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2)
要问队里的人怕张姐还是怕许愿,那肯定是后者。
“队长?”女警试探着瞟了他两眼。
“我知道你,戴婉仪是吧,”许愿顿了顿,说,“各方面表现都很不错。”
戴婉仪没想到队长会来这么一出,于是心怀忐忑地打着哈哈应下了。
许愿看了她的手腕一眼:“那人咬你,医生怎么说。”
戴婉仪条件反射般把手腕往身后藏:“打了一针疫苗,包扎了,伤口近期不能碰水。我看没什么大事就提前赶回来了。”
“嗯,伤口深就好好养着,拆纱布以后擦点祛疤膏,女孩子家家手腕上留个印儿像什么话,”许愿看了会儿隔离室的雾化玻璃,又问,“里面那群人在做什么?”
门虚掩着,一阵不太好听的辱骂声夹杂着桌椅倒地的声音从隔离室内传了出来。
许愿表情丝毫不变,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也没做什么,几位老人家就发发牢骚、闹闹脾气,”戴婉仪略有些胆寒地朝后方的隔离室望了一眼,小声说,“不过......他们闹着要找案件主要责任领导赔钱,说、说警方扣留了他们那么久,他们的生意做不下去了。”
“让我赔钱?”许愿微微挑眉。
“是,是的。”戴婉仪声音越来越小,生怕把面前这位爷惹生气。
许愿单手插着口袋,轻轻抿了抿唇,露出微笑的表情。
“行,我知道了,”许愿朝女警一挥手,“你去行政办公室领一下禁毒海报,顺便找几个人给贴在支队楼下直接面向街道的公告栏上,这里一会儿我让记录员盯着。”
戴婉仪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刚一转身,突然又回过味儿来,脸红道:“那个,那个,队长......您过会儿是要出外勤吗?能不能,能不能也带我一个?”
“不能。”许愿直截了当道。
戴婉仪“啊”地愣住了。
“戴婉仪。”
“到。”
许愿端详她,目光落在她耳侧,而后皱了皱眉:“你还想让我在实习报告上签字盖章吗。”
“想,想啊。”戴婉仪咽了咽口水,小心地后退几步。
“那就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戴耳钉出现在我队里,留意你快一天了,之前审讯余芳的时候事情太多也就没放在心上,”许愿不留情面地说,“要真想出外勤,就去照照警容镜,把你那耳钉摘了。你是来办案的还是来走秀的?平时怎么打扮都无所谓,耳洞可以打,但穿警服的时候不要佩戴首饰,警校老师平时怎么教你的,全忘了?”
戴婉仪眼珠子一瞪,赶紧道:“不是啊队长,我上午刚去相亲就被临时叫回来参与审讯,没来得及摘。”
末了,许愿又不痛不痒地笑笑,补了一句:“隔壁禁毒宣传部门正好缺个拍视频的,工作也不算太危险,要不我给你写个推荐书把你调过去?”
“不不不不不用了!我这就去摘!那您......您还准我出外勤吗?”
“听话,”许愿淡然地看她一眼,缓和道,“缉毒啊,跟普通办案不一样,很少会让女警察出外勤,更何况你这么年轻,一方面是出于保护,一方面是为行动考虑。这段时间你先留着看家,跟张姐多学点东西。要真想跟着出去,等实习期过了,明年有机会我亲自带你。”
戴婉仪感觉自己听错了,又觉得许愿不像是能给人画饼的那种人,于是站直敬礼,活泼道:“明白了,谢谢队长!”
“好好干,一会儿去把海报领了。”许愿叮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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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打一巴掌再给颗糖吗。戴婉仪傻愣着,万分尬尴地看着许队长径自推开门走进隔离室。
而后她叹息一声,默默感慨自己出师不利,遂屁颠颠地溜去楼下厕所洗了把脸,摘了耳钉,这才有脸去行政办公室领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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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一言不发地进了隔离室,随手捞起地上一把被摔破了脚的瘸腿椅子,而后重重将椅子放回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
隔离室里那几位大爷先是愣了会儿,而后反应过来,骂骂咧咧道:“你干什么?”
