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试试就逝世(2/2)
最后,心腹没撑住,“假县令”挺过来了,还被众人认定是真县令。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拥有权势后更没法轻易放下,假县令成了贾县令。
百废待兴的新扈,不能没有人坐镇,自己和嫡子更不能失了依靠,失去夫君的痛楚更让她恍惚间觉得他就是他。
所以,哪怕提前得了信,哪怕暴露得很彻底,县令夫人仍旧没有当众戳穿,自此,这位贾县令的身份算是坐实了。
脑子发昏,身体是诚实的。
贾县令以为县令大人不知情,便也想染指她,但后者只会看着他的眉眼落泪,却不曾与其亲近。
有县令这个身份,去哪都被捧着敬着的男人在她这里吃了瘪,肯定会从其它地方找补回来。
先是收了富户乡绅送上门的小妾,而后提拔了献银献策的一干人等,待彻底掌控局面,则开始对母子俩下手。
夫妻情深,父子情深,哪怕样貌像,县令夫人与其嫡子也没法将男人彻底当做夫君和爹,是以,双方本就淡漠的感情更是稀薄得一吹就散。
一边是以自己为天的软香小妾,拥有自己血脉的子女,一边是随时可能识破更有甚者已经识破他身份的定时炸弹,孰轻孰重,不用多说。
但为了尽可能坐久县令这个位置,县令夫人不能出事,对方除了不让自己近身,其它几乎不干涉。
可占了嫡子名头还与自己没有半分血缘关系,越长大越出色还怀疑自己身份的嫡子就不一样了。
自嫡子每次从郡城归来,他都会亲自往他吃喝的东西里下慢性毒。这毒会使人越变越蠢笨,直至亏空身子死去。
虎毒不食子?呵呵,他又不是亲爹。
原本聪慧的少年,入了白鹿书院后越发平庸,不然怎么会沦落到与杨磊同窗。】
说到这,系统撇了一眼戚渺的表情,发现她还是最初那副样子,心下不解。
本系统刻意提了两次,宿主都没有反应。难不成宿主已经把那小子给忘了?忘了也好,反正不能创收。
【时间可以抚平伤痕,也能让人认清现实,县令夫人愈发不愿同贾县令同处一室,除了嫡子回来那段时间住在县衙后院,其它时间要么在庄子里,要么去普众寺,因为她在那里给县令点了长明灯。】
系统还要再说,见戚渺脚步一转往城外去,诧异地问:【宿主你要去哪?】
【去普众寺。】戚渺回。
【普众寺在城里,离这不远。】
戚渺脚步一滞。【在城里?我怎么没听说过它?】满打满算,她在新扈待了一年多了,竟不知道这个寺。并且,寺庙通常在城外,怎么会出现在城里?
【没人会特意提起一座寺庙,宿主你不知道也正常。】
戚渺:正常吗?算了,不重要,见到县令夫人更重要。
顺着系统提醒往普众寺走去,再次路过杂货铺。
难怪这位不陪同妻女一道去,原来离得不远。
很神奇,没进寺庙前,走在外街几乎闻不到香火味,可一入内,味道扑鼻而来。
【宿主,是右转,你走错了。】系统说。
【捐点香油钱,才好留宿吧?】戚渺回。
系统:又乱花!早知道不提县令夫人了,失策失策。
一刻钟后。
戚渺被小沙弥领进了后方斋舍。“施主里面请。”
“多谢小师傅。”戚渺微笑回礼。
目送小沙弥离开,戚渺认真打量起与县令夫人一墙之隔的斋舍。
【县令夫人在隔壁?】
系统闷声应了一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别心疼了。】不就是多捐了些吗?
系统:你那叫一些?要不是自持得道高僧的身份,住持都想亲自来接待你了。
戚渺:咳咳,习惯了,太少了拿不出手。
系统: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戚渺:够了哈。
系统:哼哼。
入住斋舍第一天,独宿,斋饭管够。
入住斋舍第二天,吃了睡睡了吃,足不出门。
入住斋舍第三天……
【宿主你不是要去找县令夫人吗?再不去她就要挪窝了!】系统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
它也想通了,自己就像那个当立稳重人设的少女般,说得出办不到。
【主动去太刻意,恐适得其反。】戚渺坐在石凳上,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的小片竹子。
【那就这么干等着?这次不把握机会,就得等下个月了。】
【今天十五,她不会是上半月在寺庙,下半月住庄子吧?】如果没烦恼,感觉很惬意啊!
