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她可以行走,只是无法长时间站立,一两层楼间隔休息也不困难。
只是……
当时司机主动说是要将轮椅搬上楼还是他来辅助的时候,封千雁拒绝了。
现在却有些后悔。
阮初明显是累极了,连呼吸都急促粗重。
【宿主封千雁,您的命定姻缘阮初因为要背负您的重量身处疲惫之中,心动吗?感动吗?是不是也在心疼呢?限时任务发布:请您在三分钟之内对命定姻缘的行为真诚道谢,并且基于命定姻缘一个肯定和鼓励的吻吧!任务完成:能量点( 2),任务失败:小别胜新婚(两小时内无法和命定姻缘阮初进行任何对话和肢体触碰,沦为局外人)。】
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了封千雁的脑海之中,封千雁有一瞬间的怔忪。
心疼?
她难道,在心疼阮初?
阮初双腿都已经在颤唞了,她真的已经要撑不住了,好像随时都会倒下来,可她真的没那个胆子倒下,要是摔着封千雁哪里了可怎么办?!
阮初觉得自己真的是要操碎了心。
加油啊,阮初!看到轮椅了!快到四楼了!胜利在望了!她回家啦啦啦啦啦!!
即便再怎么强调那极其敞亮的房间,阮初始终都觉得不如自己老破小的狗窝。
阮初小心翼翼的弯下腰来将封千雁放在了地面上,脚下一软直接跪了下来,阮初自己都没想到,眨了眨眼睛双手撑着地,颤颤巍巍的站直了身体。
她低头看了看封千雁,她的头发和裙摆都有些乱了,阮初本能的想去给她整理一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上和裙摆上都沾满了灰尘。
阮初有些尴尬的冲着封千雁笑了笑:“等我进去洗洗,再给你弄裙子。”
封千雁没有说话,并且也没有松开那双高跟鞋,阮初眼睁睁的看着封千雁居然要将高跟鞋放在自己的裙摆上,立刻伸手夺了过来。
“别弄脏了裙子,这么漂亮的裙子弄脏了就太可惜了。”封千雁将凉鞋放在了地面上,她的脚底肯定已经踩的很脏了,不如不穿。
封千雁的视线下移,定格在阮初连续摔倒了两次显然已经不怎么干净的红色裙子的裙摆。
“没关系。”阮初拍拍手,又拍拍裙子,“红色深,没你的裙子那么怕脏。”
白色的裙子。
蓬松又柔软的视觉。
是让人不忍心沾染上脏污的模样。
封千雁擡着头,看着阮初,说道:“过来。”
“我就在你身边啊?”阮初疑惑,狭窄的楼道里轮椅就已经占了一半的位置,她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封千雁轻哼了一声,阮初因为封千雁的哼声而本能超越了思维先一步跨向了封千雁。
阮初突然被握住了手腕,有一瞬间的恍惚。
封千雁的手突然往下一拉,力气挺大,阮初下意识的配合着弯下了腰去,在她的视野之中封千雁那张过于漂亮的脸越来越靠近,即将靠近她的脸颊。
温和的鼻息扑撒在她的脸颊上,阮初感觉那呼吸就像是灼热的火焰一样瞬间灼烧了她心中某些期待。
阮初连封千雁嘴边逸出的浅浅的笑声都没有听进去。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紧闭的门扉被打开,阮初下意识的直接用手将封千雁搂入了怀里。
封千雁一愣,听到防盗铁门狠狠的撞在了她的轮椅上。
巨大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楼道中回荡,阮初抱着封千雁的,因为门开启的太快,阮初还没反应过来轮椅的阻挡,就下意识的动作了。
阮初擡起头,对上了一双眼角泛着浅浅的红色和微微红肿,明显是已经哭过了的少女的面容。
在门口的少女身量不高,穿着一件可爱的家居夏季睡裙,若隐若现着姣好的身材,到肩下的微卷的长发此时有些凌乱,此时脸颊边缘还有些湿润的发丝,可见应该刚刚还在哭泣。
阮初突然哑声了。
这是……
“阮……娇?”阮初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了这个名字。
阮娇。
这个书中世界真正的女主。
此时阮娇正楚楚可怜的看着阮初。
阮娇在看到她的瞬间,本身就哭红的眼睛瞬间更红了,她直接绕过了轮椅两步就狠狠的冲向了阮初,在阮初还没放手之时狠狠的撞进了阮初的怀中。
阮初被那力道撞的倒退了两步,干脆撞在了对门邻居的门上,阮娇比她矮小了很多,脸颊埋在她的肩膀之处,接着传来一声极其小声的呜咽。
封千雁被推开了,或者说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强行挤开了阮初的拥抱之中,瞬间那个她从来都不曾注视过的女孩占据了她本来的位置。
本该属于自己的地方却突然被占据,封千雁无法抑制的火从心头起,却突然听到了耳边系统传来的声音。
【任务时间已到,宿主封千雁未完成感谢命定姻缘病并用亲吻鼓励任务,任务失败,惩罚(小别胜新婚)正式开始。】
封千雁极其不悦的咬住了下唇,不过是两个小时的禁言罢了的,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惩罚,但是她却怎么都没想到,她的心情居然会怒意充满。
她想要开口,训斥和质问阮娇,让阮娇距离阮初远一点。
可是阮娇此时匍匐在阮初的肩膀上,哭声渐大,而她只能坐在这里。
阮初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
即便封千雁皱眉,怒意,脸色难看,阮初始终都没有看她。
封千雁知道,这是系统在作祟,在车内阮初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她的一幕还在眼前,现在的她却仿佛是被阮初拉进了黑名单一样。
封千雁第一次发觉,被阮初忽视,居然是这么的难以接受。
“不哭了,不哭了啊。”阮初似乎对这样的阵仗也有些手足无措,一只手轻轻的安慰安抚着阮娇,“要哭也别再楼道里哭啊,我们进去再哭吧,一会儿可别被别人看了热闹。”
看着阮初好说歹说把人哄着,封千雁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阮初带着人进去了,封千雁坐在轮椅上,心在一点点下沉。
她被阮初,忽略了吗?难道她现在是要在这里,看着阮初关上门吗?
