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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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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花栖枝的视线,再度轻轻飘过来。

像是一阵风,吹过柏凝的脸颊,带起她耳边的发。

花栖枝说:“因为她觉得,我占用了你太多的时间。”

“嗯?”柏凝诧异,这个答案,远在她想象之外。

“羽梨对你,有着超乎寻常的占有欲。”花栖枝说:“她认为我总和你打架,逼得你不得不沉迷修炼,没时间陪伴她,所以她恨上了我。”

花栖枝的声音轻飘飘的,仔细听,略有讥讽。

“羽梨说你罔顾人伦,却不曾想,是她对你有这方面的心思。”

花栖枝说:“她希望你罔顾人伦。”

这番话,说得柏凝哑口无言。

谁能想,自己居然有被花栖枝说到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的余地?

柏凝心底有几分好笑,不过更多的,是无奈。

“我从未察觉到这一切。”

“你自然察觉不到。”花栖枝淡定道:“你若能察觉到羽梨的心,便能察觉到韩绛蟾的嫉恨和月息的恨意,你若是能察觉到,何至于身死?”

柏凝再度被哽得不知道说什么。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能讪讪回答:“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能言善辩。”

这句话,以花栖枝的沉默为结束。

很显然,花栖枝懒得回答这种无意义的内容。

她只是悠闲地坐在树干上,慢悠悠问:“所以,你死得不算冤。”

柏凝还能说什么,她只能点头哈腰:“是是是……”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花栖枝坐着的枯枝,突然着火,以席卷之势,差点将她吞噬其中。

只不过花栖枝反应足够。

她眼神一挑,身形从枯枝上飞下来,很快,便朝着柏凝道:“来了。”

“在这里吗?”柏凝左右打量,发现这片林子里面,有许多的生灵存活,包括花栖枝刚刚坐着的枯枝附近,也冒出不少的蘑菇来。

“换一处吧,免得影响附近百姓生活。”

花栖枝不做声,但却立即往远处飞去。

柏凝见状,紧随其后。

两人的修为和过去相比,皆是一日千里。

在二十五年前,两人便几乎独步天下,再难有对手。

而现如今,想要甩开身后跟着的人,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不过花栖枝和柏凝,根本不打算甩开她。

她们甚至还招摇过市,尽可能地,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力。

“羽梨在这里!!”

柏凝从城墙上掠过,嚎了一嗓子后,便立即飞向远方。

渐渐地,被他们吸引到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于,在羽梨的身后,多了不少的尾巴。

终于,柏凝和花栖枝一起,将羽梨带至大海之上。

入眼是波涛滚滚,不见一点生灵。

花栖枝和柏凝停下脚步,两人踏在浪花之上,而羽梨紧随其后。

三人相对,羽梨的中妒意翻滚。

“师傅,你为何会和花栖枝在一起?”

她抿唇,率先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柏凝对于羽梨的发问,并不在意。

她甚至于蹙眉,不解反问羽梨:“这和你,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

羽梨的脸变得难看,表情阴森:“明明我才是和你最相似,最亲密的人,为什么你总是忽略我,而和这些低贱的凡人在一起?”

她的视线阴狠,扫向花栖枝:“早知道如此,我该在一早,就将你杀死!”

“过去没有杀死我,而现在,你没有机会了。”

花栖枝说。

“哼,不过是个修为倒退的废人罢了。”羽梨的视线,在花栖枝和柏凝身上游走,好一会儿后,摘下耳边的羽毛,刺向花栖枝:“花栖枝,我现在向你宣战,你敢不敢应战?”

“宣战?”

花栖枝没有接住朝着自己刺来的羽毛,反倒侧身躲过。

“你这个胆小鬼,连战贴都不敢接吗?”羽梨问。

花栖枝语气淡定:“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战贴。”

她冷漠回应后,又才说:“你先向我宣什么战?”

“生死战。”

羽梨笑起来,杀意翻涌着:“我要和你,一决高下、一分生死。”

“我为什么要应战?”花栖枝却不接话,反问羽梨。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因为你抢占了我师傅,就因为你卑鄙无耻,抢了师傅身边人的位置!”

眼看羽梨的情绪逐渐激动,柏凝有些许无奈。

“这件事情,和花栖枝没什么关系。”

柏凝还想解释,是自己的选择,并不是花栖枝强求。

谁知花栖枝居然轻飘飘的,打断了柏凝的话。

“好,我应战。”

“好!”