【没错,所以宿主你抓紧了。】
【好。】说着,戚渺将目光转向来时方向,她等的人,来了。
感知到尤曼娘带着一行六人出现在,系统焦虑的状态一改,喃喃道:【她们怎么来了?】
【我让她们来的。】
【什么时候?本系统怎么……】等等,是那时候吩咐的,妥善处理好后,把当事人叫到她跟前,把情况说明。
可,明明那会子功夫,宿主压根不清楚县令夫人这号人物啊?又哪里想得到借着她的手扳倒贾县令。
不对劲,很不对劲。
若说是凑巧,那也太巧了。
想不通其中关窍,系统沉默。
戚渺这会没空给它解惑,看着青葱般的少女们站成排,想看自己又不敢的小模样,还挺有趣。
“东家,人都带来了。”
“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戚渺应声,示意她落座,又让几个小姑娘去备好茶点的亭子那处自行解决。
“循着东家进城后的踪迹找来的。”尤曼娘回话后,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嗯。稍作休息,待我问完话,你就带她们回去。”
“是。”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主仆二人,正出屋。
“夫人你听,隔壁可算有动静了。”随身伺候的丫鬟俏皮地眨眨眼。
县令夫人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只见几根竹子冒头。
“奴婢打听过了,捐了大笔香油钱那位就住在隔壁,还是个未出嫁的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
寡言少语的主子,身边有个活泼爱闹的丫鬟,日子不算太乏味,但有一点不好,太聒噪。
“慎言!”县令夫人出声制止,脚步顺着往亭子的方向去。
突然,耳边传来一句惊呼,听声音,是隔壁有人说的话。
“李代桃僵?”
本不可能听人墙角的县令夫人,脚步就像被焊住了,愣是挪不开。
“样貌相似,所以没被发现。”
“亲近之人能轻而易举识破。”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爹的把药下在吃食里,孩子怎么发现得了?”
“亲生的尚且如此,非亲非故就更别提了,无论是捧杀,还是打压,都很可怕。”
……
明明对方说的是自己遇上的事,可落在县令夫人耳中,完全贴合她的境遇。
夫君病逝尸骨无存,还被人取代,知晓内情的她悲痛又懊悔,只能逃避。
嫡子原本天资聪慧,却突然泯然众人,无处求解的她只能寄希望于神明。
电光火石之下,她竟然将二者联系起来。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往有人下药,嫡子中毒方面去想,一直以为是缺乏名师教导,所以才变得不开窍。
但这会被人点醒,她不得不往这处响起,莫非,他对嫡子动了手?
嫡子越长大越不亲近对方,私底下甚至同她说爹变了,不再让他景仰,枉为一地父母官……
她也想过是否将对方并非他亲生父亲一事透露,念及嫡子性情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只能一拖再拖。
谁料,就是这么一个疏忽,竟害了他。
县令夫人越想,越觉得贾县令有嫌疑,平日里只字不提嫡子,每逢他从书院归来,就扮演起一位关心孩子学业的慈父,十天有九天要求嫡子陪同用饭……明明很反常,她却忽略了,一心沉浸在嫡子回来的喜悦当中,竟然没发现对方的阴谋算计。
不行,事关重大,她必须去郡城一趟,等不了了。
原本收拾好一应用具去庄子上住的县令夫人,一个时辰后出现在前往郡城的马车上。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临时起意去书院,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既想要快些见到嫡子,又害怕确认他身子真出了岔子。
若是后者,那她这个当娘的,也是帮凶。
贾县令沉浸在温柔乡不能自拔,压根没料到吃斋念佛、安分守己的夫人,因着听到旁人诉说自己遭遇,竟不管不顾跑去郡城书院求证。
等他得知消息,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没办法,县衙上下大事小事能不管的他都不管,更别提本就不在意的女眷下落了,底下人收到消息都不乐意汇报,要不是庄子上管事没接到人,派了好几波仆从来问县令夫人去向,他都还想当没这回事。
啪!
一个精致的茶杯被摔得四分五裂。
得知夫人一声不吭跑郡城找儿子,贾县令惊觉不好,尤其是在这被上官盯上这关头,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当官是真会上瘾的。
从一开始战战兢兢,到现在爱不释手,要不是新扈这地界不太平,总有瘟疫,他说什么都不愿意调任。
可相较于麻烦,他更想活着,长长久久地活,如此才能继续享受人生。
难怪皇帝都爱寻长生不老药,若有机会,他也要试上一试。
很显然,他是不可能有这机会了。
看到郡丞大人去而复返,贾县令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的母子俩。
“郡、郡丞大人,下官有失远迎。”不到黄河不死心,贾县令拱手作揖。
“赖二,假冒一县县令,你可知罪?”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头戴乌纱帽的男人扑通跪倒在地,身子止不住打着颤,没一会身下就濡湿一片,空气中飘散着难闻的腥臭味。
太过久远,没有确凿证据,只是诈他一诈的郡丞大人:!!!