封千雁第一次对系统产生了厌恶之意。
然而在阮初将人送进去之后,在封千雁的目光之下却突然拐了回来。
封千雁的眼神逐渐惊讶,她回过头去看在后面操纵着她轮椅的阮初,张嘴想说话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阮初的眼神始终都不曾在她的身上做片刻停留,就仿佛她是空气一般。
但是阮初依旧是小心翼翼的推着轮椅,像是生怕晃着颠着了一般。
封千雁本身的怒意因为阮初的细心莫名其妙的被搅散了。
她的眼神逐渐平静。
转换为复杂。
阮初踏进了这个家庭的时候,第一眼就是看的整个房子的装修,然而和自己预想中的和她家里的装修相差无几不同,这个房子内,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房子。
明明是老小区,房间内的装修却十分的高档,整个房间内的家具装修处处都透露出奢华的气息,无论是电视阳台,还是餐桌厨房,每一样东西都十分高档,看得出来是经过设计师精心设计后选定的结果。
阮初的家里是很普通的家庭,在父母去世之后家里几乎没有再增添过什么,她唯一添置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游戏设备。
父母去世之前的房间是什么样,她就一直维持着什么样,最多就是打扫一下卫生。
一切都保留着曾经父母还在的样子,连阮初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她不会带任何人来家里,物业知道她家里的变故,知道她奇怪的性格,从不进入她家的房门。
阮初看着这完全不一样的家具内饰,终究还是明白了,这不是她的世界,也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
“姐姐。”软糯的像是糖糕一样的声线打碎了阮初的回忆,阮初回过头来。
阮娇的手指紧紧的握住睡衣的下摆,眼睛里的泪水还在蓄积,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阮初看着,心情复杂,这是原身的妹妹,是世界的女主角。
是个……霉运缠身导致做啥啥出事灾祸大神,不是被虐就是被虐的道路上一条道走到黑的,可怜的女主角。
哭成这样,眼睛都这么红了,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吧?
该不会和女二已经碰上开始恋爱了吧?可是封千雁还没死呢?
阮初的眼神逐渐惊恐,突然握住了阮娇的肩膀:“阮娇,发生了什么事了?你是不是被……谁给欺负了?”
如果女一女二已经见面,那几乎就证明封千雁已经距离死期不远了。
听到这个问话,阮娇的泪水又汹涌了起来,不间断的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她身量娇小稚嫩,看上去像是个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孩子,大大的眼睛哭的都是血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先别哭,先说事啊?”阮初立刻松开了阮娇的肩膀,她应该没有太用力把人弄疼了吧?
阮娇泣不成声。
阮初抓耳挠腮:“不是,你该不会真的被欺负了吧?怎么欺负的,该不会……”
阮初心中咯噔一声,直接上前拉开了阮娇睡裙夸大的衣领往里面看。
睡裙里面中空,只有一条小内内,肌肤白皙,可爱小馒头……
突然之间阮初头皮一麻背后一凉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松手之后那突然袭来的恐怖感觉消失,阮初鬼使神差的松了口气,天知道她刚刚真的以为自己好像会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生生撕碎。
阮娇似乎也被阮初的动作吓愣住了,但是这么一下倒是不哭了。
终于阮娇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阮初倒了两杯水,一杯水给了阮娇,另一杯水放在了封千雁的面前。
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阮娇,根本没有看封千雁的动向。
“我被打工的地方辞退了。”阮娇缓缓说道。
“为什么?”阮初问道,可心里实际上悄悄松了口气,不是遇到了女二就好。
说起来阮娇现在,是多大来着?阮初皱眉。
阮娇看到阮初皱了眉头,立刻说道:“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要去打工的,我只是希望能独立,不成为姐姐的包袱,姐姐对不起。”
阮初沉默了。
怎么着,原身还不让阮娇打工吗?放暑假了出去打个工怎么了,赚点零花钱还能体验一下赚钱的辛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挺好的,我很高兴。”阮初说道,“你能为我想,证明你长大了。”
阮初实在是不知道阮娇几岁,看上去还和个未成年一样,娇小无比,这女二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吗?
