有着这样或那样的联系。

当队员们听队长说本次会议不允许携带任何通讯产品时,他们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微微沉了一下——只有当案件发展到一定严重程度的时候,保密性才会高成这样。

.

他们也许真的即将面对一场持久战。

一场藏在暗处的、散发着腐臭的持久战。

他们将逆光前行,撕开这笼罩着滇城的罪恶的黑夜。

.

蒋笑笑的一寸证件照被放大,连同尸检报告和报告中附带的尸体照片一起,被投影在这间小型会议室的白色幕布上。

她长得很普通,不算漂亮,但五官端正,是标准的鹅蛋脸。

证件照上的她,眼睛不大,是单眼皮,眼尾轻轻上翘,很像《红楼梦》里对林黛玉的描述,“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这是她两年前在辖区派出所办理身份证时照的相,但在她的家人向民警提供的近期照片中,俨然却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那双眼睛原本总是盛着一汪清澈河水,却随着毒品的不断侵蚀,渐渐地,渐渐地,变成了一潭死水,浑浊而散发着阵阵令人发怵、恐惧的气息。

脸颊也凹陷下去,面黄肌瘦,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半分影子。

“我们在蒋笑笑的胃内以及咽喉处提取到了微量毒品成分的残留,这些成分经过检测,确定与上一案中王韬体内的毒品成分相符,”陆祁推了推鼻梁上烟灰色的眼镜,用激光笔指了指幕布上投出的尸检报告,“这类的毒品的归类属于□□类药物,但新型毒品中除2,5-二甲氧基□□以外,还含有一种特殊的致幻型□□类兴奋剂成分,能够对人体产生强烈的致幻作用。”

说着,陆祁将投影仪中的内容往下翻了一页。

他握着翻页笔,解释道:“周善一案中由于时间紧凑,案情复杂,我们并没有及时对这类特殊成分进行分析,但就在最近,检验中心的最终报告结果已经通过文件形式送到了咱们支队。”

底下人忽然低语起来。

环境微微嘈杂。

“这类新型毒品的主要成分为2,5-二甲氧基□□,同时含有与国外一种名为‘阿德拉’的药物相类似的□□成分,”陆祁不咸不淡地说,“具有极其猛烈的中枢神经兴奋作用,致幻性强烈,作用与□□类似,严重时有致死性。”

说白了就是□□的好基友。

总之害人没商量。

“而法医组在蒋笑笑的尸体盆腔内侧提取到的这一小袋透明塑料包装物,就是新型毒品的全貌。”陆祁说着,扫视一圈众人。

那袋透明塑料包装物内里装着的东西已经随着蒋笑笑的死亡而被尸体体验溶解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沾满鲜血的塑料袋外壳,陆祁把它从蒋笑笑盆腔内侧用镊子夹出来的时候,这小塑料袋就已经脆弱得用镊子都能轻易夹断了。

袋子里的毒品残留,每一项成分的指标都与目前所确定的新型毒品相符合。

许愿在这时从会议桌上站起,走到前方。

“这袋毒品很有可能只是新型毒品的初始状态,新型毒品的初始状态是粉末状,但毒贩为了盈利,也许会将它制作成片剂用以散装交易,他们要绕过警方视线从事地下非法贩运毒工作,一定会有一个充分的容器去装载运输,”许愿一字一顿地沉声道,“皮包、快递、外卖、车辆......”

还有人体。

“人体。”江驰看了许愿一眼,接嘴道。

许愿点头。

个别丧心病狂的毒贩会想到用人体□□的方法以躲避警方视线。

蒋笑笑就是一个被毒贩利用的典型例子。

这些毒贩总是以为把毒品藏在女性的隐私部位就不会被警方注意到,但殊不知一山更比一山高,在他们昧着良心腆着脸皮干些违法违纪的事情之时,警方也早已注意到了他们。

会议室里登时寂静一片,偶尔有椅子吱呀晃动和投影仪嗡嗡运作的声响,时不时传来几声“咔哒咔哒”拨弄打火机发出的动静。

没有人愿意在会议室这样封闭的环境下抽烟,但是案子一旦复杂起来,手里就总得抓点什么东西,用以缓解焦虑。

打火机的开关便成了很好的宣泄口。

好像所有人的呼吸都忽然凝滞下来,千斤重的石头就这样倾泻而下,狠狠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

“我们所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这些新型毒品被毒贩运送出去之后,会流向哪里,这张犯罪网络到底有多大,他们的犯罪行为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我们都不知情,”许愿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我最担心的,是毒贩将新型毒品的网络扩大,从滇城扩展到别的城市——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边境城市的缉毒工作总是充满未知和危险。

如果能把毒品一直挡在外头就好了。

会议开了很久。

久到之后江驰过了好些年已经快记不清当时的封闭会议上都讲了些什么,很多年之后新入警的一批警员被分配到他手下,已经快退休的冯老局长要求江驰在新警的入警仪式上发言,他下意识地提起了当年的这场开得无比冗长的会议——好多年了,江驰话说到一半突然闭了音,抱歉地表示自己只记得当时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队长,就像行注目礼似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队长。

也许未来的江驰该庆幸自己当年在会议上多看了几眼的。

多看几眼吧,再看几眼,再多看几眼,再多看几眼队长。

因为未来的他们,连和亲人同事一块儿拍一张清晰的不带码的照片,都几乎成了奢望。

.

会议结束,许愿将警务通手机发还给所有人,并分配了相应的任务。

江驰默默地站在许愿身边,待到人都走干净了,他才讷讷地开口。

“队长,有件事情......”

想跟你坦白。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