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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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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双脚触及地面的一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呕......”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江驰,也忍不住干呕出声。

“要不你上去。”许愿安抚性地拍了拍江驰的背。

江驰清了清嗓子,神态迅速恢复镇定:“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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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窖里很黑,只有头顶打开的扣盖能透出一束光线。

怎么说呢,就像永远见不得天日的古老刑场那样,这里的环境痕压抑。压抑得让人心里直发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陈腐气息,夹杂着腥甜的铁锈味,冰窖特制的墙壁上满是干涸发黑的血迹,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由于KTV停业,水电停止供应,薄冰化了一半,夹杂着暗色的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

液体滴落的声音在静谧而封闭的冰窖内显得愈加清晰,像是倒计时的“嘀嗒”声,一下一下,敲击在人的颅骨处,带来一阵战栗。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古代的水刑。

冰窖内的酒水肉菜全数变质,各种各样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地上满是蠕动的蛆。

冰窖四周的墙壁上零零散散地贴着些照片,有的已经卷边掉在了地上,江驰四下看了看,发现那些照片的主人公不外乎都是两个人——余芳和一个襁褓婴儿。

为什么要在这里贴照片?

突兀得很,而且更加阴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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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随手从一旁的冰柜里捞了只腐败猪蹄出来,恶趣味地往江驰脸上一凑。

不过他从来都是个做事有分寸的理性主义者,只是虚晃一下,并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队长,”江驰笑了笑,“别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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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默不作声地把爬满蛆的猪蹄放了回去。

让江驰干呕的并不是这些小儿科,而是......

顺着江驰的目光看去,另一面墙上正缓缓地滴落着暗褐色不明液体,酒柜则紧紧地挨在一边。墙上固定着各种样式的铁圈和铁锁链,甚至挂着十来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手铐。

地上有张旧得发黑的瑜伽垫,瑜伽垫旁边放着几只牛皮鞭。

像刑具。

“鞭子,”许愿走过去,掂了掂皮鞭,“做什么用的?”

牛皮鞭的面料是人造皮革,廉价的皮革由于使用年数过久而脱落开裂。

江驰站在许愿旁边,一个没忍住,立马捂住嘴,又是一阵干呕。

“呕——”

“你怎么回事?”许愿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江驰,江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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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突然摘下口罩,一阵恍惚,大口大口地呼气,冰窖内夹杂着血腥的、腐败糜烂的气息不断钻入鼻尖。于是他双手止不住颤抖,喉间一阵紧涩,弯下腰去,生生忍住了胃内的翻江倒海。

不能吐......

笑话,吐在现场,出丑丢脸不说,队长看到了怕是要直接弄死自己。

他眼前渐渐朦胧起来,记忆深处的画面不断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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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不是条子派你来的!说啊!”

“不说是吧,抽!抽死这狗娘养的玩意儿!”

带着倒刺的皮鞭呼啸着扇过耳边,重重地落在胸脯,而后猛地一拉,“唰”便带出一条明晃晃的血印。

“跟你单线联络的那个上线在哪儿!你这狼心狗肺的把消息带给他了,是不是!”

“你说你叫易水寒,老子查过,他妈的根本没有这号人!你算盘打得精啊,顶着易水寒的名号潜伏这么久,今天可算叫老子逮住了!”

凌空而起的风声,呼啦地掠过他的肩背。

但是江驰紧咬着牙关,愣是一个字都不曾吐露分毫。

血肉飞溅,他双手被吊在半空,脑袋缓缓垂下去。

意识快要模糊之时,一盆凉水从天而降,把他浇得整一个激灵。

重重的一鞭抽上来,他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快没气儿了,这就不行了?”

“这条子还挺皮实,不怕挨打......妈的。”

“老大,要不要......给他来点那玩意儿?那东西可是前不久上头从境外弄来的新品种,浓度特高,保证他......”

耳边的风声忽然止住。

“给这狗娘养的东西喂点儿,”有人说,“撬开他的嘴,实在不行就来一针。”

一双粗糙的大手突然捏住江驰的下巴,未经修剪的指甲狠狠地擦过他的侧脸,带来一阵痛楚。

一点冰凉的东西被人丢进嘴里,很苦,味道很刺鼻。

他好像预见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瞳孔忽地睁大......

不,不行!

他不能沾上那玩意儿,他不能丢了尊严,屈辱地活在这世上!

他宁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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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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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浑身颤抖。

“江驰,江驰,”一个有些粗粝的低沉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接着背上传来一阵温和的轻拍,“江驰,江驰!”

是队长......

队长!

“我,我没事,队长,”江驰平复着呼吸,擡手擦了把额上的冷汗,定定地看着许愿,“对不起,对不起。”

冰窖内的难闻气息还在环绕着他俩。

地上的蛆还在蠕动。

墙上的血迹还在。

“没事就起来,”许愿放在江驰肩背处的手很快收了回去,有些不自然地说,“别道歉了。但你要记住,我们是警察,有的时候有些事情,总是要慢慢克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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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站在冰窖的瑜伽垫前,看着墙上挂着的铁拳和手铐。

“队长,”江驰说,“这些血迹颜色暗沉,年数应该很久了,大概率不会是死者的。”

江驰拿着物证袋,正要提取血迹。

“那会是谁的?”许愿不动声色地拦下他,径自上前,一边提取血迹一边说道,“总不可能是凶手在这儿长期被霸凌而心生歹意,铁了心要报复社会,然后好巧不巧把王韬杀了吧。”

“其实......”江驰轻轻抿了抿唇,开玩笑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毕竟世界那么大,什么奇葩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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