“这几天,姐姐特别忙吧,我给姐姐发信息姐姐都没有回我,姐姐这么忙我却一直问姐姐要钱真的是很不应该。”阮娇说着说着又哽咽了。
阮初头皮一麻,之前阮娇联系她该不会是为了要钱吧,不对呀……
“前两天我不是还给你固定转了五千吗?”
阮娇的脸色一僵,低下头手指不安的纠缠在一起:“我……我捐了。”
“捐了?!”阮初声线拔高,吓了阮娇一跳,阮娇紧张的不行,浑身都蜷缩在一起像一只胆小的兔子,阮初揉了揉眉间,“为什么捐了?”
“我同班同学得了绝症,需要钱治病,我们才刚刚高考结束,他也考上了一个很好的大学,突然查出来绝症,家里又没那么多钱……”阮娇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声若蚊呐,低着头不敢擡头。
高考?阮初捕捉到了这个信息,也就是说阮娇现在是刚刚高考结束,十七八岁?
阮初揉了揉眉间:“你连一点生活费都没有留,就全捐了吗?”
“恩。”阮娇悄悄的点头。
“所以你才去打工的?”阮初又问道。
阮娇头都要低到腿上去。
阮初有些为难的揉了揉眉间,她是应该夸奖阮娇,还是应该教育阮娇?好心不是坏事,只是没把握住力所能及这个度罢了。
她是不是应该教育她,不要拿别人的钱来做慈善比较好?
阮初决定放弃对阮娇的教育,首先她不是原身,其次……就按照原文的剧情来看这阮娇是个没办法教育的主,她非常有自己的主意。
“所以为什么哭?”阮初决定放弃不明思路。
“我打工的地方,把我辞退了。”阮娇委屈的说道。
“……为什么?”嘴上问着为什么,阮初觉得自己问也是白问,原文里阮娇哪个工作能做的长久?
“我是在餐厅做服务生的,然后看到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孩子动手动脚,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很不乐意。”
阮初:“……”
阮娇的眼神很委屈,眼眶又红了:“然后我上去问那个女孩子为不为难,要不要报警,让她不要怕,大胆说出来。”
阮初:“……”
阮娇捂住了脸颊:“但是女孩子一直不肯说,我觉得她是被吓傻了,就报了警,结果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只是在闹别扭,老板说我无理取闹,就把我辞退了呜呜呜呜。”
阮初有短暂的失语。
脑子有点不灵活。
她现在应该如何面对这个场景。
阮娇一想到这份委屈又泣不成声,一直呜咽着说不出话,泪流满面:“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以防万一,我没有故意找事呜呜呜……”
阮初一脸的为难。
怎么办?
她应该如何给阮初,去评价这一份对错?
“姐姐,姐姐……”阮娇一边哭一边呜咽着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避无可避的难题,突然被放在面前,阮初人傻了。
封千雁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一直看着在她面前的水杯。
水杯应该是刚刚洗过,杯壁还有些湿润,白水的温度刚刚好。
阮初因为系统的缘故将她忽略,可在行为习惯上却完全是体贴着她。
虽然阮初因为系统的缘故忽略她,可阮娇不是,现在的阮娇全身心都在自己的伤心事上,根本没有顾忌她的存在,满心满眼都是和阮初哭诉。
如果按照平时阮初对这个妹妹的护短程度,必然是不会让店老板好过的。
阮娇到底是在诉苦,还是想让阮初替她出头?
封千雁手轻轻摩攃着杯壁,神色很平静。
这件事情本身无法分辨对错,真正的权利是掌握在有权的人手里的。
阮娇没做错,可店老板却的确有这个权利辞退她。
按照平时阮初的个性必然不会让得罪过她的人好看,以她现在的身份和手段,只不过是一个小小餐馆而已,没了就没了。
封千雁半靠在轮椅上,看着阮初的侧脸。
如果是现在的话,阮初不能解决的事情,她并不介意动手帮阮初解决一下。
所以……
阮初打算怎么做?
封千雁的指尖在轮椅上轻轻敲击,思量着阮初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