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2)
第88章
柏凝听着, 有些许差异。
自己何曾三番两次地破坏羽梨的好事?
不就这一次么?
她的视线落在羽梨身上,突然,从她泛着金光的翅膀上面, 回忆起过往来:当初,自己带走羽梨的时候, 也是在金翅六翼鸟的巢xue里面。
她眯起眼睛, 低声问:“你说的, 是曾经我将你从金翅六翼鸟笼子里面带走的事情?”
“你既然知道, 为何还要如此?”
羽梨连声咳嗽, 不住地咳血。
看来, 刚刚的过程被打断,对她损伤极大。
柏凝见状,则笑起来:“当初, 你占了金翅六翼鸟蛋的位置, 将它挤下巢xue, 可是正中我的脑门, 害得我差点被金翅六翼鸟给弄死。明明是你坏了我的事情, 怎么现在倒打一耙?”
“那蛋本就是死物!”羽梨巨大的身影渐渐缩小, 变成女子模样, 虚弱地坐在地上, 捂着胸口,看向柏凝。
“无论它落不落下, 都无法孵化。”
“你在怨我当初带走了你?”柏凝眯眼, 问。
也是在这时候,羽梨的理智终于恢复些许。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认真看向柏凝:“师傅,待在你身边那段时光, 是我最快乐的日子。可是,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我也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你能体谅月息、体谅花栖枝,为什么不能体谅我呢?”
柏凝居高临下,看着羽梨,轻声说:“因为你是在掠夺。”
她终于将羽梨——不、杜鹃一族的所作所为,形成连贯的逻辑线,整理出来。
“你掠夺了苍龙、凤凰、金翅六翼鸟的能力,杜鹃一族害得它们无法繁衍、蛋也不能孵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灭族。”柏凝眼神没有喜怒,声音不带情绪,只是淡定地,说着自己的猜想。
“那能怎么办呢?”羽梨捂着心口,笑着对柏凝说:“自古以来,优胜劣汰,不是如此么?”
她笑着,笑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儿童:“苍龙、凤凰、金翅六翼鸟已经顺风顺水过了这么多年,安逸的生活让他们变得愚蠢傲慢又自私,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够取而代之,为什么不可以呢?”
她问柏凝,“能者,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气得金翅六翼鸟在雷云之中盘旋,刮起罡风。
它的身影裹挟着冰霜,朝着羽梨奔袭而来,其速度之快,好似天边雷霆降落。
而羽梨,捂着自己的心口,冷冷一笑。
她缓缓张开嘴,巨大的、燃烧着的火焰,从她嘴里面吐出,几乎烧红了半边天!
火焰在空气之中燃烧着,而天际雷霆翻涌,羽梨擡起手来,指尖凝聚着紫光,只见得她手指微动,碗口粗细的雷霆,便轰隆而下,而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一起,精准劈在金翅六翼鸟的身上!
她已经学会了金翅六翼鸟的技能!
柏凝抿唇,念动着口诀。
捆金绳飞出,缠住饱受雷霆和火焰袭击的金翅六翼鸟,缠绕在它的身上,而后往后一拽,将其拽离困境。
扔入巢xue之中。
柏凝稍微避开一些,保证金翅六翼鸟能够入巢xue。
而后,才松开捆金绳,又看向羽梨。
“你当然可以取而代之。”
她回答了羽梨上一个问题,不带羽梨欢喜,又立即道:“可是你取而代之,是暗中陷害、算计,并不是堂堂正正的,所以你的行为,自然要受到鄙夷、谴责。”
“堂堂正正?那也太苛刻了吧。”羽梨擦掉自己嘴边的血,无所谓地笑起来。
“师傅,我只是杜鹃,既不漂亮、也没有出众的才能,若是不想点办法的话,只怕连栖息地都没有,你怎么能够对这么弱小的我,说堂堂正正这种话?”
她笑起来,看起来还有几分委屈:“何不食肉糜?”
柏凝却没有被羽梨的诡辩绕进去。
她只是冷淡回应:“你们可以勤加修炼。”
“可我们不做点什么的话,不会再有小杜鹃孵化出来,杜鹃一族,会很快灭亡的。”
“那你们应该自己筑巢、自己孵化幼仔。”
柏凝擡起眼,公平而又淡漠。
“而不是打着为了繁衍的名头,去挤占其他鸟类的生存空间,自私又恶毒。”
“师傅,你这种生来便拥有一切的人,怎么能懂我们的苦难呢?”
羽梨难为地笑了笑:“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不愿意做,而是本能限制了我们,做不了。”
“你的意思是,掠夺就是你们的宿命?”柏凝问。
羽梨轻声道:“不是掠夺,而是生存。”
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居然还会美化自己的行为和立场。
柏凝冷笑连连,“看来,对你来说,只有杜鹃一族的鸟,能够被称之为生命,其他族的幼崽,不过是蝼蚁。”
“难道你会在意路边的蚂蚁吗?”羽梨问。
在这一刻,柏凝终于明白了,自己曾经带出来的,究竟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但好在,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蚂蚁并没有挤占我的生存空间,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屠戮它们。”
“那其他鸟挤占了我的生存空间,我不就可以屠戮它们了?”
