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萏竹抖动了下嘴唇,哑着嗓子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话你才这样的?”
陈锡沉默一下,摇头道:“不干你的事,我自己的问题。”
萏竹根本没信。T又想起陈锡之前的模样了,眼泪簌簌地落,抽泣地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我说错了……话,让你……让你伤心了。”
萏竹非常敏感,陈锡那发作的惨样对T的打击是非常大的。T能感受到陈锡莫大的痛苦,以此愧疚不安;更重要的是,不明所以的人见了陈锡那可怕的模样,确实容易陷入深深的恐惧。
因此就导致T剧烈地哭泣,停不下来,甚至呼吸困难。
“没事没事,不怪你不怪你。”陈锡靠近T,拨开T被泪水粘到脸上的头发,温柔地安抚T,“你需要平静下来。注意呼吸,吸气的时候把肚子鼓起来,呼气时把气吐出去。对,好,现在吸一大口气,憋住……”
T借花献佛,将白老师教给T的情绪急停的方法用在了萏竹身上。
萏竹的情况好了些,陈锡给T倒了杯水:“喝点,不要呛着了。”
“谢谢……小爷。”萏竹接过去,T现在还是有些抽抽。
陈锡看了看四周,T们真是累着了,这么一番闹腾也没有一个被惊醒。
等萏竹喝完水,陈锡道:“睡吧,很晚了。”
萏竹缓缓地点头,缩进被子里。这次T一会儿便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
陈锡打起精神,时刻警惕。半夜里下起了暴雨,雨声令陈锡有些烦躁,它影响了T的判断力。风雨交加,院子里晚香玉的味道传进了屋里。
陈锡闻着那淡淡的香气,不一会儿,脑子竟开始昏沉。T心道不好,立马跳起来,挺剑在屋里游走。却不料感觉身体越来越重,意识渐渐稀薄,最后“砰”地一声墨剑摔落,身躯也随之倒地。
“小爷!小爷!您醒醒!”
秋溟唤了陈锡许久,T才睁开眼睛。意识混沌,像晕车一般头晕,还有点想吐。陈锡好久才缓过来,秋溟又道:
“小爷,我们应该是被下了迷药,其T人我喊不醒。”
意识彻底回笼,陈锡这时才闻到一股浓烈的腥味。T环顾房间,被墙边的两具倒吊的尸体惊得“啊”一声,然后上前查看。
尸体脸上全是血,又倒吊着,陈锡将T们放下来后才辨认出身份——那是李婆婆和萏竹。
昨天的姑娘,T的灵魂已经远去了。
陈锡怔住了,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T想起萏竹的话,突然很悲伤很痛心。T们面临屠刀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是瓜果蔬菜,轻易地被砍削了。
秋溟也近前来,在旁人看来,T近乎冷漠地看着两具尸体。T就这样站了会儿,然后从其T地方找来两床被子将人盖上了。
“小爷,我们再叫叫其T人。”
陈锡回头看T:“T死了。”
秋溟颔首:“对,T们死了。小爷,敌人老奸巨猾,实在不是能预料的。”
陈锡此刻除了浓重的、化不开的悲伤还有直击心底的恐惧。T从来没有这么怕过。因为从此时开始,死亡更像凌迟;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就像自己也跟着T们经历了一遍遍死亡。
昨晚萏竹的身影浮现在陈锡眼前,T说话时的神态,眼珠的澄澈,乖巧眨眼的动作;T依然可以听见小姑娘清亮的声音,T如何顿挫,咬字的习惯。
陈锡这才发现,萏竹带给T的印象是多么的深。
这太痛苦了。陈锡想起了前世出的车祸,它带走了在那个世界对T最重要的人;而现在,一个个死去的、T无力挽救的鲜活的生命,它一点点地带走了希望。
陈锡知道自己不能陷下去。像前世一样,T选择用别的东西占据自己的注意,艰难地开口:“你好像并不悲伤。”
“因为我很满足。不管对萏竹也好,还是对小爷也罢。悲伤不是为逝者而悲。逝者的离去除了T自身的消亡,还硬生生地割裂了我们的情感;我们想要T永远陪着我们,永远在我们身边带给我们T独能给我们的感情 。
我已经不能再满足萏竹的陪伴了,所以我不会为自己悲伤,我只是为T感到难过——为T死时必须经历的痛苦折磨。但我再怎么担心T都已经不可能回答我了,那再担心难过下去,就又成了‘为自己哀悼’。”
陈锡突然脑中念头一闪,脱口而出:“你和T好像。”
秋溟锁眉,T真心困惑:“像?怎么会呢,我们最不像了。”
陈锡心道:你们最本质的那种气质,像得不止一星半点,就……就都不太像寻常人。
两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下去,而是各自去唤屋子里横七竖八睡着的其T人。
对方下的剂量真的很重。其T人还是醒不了,瞧这架势是要睡到日上三竿了。
陈锡自己是因为有内力,本身就更难迷倒,也就更容易醒来;而秋溟竟然醒得比T还早,陈锡猜测是体质问题。
按这个世界的说法,秋溟不会是神赐者吧?
但陈锡很清楚,即使秋溟真的具有神赐也没有任何用处,T的身份注定T与“神赐”这种跨阶级的事物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