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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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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花栖枝抱紧了女人, 声音颤抖着,“娘亲,这长命锁上, 为何没有藤蔓?”

这句话说完之后,眼前的女人如烟雾一般化开, 媒人的催促也瞬间消失, 刚刚欢喜热闹的场景, 似乎只是花栖枝的想象, 现在, 她独自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面, 四周是一片荒芜。

她的幻境消失了。

花栖枝坐着,她的手还虚空环抱着空气,在之前, 她抱着的是四年许久的母亲。

而现在, 一切都消失了。

花栖枝心底钝痛难当, 她只能低下脑袋, 伸出手, 摸住自己脖颈间的长命锁。

没关系的。

娘亲说了, 他们会一直守护自己的。

只是无法相见而已, 只是无法相见而已……

花栖枝心底闷闷的, 喘不上来气。

与此同时,身在幻境之中过了许久, 成功和鸣春涧所有动物打成一片, 甚至已经成为新一代守护者的柏凝,突然之间, 呼吸一窒息。

她面色瞬间苍白,用手捂着心口, 冷汗从额头上面冒出来。

其余动物见状,纷纷围上来,关心柏凝。

“怎么了。”

“小果子,你受伤了?”

“怎么捂着心口,脸色如此难看?”

柏凝擡起头,看见动物们关心的视线,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缓缓摇头。

“没什么,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心口有点痛。”

“心口痛?”松鼠跳在柏凝的肩膀上,低声说着:“难不成是小果子里面长了虫子?”

孔雀闻言,立即打断松鼠:“你想什么呢?就算是再不识趣的虫子,也不应该钻进小果子的身体里面。”

苍狼也跟着点头:“就是,又不是凡间那些俗物。”

野猪随之附和:“就连杜鹃那种蠢货都能开灵智,更何况是虫子?”

见一群兽吵得不可开交,柏凝只能忍住所有的异常,笑着安抚众兽。

“没什么的,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点。”

“也是,最近总是叫小果子来帮我们忙,小果子这么年轻,是会疲惫的。”

松鼠想了想,还是对柏凝道:“你原型为灵果,应当不会莫名其妙地感觉疼痛,只是我也不知晓,有什么原因会造成现在的局面。不然不接下来先休息,回去问一问古柏奶奶,再做打算?”

其余兽闻言,也跟着点头。

“就是就是,古柏奶奶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你问问她,一定能够知晓是什么原因。”

众兽都已经如此说,柏凝自然不会继续推辞。

她点点头,对着众兽道:“既如此,我就先离开了?”

“去吧去吧。”

柏凝心头的悲伤和揪痛,已经化为乌有。

不过见众兽如此在意,她也就没有忽视,而是快步朝着古柏奶奶搭建出来的云朵小屋走去。

远远地,便看见古柏奶奶的身影。

她总是站在入口处,似乎知晓柏凝不多时便会回来,所以笑着望向柏凝。

“遇见困难了?”

柏凝还未开口,她便未卜先知一般,先将问题问出来。

柏凝见状,便只能点头。

“娘亲,刚刚我的心,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难受得厉害。”

“难受?”古柏奶奶问。

“嗯,就好像是有人在用手揪我的心脏一样,空落落的。”柏凝尽可能地形容清楚。

却听得古柏奶奶更加诧异。

她拧起眉毛来,一张慈祥的脸上,露出不解神情来。

“你刚才,应该是在难受。”

“难受?”柏凝闻言,更加诧异:“我刚刚在鸣春涧里面,和它们聊天。并没有觉得难受啊。”

“它们说了叫你不开心的话?”古柏奶奶问。

“没有。”柏凝摇头回答:“甚至在我难受的时候,十分关心我,叫我回来问你情况。”

“你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古柏奶奶又问。

“也没有。”柏凝依旧是摇头:“我天天生活在鸣春涧里面,哪里会有不开心的事情?”

“那……”古柏奶奶的眼珠子微动。

她苍老的眼睛里,泛起一丝不解:“如果都不是的话,你的情绪,又是从何而来?”

“大概是从天而降吧?”柏凝随口笑出声来。

“不大可能。”古柏奶奶摇了摇头。

她坐在凳子上,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从记忆里面,挖出一点的内容来。

“这种情形,我曾经也遇见过。也是一人莫名其妙的,能够感知到另一人的情绪、疼痛,只是情况,却又不太能对得上。”

柏凝见状,好奇询问:“如何对不上?”

“因为那人是傀儡。”古柏奶奶看向柏凝:“而你不是。”

柏凝的心神骤然激荡起来。

她呼吸渐渐加重,看着古柏奶奶,继续问:“傀儡?”

“嗯。”古柏奶奶回答道:“你可曾听过天枢炼傀术?”