该死的,着实胆大包天!
这事要是上报上去,不仅是他,连带着整个府衙都得吃挂落,下辖发生这样的事,快十年了才被发现……
想到这,郡丞大人的脸色越发难看,他都能想象出上官大惊失色后怒发冲冠的模样。
他该死!为害一方的人都该死!
县令大人被带走,大半衙役被抓,紧接着牙行、商铺被查封……
与贾县令关系越深的,倒霉越快,那些给他送小妾送银子的富户乡绅都没来得及探听消息就跟着出事了。
县令夫人母子俩作为受害者,又有检举之功,除了丢了名头,倒也没别的损失。
最重要的是,报仇雪恨了!
若非男人贪心不足,朝她儿子下手,县令夫人不见得会走到这一步。
毕竟,人走茶凉。儿子入官场,上头的爹活着比死了更能发挥作用。
可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容忍有人要伤害她的宝贝儿子。
尤其还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新扈的天说变就变,戚渺进城后就没再去庄子上住,从普众寺出来后,时不时领着甘棠去吴记杂货铺逛逛。
没谁规定,同样的招术不能用两次吧?
曲线救国第一弹,成功。
曲线救国第二弹,发射!
“爹爹,娘亲,我能不能去棠姐姐家里跟六月玩?”吴宝珠软糯的小嗓音响起,水雾般的眸子看着就让人无法拒绝,更别说疼她如珠如宝的爹娘。
“冒昧去别人家不好,更何况……”甘棠只是个小丫头,可不是主子啊乖。
这话吴用没跟宝贝闺女说,说了她也听不懂,摇晃着亲娘的手央求,又嘟着小嘴看着亲爹,真没法不答应。
戚渺适时助攻。“甘棠平日里没什么玩伴,难得跟宝珠玩得来,六月很乖,不会咬人。若是不放心,可以一道前往,住处离这不远,走两条街便到了。”
主人家同意了,吴用松了一口气,也没再坚持。
至于陪同,那肯定是要让宝珠她娘跟着去的。
哪怕是常客,那也不可能掉以轻心,谁知道会不会是下一个牙人?防人之心不可无,要不是男女有别,还有铺子生意要打理,他都想跟着一块去了。
县令倒台牙行被封,害了自己的那些人一个个没了好下场,吴用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对妻女的看护也松了许多。
当然,前提是他知道戚渺是谁,又是为何而来。
聪明人之间打交道,还真不用太直白。
和六月玩耍过得吴宝珠,说梦话都在喊它的名字,早上一睁开眼睛,就央着爹娘送她去戚家。
拗不过宝贝闺女,吴用牵着吴宝珠进了戚家宅子。
能在城里买两进两出的宅子,可见富足程度。
再听戚渺自曝是百家医馆和药庄的东家,本就思虑再三决定为其卖命的吴用,再没了其它顾虑。
他想要妻女过上顶顶好的日子,好到被人仰望,一个小小的杂货铺很难实现这点,但若是借助东风,有生之年定能如愿。
“办牙行还是货行?随你。”
“牙行。”杂货铺他要留着,给妻女安身。
“行。”
自此,百家产业,多了个牙行,但没有扯百家的名号。
戚渺与吴用商定的牙行模式,可用“聘用租售制”形容。
人员流动多为聘用,如某富户家需要三个丫鬟,前来牙行挑选雇佣便是,到期放起离府,牙行收取一定费用,既是为其提供差事所需,也是谋求保障所耗。
像牲口之类的买卖,则是按需租售,房地同理。
……
戚渺离开新扈时,牙行已经初具雏形,最终是何等模样,就看吴用的了。
青云县。
“小姐,你终于来了。”张翠芝早早就等在门口,时不时踮起脚尖往街口那边瞧,终于等到了戚渺等人。
“好久不见,像是瘦……高了。”戚渺走近才发觉对方的个子,已经越过了自己的肩膀。
褪去了青涩的稚嫩高,多了几分成熟可靠的气质,看来给亲爹张桑良收拾烂摊子,让她成长了不少。
“主子。”原是要提前到戚渺那里报到的张桑良,在要离开青云县时,将各木行实则都成了百家木行这事捅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反正如今算是人尽皆知了。
九家木行名义上叫什么王氏、张家……其实都一个主子。
戚渺淡淡地扫了张桑良一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后者的腰越弯越低,就差趴到地上了。
不过,也不是全无益处。刚想冒头分一杯羹的商户,嗖地一下将脖子缩了回去。不管木行生意多红火,都没人来抢市场了,再眼红也没用,一对九,玩完。
之前要求木行生产的棺材,考虑到运输和长途跋涉,按照大师傅出的主意,改成榫卯结构,到地拼接即可。
扫了眼满满当当好几屋子的棺材板,戚渺暗暗算起了账。
上好的木料打磨上蜡,每四块只能拼成一件,卖几两银子不过分吧?
