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空气静默着,也不知道这个小孩还在纠结什么,厉笑竹等的无聊却也没开口催她,索性点了支烟,长长吸了口,又呼出,屋子里一下便被层烟包裹住。
她侧身把烟灰抖落,不小心落在桌上,正准备抽张纸巾擦去,却见到一双白洁修长的小手于她而言抢先一步,唰地抽了一张餐巾纸,擡手把那一小截烟灰裹住,又重复几次把烟灰完全拭干净。
厉笑竹的手干巴巴地停留在空中了一阵,最后也不知怎么被姜绮晗这种行为逗笑,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手收回插进裤子侧边口袋里看着她一脸认真地把桌面清理干净。
她又吸了口烟,细长的女士香烟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很快把两人身上都引上这层味道。
“我看你还有话想和我说,趁我还有兴致,一次性说了吧。”
姜绮晗擦拭的动作停了停,而后继续,手上没停下来,唇角动了动,犹豫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同样的饭局或者是应酬,你能别喝那么多酒吗?”
她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表达不是那么完整,虽然语句是请求的句式可话语里显得强势了,跟着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觉得......你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手上有这么多的公司,还有这么多的员工跟着你,你是她们每一个人的顶梁柱。你进了医院,她们也紧张,也会担心......”
厉笑竹笑了:“嗯,所以?我不喝,谁来喝?”
她只想当姜绮晗小孩儿说话,做不得数当不得真,听着便过去了。
这样的劝告又不是第一次听,可能有什么用。
不过好在她这事圈子里也传了一阵,知道厉笑竹是个喝酒不要命的,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敢来找她喝,这么一段时间倒是落了各自在轻松。
“我来。”
她内心嗤笑间,突然听见那人说了这么两个字,忽地就传进了她的耳畔。
“什么?”厉笑竹擡眸,对上姜绮晗异常认真的神色和透着坚定的眸子。
她说:“我来替您喝。”
厉笑竹不知怎么的,原本想笑,却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厉笑竹:“你会吗?”
姜绮晗:“我可以学。”
厉笑竹:“就你这小身子骨,还想替我挡酒么?”
姜绮晗:“没有试过,您怎么知道不行。”
厉笑竹:“我要是真的需要别人挡酒,那还轮得到你现在和我说这些。”
姜绮晗:“您不需要,是我主动提出来的,是我想要替您挡酒,和您没有一点关系。”
“......”
铁了心的似的。
厉笑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突然犯了愁。
她果然不喜欢小孩。
姜绮晗说:“我爸爸和叔叔伯伯,家里的很多人都很会喝酒,所以我觉得我的酒量应该不会差。”
厉笑竹不说话,姜绮晗却还和推销员似的没停,在厉笑竹短时间的停缓思考时,她才觉得姜绮晗今天显得有些不对劲了。
厉笑竹问她:“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姜绮晗:“......没有吧?”
厉笑竹不想追究了:“随便,出去让高琳上菜。”
姜绮晗:“那您算答应了吗?”
厉笑竹嗯了声,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你想喝,随你,我不拦着。”
姜绮晗得到了确认的答案,脸色松缓了些:“那我出去了。”
等到姜绮晗的身影消失在厉笑竹的眼里,她才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
挡酒?
这些小孩可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现在是应下了,可她真是有这种应酬的场面怎么会把她带上呢。要是能喝到才算是她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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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亦繁一路平平稳稳地把车开回家,解了安全带刚准备把江慕书喊醒,那人就已经自己撑着座椅把身子直了起来。
简亦繁:“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还想着要不要迟点再喊你起来。”
江慕书抚了抚眼眶周围,让自己的眼睛重新适应光线,唇间嗯声道:“有休息一下,但没睡着。”
简亦繁看她状态似乎还不错,问道:“人呢?会难受吗?”
江慕书摇头:“没事,我不是说了么,我有控制着喝,没大事。”
说着她看了一眼时间,侧过身来拍拍她的手:“回去洗漱睡觉,迟了。”
担心江慕书嘴硬,简亦繁从下车开始就全程搂着她的肩膀,免得她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摔了,到了家发现她确实没说假话,还真的是清醒的。
她把江慕书先推进于是让她先洗,自己在外面把江江的食盆和水盆装满,又把猫砂处理了一下,她这边结束,江慕书也从浴室里出来了。
等她洗漱完,回房间时居然没有看到江慕书的身影,喊了一声才发现那人居然跑到厨房里去了。
简亦繁嘟囔道:“你在干什么?”