柏凝思索着,在记忆里面,模模糊糊的,能够感知到一定情况:“似乎有些印象。”

“天枢炼傀术炼制出来的天傀,傀儡和主人同心同感。无论是两人之间的任意一方,情绪有激烈波动,又或者是感知到疼痛、刺激,都能够传导至另一人的身上,让她感受相同。”

柏凝听着,和天枢炼傀术有关的概念,逐渐冒出脑海里面。

她问:“可是这个,不是要倒转阴阳,从老天的手里面,将死人救活吗?”

“你知道?”古柏奶奶更加诧异。

柏凝也诧异起来。

对啊,她怎么会知道这一切?

从小到大,她一直待在鸣春涧里面,每日所学习的,就是一些寻常法术。

只不过是天赋异禀,所以灵力深厚,哪怕不专门去学其他的术法,也能以一当百。

而现在,她居然对天枢炼傀术了如指掌。

就好像是,她过去曾经调查过、了解过……甚至于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柏凝视线微动,又看向古柏奶奶。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知道的。”

“那便慢慢想,可能是你忘了些什么。”古柏奶奶笑着说:“当然,也可能是我这个老婆子,年龄太大,也跟着忘了些什么。”

她的表情变幻,眉头拧起疙瘩,自言自语。

“忘了什么呢……”

“是有哪里不对呢?”

古柏奶奶陷入更深层次的思考之中,而柏凝也不好意思再惊扰对方,只能一个人走到远处,靠在堆叠起来的云层上,看着在不远处,小黑小白依旧玩着幼稚无聊的扔云游戏,大脑却开始放空。

天枢炼傀术?

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想到这个东西。

又为什么会感知到陌生的情绪。

傀儡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难不成,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她成了傀儡?

……当然,也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时候,她修成天枢炼傀术,炼制了傀儡。

可是有谁,能让她这么做?

毕竟天枢炼傀术修炼天傀的话,需要……以血为引、以岁月为铃、以修为为祭、以此后诸生为赌注。

柏凝猛得从云层上坐起来,一颗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震耳欲聋。

她记忆里面,古柏奶奶苍老而哀伤的声音,渐渐清晰。

“你能回来,是那个孩子的功劳。”

“她献出了自己时间、岁月、灵力、修为乃至于来世,将你救了回来。”

“从老天手中抢人,此为天枢炼傀术。”

“从老天手里面抢回来的人,此为天傀。”

那个孩子……是谁?

柏凝双眼发直,脑海里面,却已经缓缓浮现一道身影。

漆黑的,黑袍将人从头笼罩到脚,只露出一点下巴。

苍白的,身形干瘦好似枯木,白发如瀑布,呼吸几乎断绝。

猩红的,藏匿于地窖之下,漫天火光和尸骸之中,她小声地哭着,将已经变酸的粽子,递到自己嘴边。

无数的人影变化,最后凝结出那独自跪在月下,面对花家冢、醉得人事不知的女子——花栖枝。

是花栖枝!

这里没有花栖枝。

这是幻境,是虚假的!!

柏凝猛得站起身来,正欲往前走,突然之间,感觉心脏一阵刺痛。

有利刃刺入。

她低头,自己身前空空如也,根本无人在攻击她。

是花栖枝。

花栖枝被刺了。

柏凝捂着心口站起来,视线坚定:她要离开。

花栖枝尚且不知道,自己带来的变化。她在幻境消失之后,独自休息了好一会儿,将那些残余的眼泪排出之后,这才缓缓站起来,打算看如何离开此处。

谁知她刚起身,心口便传来剧烈的痛疼。

有刀捅入!

花栖枝呼吸一顿,视线自然而然,地往前看——刚刚还只剩一片漆黑的空间,不知何时发生变化。

置身缥缈仙山之上,周围流云陪伴,仙鹤起舞,不少看不清模样的老头子,站在高处,低头看着这一幕。身侧传来一阵阵叫好声,那些年轻的、稚嫩的孩子们,此时站在台下,激动地吆喝着。

“清月长老真厉害!”

“清月长老居然凭一己之力,诛杀花栖枝!”

“不愧是清月长老。”

“我要拜入清月长老门下!!”

那一阵又一阵的称呼,叫花栖枝反应过来。

她缓缓擡眼,看向自己身前:一身白袍、仙气飘飘的女子,将发髻挽成凌云状,额头垂下珠宝,衬着她皎月般的面颊。

而此时,向来气质温柔的女人,现在手里拿着宝剑,宝剑的另一端,便刺在花栖枝的身上。

她看着花栖枝的模样,讥讽勾起嘴角:“花栖枝,你当场屠我满门,今日,我月息终于可以为家人报仇!”

花栖枝看着,蓦然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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