“你好,听说几位要找案件负责人?”许愿微笑着,“还要让他赔钱?”
“赔钱怎么地了,俺们辛辛苦苦出摊做生意,你们这些警察说带走就带走,俺们的三轮车也给没收了,凭啥?就凭你们是警察,就凭你们是官家的人?就凭你们吃的公家饭?还有没有天理了!”
许愿一声不响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老头又大喊起来:“这不合理,这不公平!我犯什么事儿了要给扣在这里?你们,你们随便抓人,是违法的!公家饭吃多了就膨胀,老子要告你,老子要上访,上访!”
由于这人起到了带头作用,因此剩下的几位也都跟着嚷嚷起来。
“对对对!你们拿着纳税人的钱,净不干好事儿!我要揭发你们!凭什么扣我的车!你们跟晚上巡逻那批人一伙儿的吧!”
一时间,“举报”、“上访”等吵嚷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位大爷分不清治安队和缉毒队,只知道自己的摊位被扣了,一下急红了脖子根,许愿看着都替他们为难。
“我就是案子的主办领导,车不是我们扣的,这事你们得去找派出所治安队,”许愿不冷不热地说,“还有,个人出摊卖东西属于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理论上需要按照经营所得计算缴纳个人所得税,在实际执行中,税务人员很难准确掌握个人摆摊的收入大小,所以,要么直接免征个税,要么核定应缴税金额。”
几位大爷不说话了。
“你们刚说,我们人民公仆拿着纳税人的钱不干好事,那么我来问问几位爷,”许愿笑了笑,“您几位一个月能赚几个钱,有纳税能力吗?”
几位大爷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
“再者,几位摆摊卖小吃用的是什么油,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得多吧,”许愿单手撑在桌面上,“摊点证有吗,个人健康证有吗。前几天三轮车撞了人,都闹到派出所去了,辖区治安队为什么找上你,还不明白?而且这里是缉毒队,您几位要是没干什么事,能被请来缉毒队喝茶?”
他这声音一大起来,倒是没几个人敢反驳了,室内暂时安静了一瞬。
后街的情况许愿再清楚不过,由于经济条件没跟上,什么阿猫阿狗都有,为此西区派出所特派出一批治安民警每天每晚轮换巡逻,眼前这几位爷一看就是不讲理的主儿,暂扣的摊子里用塑料桶装了些不明油状物,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口水油,或者地沟油,总之不是什么好油。
也难怪摊子上用木板写着“特制烤羊肉一元一串”,真正的好肉哪儿有那么廉价。
再者他们口口声声小本生意,王辉传来的监控却显示他们行迹可疑,东张西望,刻意挑人少的角落停放卖东西的三轮车,一天下来拉不到食客也丝毫不急,好几次都在深夜的时候把车开进欢夜城KTV直连的小巷旁边。
“坐好,填一下身份信息。”许愿将文件夹和笔放在桌上,转身正要给大家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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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大爷一看要填信息,立马坐不住了,拍着桌子要站起来同许愿理论。
“不是,哎,凭什么俺们填啊!俺们就做点小本生意又不犯法!你凭什么要我填身份证?凭什么不让我走?我还没问你呢,你是不是想污蔑俺们!俺们又没犯事儿,填什么身份证!你这是......非法侵犯俺们隐私!”带头的那个老头很难缠,吵嚷间扬手打了许愿一耳光,响声清脆,霎时间其他人全都安静下来,旁边负责调停的同事和门口站着的记录员也给吓得愣住。
许愿身高将近一米九,见场面一度无法控制,随手一敲桌面,摔了笔,而后双手交叉抱胸,垂眸看着他们:“都干什么!吵什么吵安静点!想袭警啊,辖区拘留所十日游,管吃管住还能学知识,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