江慕书声音轻轻柔柔地传过来:“我得准备好明天早午餐的材料。”
简亦繁没想到她还能记得住这事,确实是把她的一天三餐记在心里了,过去从她身后搂上她,低声道:“要不我明天先不吃了吧?我也不用吃得这么经常,一周做个一两次两三次都行。”
江慕书不知她怎么这么说,问道:“不好吃吗?还是食谱你不满意?我可以去找新的。”
“不是,你别紧张......”简亦繁连忙安抚道,“和你无关,我只是怕你这么准备太累了,毕竟要多花很多时间去做这些。”
江慕书的手默默抚上简亦繁怀抱着她腰腹上的手,轻声道:“不累,能给你准备三餐,是我过去这么多年都一直奢望的事情,日常生活的靠近,让我只能感受到很幸福才对。”
简亦繁呜噜一声,贴着她的背:“一张嘴变得这么会说......烦,会说情话的木头谁受得了。”
“你准备着吧,我在这儿陪你,不打扰你吧?”
江慕书笑着:“怎么会呢?”
不过江慕书只是稍微准备一下食材,和昨天一样,花不了多少时间,十几分钟后,两个人就并肩在床上躺下了。
简亦繁:“你困了吗?”
江慕书:“还没有。”
简亦繁:“那你陪我说会儿话?”
江慕书自然点头答应:“想说什么?”
简亦繁想了想,问:“你看过《惊梦》的剧本吗?”
江慕书:“没有,只听说过大纲,说是悬疑类的,但其实并不是?”
简亦繁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缩进江慕书的怀里,然后一边抓起她的长发缠绕在自己指尖摆弄着,一边说道:“对,其实并不是悬疑的,惊梦,它实实在在真真正正的,就是一场梦而已。”
“她没有什么穿越,重生,所有的一切都是发生在左溪深度的潜意识里,而这部剧就是把她潜意识脑海里的东西放大拍摄出来。没有人知道,人在昏迷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又觉得自己在经历什么吧,旁人不会知道,而本人在清醒过来之后也不会有什么记忆,用这样的方式呈现我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还会让不少人好奇的,为什么左溪会梦到自己穿越回十八岁的时候呢,她是有什么遗憾吗?她那个时候还没有和谈景在一起,可她的梦里却都是谈景,那么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我在研究剧本时常常抱着这样的念头在纠结,如果我是左溪,我会因为什么而想要回到十八岁。”
江慕书在片场的时间不多,但基本有简亦繁的场他都会尽力留在现场,对于第一场的剧情她一直印象深刻:“所以当初你拍摄的第一幕,就是你醒来的时候,一直断断续续出现的女声,那个到底是什么?”
简亦繁笑起来:“你怎么还让我来给你剧透啊?”
江慕书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这怎么能叫剧透?我都在现场看着了,戏份来回多少我也有个数,你怎么占着自己有剧本就一股高人一等的嘴脸。”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简亦繁嬉笑着,不过还是回答道,“那个其实就是外界的声音,简而言之就是谈景在呼唤左溪。”
她这么一说,江慕书便了然了。
自己的爱人因为陷入深度昏迷,可能会有成为植物人的风险,而她只能望着她沉睡的面容,什么都做不了,唯一的便只有呼唤。
常常都说,爱的力量能够战胜一切,也时常有生命垂危的病人因为家人的呼喊从死亡线上被拖回来的案例存在,所以其实这样的剧情安排并非不合理。
“束手无策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啊......”简亦繁叹了口气,“每次我把自己代入左溪时,想到那个深爱自己的人在外面,她自己却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迷茫,就不自觉地想哭。,也不知道是为谁而哭。”
她手指松了江慕书的长发,又开始顺着胸口画圈圈。
“谈景也不容易吧。左溪陷入昏迷是不是和她有关系,我总觉得这两件事情之间有一定的联系。”江慕书虽然没看过剧本,但是根据台词和看过的拍摄进行一定的判断,大概能梳理出来。
简亦繁一脸震惊:“你是不是偷看我剧本了?”
江慕书哭笑不得:“我看过了还能这么问你吗?”
简亦繁一想,好像也是,笑了笑接着往下说:“左溪昏迷是以为被卷入一场重大车祸事故,而原先两个人是约着要见面的,因为谈景工作上临时走不开,左溪就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她可以打车去她的公司找她。其实是很稀疏平常的一件事,可因为这个计程车司机走了平常不怎么经常走的一条大路,撞上了一辆大巴车,最后才酿成这种惨剧。”
“其实和谈景没有关系,但她就是很自责,如果她赶得过去,如果是她去接左溪,如果她让左溪在那里等等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简亦繁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人啊,一旦陷入到一个闭环,除了自己和那个系铃人,谁都没有办法让她们好好地从那里面走出来。”
“只要左溪不醒,谈景就会一直痛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