羽梨的反应很快。
非常显然,对于这些话,是她积压在心底深处的观点。
所以在与人辩驳的时候,能够轻而易举地,给出不同的回应来佐证的观点的绝对正确。
与这种人交流,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柏凝沉默下去。
而站得远远的韩归眠,则是冷哼一声:“扁毛畜牲,你可真是会强词夺理。”
面对着本就有旧恨的韩归眠,羽梨就没有那么客气。
她冷哼一声,羽毛立即化作刀子,朝着韩归眠飞过去。
好在韩归眠现在已经有修为。
她操控着葫芦,快速躲过攻击。
葫芦载着她在天上盘旋,而她的声音,则在这片空间里面不停回荡。
“强词夺理,明明就是本性恶毒,却偏偏总结为命运所迫。谁逼迫你了?要是其他族群真的逼迫你,那杜鹃一族早就应该死绝,一只鸟都不剩!”
雷云翻滚着,天下落下一道又一道的惊雷,精准无误地劈向韩归眠。
而韩归眠坐在葫芦上,手指之中夹着黄符。
见状,大气地往身上一贴。
防护罩生出,将惊雷挡下。
而韩归眠还在继续骂:“像你这种卑鄙恶毒的鸟,不愿意孵蛋、不愿意筑巢,还野心勃勃、痴心妄想,不仅要让其他鸟帮你孵蛋,还想要其他族群的能力,凭什么?做鸟怎么可以如此厚颜无耻且贪婪的?”
羽梨脸色难看至极。
天际雷霆翻涌着,每一道雷霆都比上一道更粗。
她身后化出漫天的羽毛,带着火焰,悉数朝着韩归眠劈去。
如此声势浩大的攻击,其余人不敢大意,立即抽出剑,冲入战场之中。
花栖枝用傀儡线操控着凌木,挡掉绝大部分的羽毛攻击。
凌昭则贴近羽梨,手里拿着断剑,仔细盯着羽梨身上,找寻漏洞。
而柏凝,站在鸟巢之上,看着这一幕,许久之后,缓缓开口。
“我,作为未来的鸣春涧最高守护者,将继承前任的意志,将杜鹃鸟驱逐出鸣春涧。”
她声音低沉,像是从大地里面发出来的。
轻而易举,传过鸣春涧各地。
众鸟欢腾起来,远处传来耀眼霞光,凤凰携带百鸟而来,将整片天空点燃。
戈壁滩开始颤抖,随时抖动着,几乎脱离地面。
野猪、苍狼、乃至于巨蟒,铺天盖地奔涌而来,将戈壁滩几乎填满。
一只小小的松鼠,摇晃着蓬松的大尾巴,落在柏凝的肩上。
它站在最高处,看着战场局势翻涌。
羽梨被层层环绕着,夹杂起来,腹背受敌。
她还是女子形态,并没有变化。
环顾四周后,连声冷笑:“师傅,你对我,总是如此无情。”
“我知道你对我无意,所以啊,我怎么能坐以待毙?”
羽梨说完这句话后,振臂一挥,发出凄厉哀鸣。
只见得天空变得阴沉,黑压压一片,将凤凰染红的烟霞驱逐。
数以万计的杜鹃鸟,从远处飞来,叽叽喳喳的,声势浩大。
它们颜色各有不同。
领头的杜鹃鸟,有着红色羽毛,浑身都是火焰。
中间部分的鸟儿,灰色羽毛上,有少许的蓝色花纹。
而在最后面的杜鹃鸟,则灰扑扑的,只有一点点黑色的纹路,能够证明这是杜鹃。
这些是——羽梨的族人。
被驱逐了多年的杜鹃一族。
凤凰挥舞着翅膀,盘旋在天空,见到如此景观后,冷笑不止:“丑陋又下作的鸟,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还是和曾经一样,看着就令人生厌。”
而羽梨,站在戈壁滩上,头顶是自己的族人。
闻言,只是冷笑:“去,将这只凤凰剥皮拆骨!”
她指着凤凰一族的族长,声音里的贪婪几乎像她眼底的杀意一般,直接流淌出来。
“只要吃掉它,你们就能获得凤凰一族的力量!”
听见这话后,密密麻麻的杜鹃鸟,一拥而上,飞至凤凰身边。
它们前仆后继,眼睛发红,紧紧地盯着凤凰,试图从她的身上,叼下来一块肉。
凤凰闻言怒极。
她仰头长啸,天边几乎被火焰点燃,温度骤然升高,每一朵云里面,都带着滚烫热意。
只见得凤凰尾羽扫过,密密麻麻额度杜鹃鸟从天边坠落。
焦黑一坨落在羽梨的面前。
而羽梨看都不看,径直踩在焦黑的杜鹃鸟尸体上,又对着最前方的、身体泛红的杜鹃鸟道:“去,吃了金翅六翼鸟,这样,你们就能够额外获得金翅六翼鸟的能力。”
随后,火红色的杜鹃,密密麻麻地朝着浑身是伤的金翅六翼鸟飞来。
也冲着柏凝飞来。
柏凝站在金翅六翼鸟的鸟巢上,看着冒着凶光的、密密麻麻的杜鹃鸟,那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几乎无处不在。
她面无表情将手变化成剑,而后重重超前一砍。
剑气纵横,整片天空下起血雨,淅淅沥沥的,将戈壁滩染红。
可是那些发了狂的杜鹃鸟,并没有停下攻击。
它们在前面的鸟死去后,又蜂拥而上,渴望着,能够叼下金翅六翼鸟的肉,让自己变得更强。
天空变成战场,火云和血翻涌着,几乎分不出来,究竟是什么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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