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樵夫炭翁苦(1/2)
第40章 樵夫炭翁苦
寻平县。
“小姐真这么说?”刚回来凳子还没坐热乎的张桑良, 就得了个新差事——直接去衙门赎人,最好以青云县人氏的身份。
张翠芝重重点头嗯了一声。“爹,未免夜长梦多, 您尽快去,之后有我在城外接应。”后续要做什么, 她没法同张桑良细说。
因为,她爹嘴没个把门, 万一把事情捅出去了, 她都没地哭去。
第一次独自干正事,张翠芝想要做得漂漂亮亮,尽管并不明白戚渺的用意。
但她知道一点, 听话照做准没错。
“行, 包在我身上。”不就是隐瞒身份赎几个人嘛,这有何难?他在青云县那些日子,可不是白待的。
“好。”张翠芝稍稍安心了。
张桑良时常在外, 甚少人注意他, 便是被看见长相, 一时半会也没人会将他与戚渺联系到一起, 这可比自己直接出面好太多了。
接下来的计划, 就看她的了。
之后, 城外。
张桑良在路口望风, 不远处是他驾出来的马车,此刻跪着七个人, 分别是可扮孩童的吴会、充当车夫随从的吴永, 会算命的贾半瞎、两对差辈的夫妻。
骗子团伙成功从衙门大牢出来, 在里头的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
先前也不是没有被抓现形,可都没有闹到衙门去, 经过这次,一个个都长教训了。
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可得先溜为上,同伴栽了就栽了,万万不能将自己也搭进去了,不然就太被动了。
他们此等心境,张桑良不清楚,张翠芝也猜不透。
不过此时此刻,感激是真的,二话不说扑通跪倒,先磕三个响头以示诚意,随即齐刷刷道:“恩人大恩大德,我等铭记于心。”
车厢中的张翠芝,两手交握扣紧,强自镇定开口。“举手之劳。”
没想到救命恩人竟是个女子,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几人对视一眼,都有掩饰不住的诧异。
年长的贾半瞎率先反应过来,继续道:“敢问恩人尊姓大名,还望给个机会我们报答一二。”卖命是不可能卖命的,像他们这种人,自由自在惯了,绝不甘愿为了区区百两银子,给人当牛做马。
“确实有一事,需要劳烦诸位......”
张翠芝要他们做的事,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但对贾半瞎这个骗子团伙而言,和老本行差不多。
是以,众人当即应承下来。
一炷香时间不到,花了几百两银子捞出来的人,就拍了拍膝头的尘土离开了,张桑良都傻眼了,做善事呢这是?
那还不如将银子换成铜板,当街撒好了,怎得偏要用在这群差点害了百家产业的骗子们身上?
他快步靠近,想要问个究竟,马被惊了一瞬,差点暴走,好在先前为了稳妥起见,拴住了。
估摸七人走远了,车厢里的张翠芝听到动静,掀开帘子对上亲爹的一张大脸。“爹,我们回去吧。”
“回去?不把他们追回来?就这么放走了,什么都不用做吗?不应该将他们送到庄子里?跟着镖局到处跑也成啊!”张桑良焦急地看着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那群人。
张翠芝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看着他:“这是小姐吩咐的。”
张桑良收回视线,默默走去解开缰绳,跃上马车后,还是没忍住发问:“翠芝你告诉爹,到底是要做什么?不然我要睡不着了,放心,爹谁都不告诉,连你娘我都不会透露半个字。”
张翠芝摇头。
“你连我都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而是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爹,我是为你好。”张翠芝叹了口气。
“难不成要他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会连累我?”毕竟是他出面到县衙走了一趟的。想到这,张桑良不由紧张起来。
“不是。”
“那是什么?”
“因为小姐说过,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不停追问的张桑良,彻底闭嘴了。
他还想活呢。
另一边的戚渺,由系统文字直播进程,毫无期待可言了。
【宿主你是觉得愧对姚主簿吗?竟想方设法为他‘正名’?】
【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不是啊?那是为什么?】
【为了......你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听着系统抓耳挠腮的声音,戚渺摸了摸六月的狗脑袋,眼里盛满了细碎的笑意。
蜂麻燕雀,蜂,也作风,是协同行骗,就如贾半瞎等人这般,行动如风,速战速决。
她借张翠芝之口,要他们,从蜂,涉雀。
与官沾边,但不为谋财害命,而是给处境艰难的姚主簿‘洗白’。
这或许也是系统会出现错误认知的缘由。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是因为她要换地盘了,不想再给自己加难度,老对手,该踢踢。
青云县,姚家。
“爹,他们怎能如此待您?太过分了!”姚炳气得龇牙咧嘴,全然没了文弱书生的样子,就像只狰狞的小兽。
与之相对的是气定神闲喝茶的姚主簿。“炳儿。”
“爹,我实在不忍心看到您受这样的糟践,他是县令就了不起了?凭什么当众下您的面子?您已经给足了他脸面,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也该烧完了吧?”
“慎言!”茶杯搁在桌上,盖子颤了颤,发出清脆的声响。外间候着的侍从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即便在家中,也不能由着性子胡言乱语,须知祸从口中。眼下这关口,连你爹我都得小心小心再小心,你就更不能放肆了。”
“那,现在怎么办?”姚炳扫了眼外间。
姚主簿长出一口气道:“都发卖了吧。”要是以前,直接打死算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间咚咚好几声,随后是求饶。
奉完茶就走远的管家,默默背过身去。
人呐,还是要有点眼力劲。
该夹起尾巴做人时,就别冒头找死!
三日后,县衙外。
刚下值的姚主簿,正好从衙门出来,不知打哪出来一孩童,径直撞进他怀里,姚主簿连连后退几步,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后腰处疼痛和当众出丑,险些让姚主簿顾不上一贯维持的体面。
但身后就是县衙,可能还有衙役看着,不远处还有百姓,他不能。
只能强扯出笑,状似关切地询问孩童有无大碍。
真正有大碍的他,却有苦不能说。
因身形使然,吴会假装孩子总能骗过大多数人,但他是成人,自能看明白姚主簿眸子里几欲喷出的火。
“没、我没事。”声音都忘记伪装了。
姚主簿眉头一皱,刚要细看吴会,就听见一妇人哭哭啼啼靠近,口中唤着‘宝儿’。
吴会当即扭头,撒丫子朝妇人奔去。“娘!”
看到母子重逢这一幕,姚主簿脑中杂思淡去,咬牙站起身,朝医馆去,他这后腰八成是青紫了。
他这边刚离开,又一男子露面,面上也是如出一辙的急切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直到这时,母子俩像是后知后觉般,终于想起救了‘儿子’的恩人。
可这会,哪还有他的影子。
于是,一家三口,顺理成章向衙役打听姚主簿的身份,又假模假样式地说出孩子差点被拍花子拍走,多亏姚主簿搭救......
大张旗鼓追去医馆道谢,时间卡得刚刚好,双方又没见着。
天色已晚,不好上门叨扰,回了客栈,又对着所有人念了一通,次日来到衙门道谢。
就这么地,姚主簿当街解救孩童这事,传开了。
得了县令大人赞扬,本一头雾水的姚主簿,肯定不会将功劳往外推。
很快,又有第二个,第三个......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正中姚主簿下怀。
如今这位上官,像是知道点什么,完全不想用他这个主簿,可又因为新官上任,没有站稳脚跟,自己表现得老实本分,暂且不好动他,就这么僵持着。
可随着风评转好,县令大人待他和颜悦色起来,姚主簿已经快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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