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2/2)
分情况讨论。
已知余芳户籍资料显示其出生于1974年,1994-1974=20(周岁)(与钏岛市民警提供的调查结果中“余芳十六岁生下早产儿”不符,故排除)
考虑到八四年出台身份证制度,余芳有填错信息的可能性。
若要使得钏岛市民警调查结果与事实不相冲突,则余芳实际出生年份应为:1994+16=2010,2010-16x2=1978
综上所述,余芳实际年龄为:2010-1978=32(周岁)
该推测的准确性尚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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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问问余芳,”江驰说,“如果她愿意开口的话。”
江驰说完话后就坐了下来,不再出声了。
周围很安静,耳麦里的来自那间特殊房间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许愿看向江驰,忽然伸手赞许地一拍江驰的肩,扬了扬下巴:“数学不错,公大毕业的吧。”
“队长,您明知故问,”江驰轻巧躲开,脸上的温顺微微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带着些尖锐的冷静,“我的档案过了您的手,冯局把我塞进来的时候,应该提前跟您打过招呼。我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具体是哪个专业哪个班的,没有人比您更清楚。”
“嗯......说到点子上了,冯局为什么要塞你进来,”许愿剑眉一挑,思索道,“你的身份背景干净透明,他跟你没有半点沾亲带故,甚至你在湖柳分局呆的那一年里,工作表现也是乏善可陈,整体来说并不出挑。”
王辉和身边的其他同事交换一个眼神,倒吸一口凉气,默不作声看着他俩,心说这把高端局,高手过招。于是姓王的撇撇嘴下意识要远离,唯恐被这近段时间气氛不对头的两人殃及无辜。
许愿没往王辉那边看,眸光微沉,深深地凝视江驰。
见江驰垂着手不说话,许愿又重重地咬字,问道。
“冯局为什么会突然把你塞进队里?他不肯告诉我,只交代我一定要照顾你。说实话我之前是误会过的,但是现在......”
江驰不语,只垂眸盯着地面。他似乎顶着许愿近乎质问的视线暗暗攥了攥拳,而后呼口气,逼迫着自己慢慢放松下来。
许愿双手抱胸而坐,那句“现在觉得你很好”随着江驰的动作一并卡在了嗓子眼,他张口,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江驰的避让、求全,许愿心思微沉,只得略叹口气,目光再次集中到监控器显示屏上:“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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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器内的画面保持着同步传送,耳麦里的声音有些许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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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警察,你出去!”余芳紧咬着牙关,深深吸了一口气,喊道,“我讨厌!”
如果不是理疗床边栓着手铐,余芳估计要激动得直接跳下床去。
“你讨厌警察?”张姐做出惊讶的表情,而后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这么巧啊,我也是。”
余芳一愣。
她没想到一个警察会在讯问的时候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想说大逆不道是吗,我也猜你会这么想。”张姐笑了笑,擡手把微微垂向前侧的齐肩发捋到耳后。
“警察怎么了,警察偶尔也有不想上班的时候嘛,比如我,干着内勤,每个月领那么点儿死工资,最倒霉的还是上头有个小我十岁多的精英队长,每天绷着个脸拽得二五八万人五人六的,跟谁欠他八百万一样,”张姐见余芳没什么反应,心里也不着急,于是脱了夹克外套,来回踱了几步,随意地坐在距离余芳一米左右的最佳位置,自然地同人交谈,“对了,我看你应该比我小吧。我今年都四十几了。唉,同事的孩子都考上大学了,我这都还没成家。之前吧,倒是有个相好的,可惜十多年前抗洪那次,他去了一线就再也没回来过。”
意料之中地,余芳并没有给出什么反应,只是干听着,自己却不说话。
“你呢,我记得你和周善是在一起的,是吧。”张姐与余芳保持平视,绕了大半个圈子,才将话题引入正轨。
她并不提离婚,只说余芳和周善曾经在一起,而现在也住在一起的事实。
具体就要看余芳要怎样理解这个“在一起”了。
余芳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恐惧,仿佛“周善”两个字对她而言就是一种酷刑,能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我,我和他离婚了。”余芳低声说着,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背。
张姐目光顺着她的视线往下,往她手背上扫了一眼。
那双手并不纤细,满是皱纹的枯败的手背像是一张爬满枯藤的老树皮,一点儿也不像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该有的手。
更糟糕的是,那手背上长满了脓疮,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往外流着淡淡的稀黄脓水。
“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去年。”
张姐看着余芳,道:“怎么会想到和他离婚?听医生说是因为他家暴你,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余芳瞳孔一缩,长长的指甲紧紧地攥着裤子,衣衫下因过瘦而高高耸起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双腿绞在一起,不断挣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除了家暴,”张姐冷静地说,“他还对你做过什么。”
余芳的应激情绪越来越明显。
过了一会儿,余芳开始不断眨眼,干涩而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显得更加狰狞可怕。她带着哭腔,嘴唇干燥得起皮开裂,双手紧紧抠着大腿,浑身紧绷,头颈高高仰起,又重重垂下。
她在隐忍着什么。
几秒后,她嘶哑地喊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想上厕所,我想上厕所啊!”
余芳吼完这句后,安静了片刻。
就在张姐即将开始下一个问题的时候,余芳突然开始疯狂地抓挠身体,理疗床边的手铐被扯得哗哗作响,恐惧和兴奋的双重打击,使得余芳如一条搁浅的鱼,再也回不到曾经的那片汪洋大海。
“余芳!”
陆风引一把按住余芳肩肘,护士七手八脚地上前压住余芳双腿。抓住余芳肩肘的时候,陆风引不是没有想过职业暴露的可能性,而行动却比大脑更快一步,由不得他做出什么判断。那几个护士亦是如此。
余芳身上浓烈的□□酸臭味此时显得更加难闻。
陆风引皱了皱眉,暗道不妙。
张姐紧抿着唇,擡手敲了敲耳麦:“许队,我怀疑她快犯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