说是卖,其实戚渺想的是以工代银。
若地谷县那边,真如系统所言,这批货送过去,怕是要滞销了。
“有这些足够了。”她的本意开不上靠卖它发家。
【不够,远远不够!宿主你让木行继续生产,越多越好,明年江昌郡水患,这东西要变成畅销品了。】
【水患?】戚渺敏锐地意识到重点,但此刻的系统就像是刷新了新任务般激动,一个劲自说自话,都没顾得上回应宿主。
【除了囤棺材,还要囤粮,越多越好,水患一来饿殍遍野,饿死的人不计其数,死了的人要体面,活着的人想吃饱,宿主你掌控先机,囤够这两样稳赚不赔。】
戚渺:……听听这是人话吗?发国难财她干不来。
【宿主你别觉得亏心,朝廷到时候一味争权夺利耽搁赈灾,地方上的官员分身乏术,囤着以备不时之需的粮食早就被倒卖了,百姓手里捏着银子都买不到吃的,饿极了连人都吃,宿主你现在开始囤粮,其实是在救人!】
【宿主你要是实在不想卖粮食,可以把它捐给官府,还要当第一个主动献银子救济在灾民的,如此,就能得到天子嘉赏了,金口玉言,价值连城呐。】
【山高皇帝远。】系统莫名狗腿,戚渺翻了个白眼。
【这次宿主你一定要听我的!本系统什么时候害过宿主你?特大水患十数年一次,万不能错失良机。】
【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各地官府储粮倒卖到哪里去了?第二个,水患是明年什么时候?】戚渺不答反问。
【价高者得,真要追溯,大部分粮食出关了。明年三月,接连二十多日的雨,上游江阳郡决堤,江昌郡大半地方都被淹了,百姓流离失所,江路郡本就是傍水而兴,积水成渊也没造成太大损失。】
听到出关了,戚渺眼神闪了闪。
【所以,宿主切记囤粮,静待时机。】
【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将水患扼杀在萌芽之中。】
系统:???宿主你已经不满足斗官了吗?竟想着与天斗,谈何容易!
【在此之前,我要匿名举报一波监守自盗的那些尸位素餐之辈,接下来可没闲工夫跟他们周旋,希望郡守大人给力点。】
说干就干,左手提笔将从系统口中得知参与倒霉储备粮食的人员,将其一一写下。
看过货后,戚渺直接进了书房,眼瞅着饭点要过,张翠芝担心她饿着,便敲门入内。
“小姐,该用饭了。”
“嗯。”不知不觉到了这个时辰,看着厚厚的一沓名单,戚渺手腕疼头也疼,蛀虫太多,真可怕。
“小姐,青云县这边都安排好了,我们何时启程前往地谷县?”张翠芝坐下跟着一块吃饭。
“明天。”免得夜长梦多。
“好。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先走水路靠近地谷县,而后改成陆路。”
若非要运这些棺材板,坐马车穿过郡城就能到地谷县了,也省得折腾来折腾去。
地谷县水多淤泥也多,没法行船。
即便从江路郡绕道,也得走一段陆路,实在没别的捷径可走。
单是交通不便这点,就让江昌郡的发展远落后江路郡,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江昌郡比之江阳郡,又富足了不少。
处在青云县,如何将信送到郡守大人手中?马上要从江路郡走水路至地谷县,又不会途径江昌郡郡城,难度更大了些。
不想暴露身份的戚渺,选择让系统帮忙。
插手干预损失能量的系统进入闭关模式,戚渺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咦?日后还可以这么干。
陷入沉睡的系统不知道宿主的打算,要是听见了,八成要哭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