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2/2)
“您要去报官吗?”
妇人面部明显一凛,T眼神畏缩:“大夫,不瞒您说,这官是报不得的。我们得罪了上面,躲还来不及,怎么能傻傻地往前冒呢?”
陈锡也叹了口气,但T没有对妇人产生丝毫的怨念——不在这个时代切实生活过的人,是不会明白酷吏暴官对于底层人民的影响的。就像一场群体层面的PTSD。T只是觉得,T哥实在任重道远了些,不知要操劳到几时。
“没关系,我在这方面有些人脉,帮你们讨个说法还是可以的。”
得到陈锡的承诺,妇人反而担心起来: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若要让您承担这些,我……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陈锡摇头:“放心好了。”T说完便告辞了,约好明天再来给姑娘换药。
陈锡径直回到相国府。T进去后直接向家丁道:“把弘娘叫过来。”
家丁答是,朝院外去了。
陈月恒没有妻子,掌管中馈的便是一个换作“弘娘”的仆役。T在相国府的家丁中势力数一数二的大,相当于副管家。
弘娘走进院子,朝陈锡跪礼——T心里咂摸,这个性情古怪的主子不喜人跪T,这次怕是也要半途免礼叫T起来。于是T的动作就没做实,随时准备被“喊停”。
但这次出乎意料的,陈锡静静地看人跪下,只侧过了身子;弘娘只得扎扎实实地叩地道:“小爷。”
陈锡道:“你擡起头来。”
弘娘擡头——宽额头,高眉骨……还有鼻梁上的那颗痣。陈锡转头向着吟稣眼神询问,得到了T肯定的答复。
陈锡心中疑虑更甚。T哥当然不可能做这种事的,陈锡想都不用想;只是,弘娘到底是相国府的仆役,也算T哥的人,T话还是要先问清楚的。
弘娘久久得不到回应,此时开了口:“小爷找弘娘是有什么事吗?”
陈锡想了想,道:“白城近来的人命案子,是你做的么?”
弘娘刹时一惊,又赶紧垂了头去,道:“小爷说的是什么?弘娘久居府中,对外面的事情不大清楚。”
“我没把握会找到你头上?”陈锡冷了眼,“老实交代,你诱拐少女是为何人办事、是何人指使的!”
弘娘紧了紧拳头,额头抵地,道:“弘娘答应了大人,本……本……不该说的。只是,只是,小爷也不是外人,弘娘说了也无……无妨……”T似乎真是被口中的“大人”威胁怕了,脊背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这,这事……是,是,是相国大人叫弘娘做的——”
“放你的狗屁!”陈锡抄起桌上的茶碗就砸,“哗啦”一声碎了一地,碎瓷溅到弘娘身上,T一动不敢动,“我要听的是你胡编乱造吗!你再不说就等我哥回来理骂吧!”
T哥的理念是“严法宽政”,自当权以来,杀鸡儆猴之事能止小儿夜啼。再加上T本来就冷淡的脸很容易教人理解成残酷无情,久而久之,人们便对其望而生畏、闻风丧胆起来。
陈月恒早出晚归,在府里时也常常关在房中处理事务,与家中仆役亦不亲近——果然,听陈锡这话,弘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T还是道:
“不管小爷您怎样说,事情就是如此。”
陈锡皱了眉,T苦恼着,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时吟稣站到了弘娘身后,道:
“四月初八,三月廿十,廿十九,还有这次,四月十三,你把那些姑娘骗去了一座叫‘两沁欢’的酒楼,供达官贵人玩弄。那些人里有太常、太仆、大理寺少卿,还有,”T用顿音做强调,“御史大夫——你说给T听。”
陈锡依言照做。
弘娘渐渐睁大了眼:“你……你……”
陈锡笑:“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说过了,没有把握没有证据是不会找到你的。”T临场诳道,“你怕是忘了,相国那些时候在干什么。单单是三月廿十,T与平王正在宫里议事呢,怎么就能分·身去两沁欢虐害姑娘了?”
“我本来看你在府上也是勤勤恳恳,愿意给你这个担白从宽的机会。”陈锡转而厉声,“结果,你却是个不懂事的,非要拿脑袋撞那铡刀!那敢情好,这便去报官听审吧!”
弘娘到底是没历过这种场面,一时恐惧填满了心头,来不及多想便扑拽住陈锡的衣摆,哭道:“不要啊小爷!我……我实在没想到相国大人有这么大的神通,不然,不然就是再……我也不敢这么做的呀!”
“你说说,这事儿谁是主谋?”
弘娘惶惶惑惑:“是……是,是……御史大人。”
与陈锡猜想不错,吟稣特别的强调果然有T的道理,这时吟稣又插了句:
“御史大夫可是熟人。”
陈锡稍稍疑惑,T从石方建国后,就不曾牵扯过政事,对朝中官员知之甚少:“那你可保留有与对方联系的证据?”
弘娘这时对自己供出主使的行为又有些后悔,但事已至此,T也知道无法挽回了,道:“没,没有。真的没有!我不骗您!那位大人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