羽梨笑起来,一双眼睛冒着精光。

她目光灼灼,带着期盼:“师傅,这是公平的比划较量,就算真有个什么结果,你也不会怪我的,对吧?”

“……”柏凝闻言,沉默下来。

羽梨这话,是过去她常说的。

柏凝在过去总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公平,设置比武擂台,一对一,生死自负,便算得上合情合理。

可是当自己成为围观者之一,才发现,这是针对于一方而合情合理。

对于并不愿意参战、或者被迫参战的人来说,实际是一种绑架。

而偏偏,出于“决斗”的性质,所有人都要接受决斗的结果。

哪怕是死者家人。

柏凝意识到,或许那些辱骂自己的人,不一定是受月息好处,而是他们发自真心的,觉得柏凝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哪怕他们知晓,死在柏凝手下的、他们的亲人朋友并不无辜。

但是,那又如何呢?

难道柏凝还能比亲朋更重要吗?

柏凝沉默地回应羽梨,让羽梨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其实让柏凝并不开心。

羽梨理所应当的,更加愤怒。

因为她从这个沉默的对视里面品味出来,花栖枝的身份,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重要——重要到,柏凝开始犹豫自己曾经定下的决斗标准。

那么高傲自负的一个人。

在花栖枝还没有手上的时候,就因为可能出现的结局而担忧。

甚至开始自我否定、怀疑。

这个认知,令羽梨出离愤怒。

花栖枝,必须死!

她不允许有对于柏凝至关重要的人出现。

就算是,那个人也只能是自己,不能是旁人!

月息不行,花栖枝更不行!

羽梨的瞳孔逐渐兽化,她死死地盯着花栖枝,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无论什么结果,你会接受的,对吗?”

花栖枝一身黑袍,声音轻松。

“自然。”

“那就好。”

羽梨笑起来,在杀意尚且可控之前,扭头看向柏凝:“师傅,她说她能接受一切结果。”

柏凝沉默着,没有回答。

而她的沉默,令羽梨无法继续忍耐下去。

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之上,出现一只巨大的红色杜鹃鸟。

她的羽毛好似火焰一般燃烧,温度极速升高,叫大海跟着沸腾起来。

而花栖枝,则缓慢擡起双臂,十指上冒出密密麻麻的丝线,遮天蔽日,不多时,一抹灰不溜秋的身影,便出现在海水之上。

“这是哪儿啊?”

来人发出疑惑询问。

在听见这道声音的时候,柏凝额头都跟着抽搐起来。

怎么偏偏是凌木?

这小子,采才去岩溶炼狱里练了几天,这真的能行吗?

柏凝面上闪过担忧,花栖枝的动作,也有片刻迟缓,好一会儿后,才略显尴尬地朝着柏凝解释。

“过去练好的傀儡,都被毁了。”

“现在手上,只有凌木。”

柏凝闻言,更加绝望。

早知道有今天这一出,当时在鸣春涧里面,她说什么,都要花栖枝将金翅六翼鸟炼制成功再离开。

而凌木,也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面对这杀意四溢的巨型杜鹃,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师傅?”

柏凝无奈:“怎么了?”

凌木咽了一口唾沫:“这是要我打这怪东西?”

“嗯。”

“我会死的吧?”他问,语气充满不确定。

“没事。”柏凝试图宽慰凌木:“你是傀儡,没什么死不死的说法。”

凌木闻言,面色惨白:“师傅!不行啊!我好不容易上砍到了第四十五层,你快放我回去呜呜呜,我宁愿和那丑陋蝙蝠对战,也不愿意面对这玩意儿!!”

他悲惨地叫着,成功惹怒了羽梨。

巨大的杜鹃鸟羽毛冲天而起,每一根羽毛上面,带着火焰,熊熊燃烧着,刺向凌木及花栖枝。

一时之间,好似凤凰尾羽浮动。

羽梨怒吼着:“她只有一个徒弟,那就是我!”

“胡说,你不过是只鸟,又不会剑道!”

刚刚还在哭天喊地的凌木,闻言振作起来,他手里挽着剑花,剑意如龙,水龙缓缓凝聚。

“我才是她徒弟,她还教我练剑!”

“你算什么东西?”

羽梨愤怒地尖叫。

漫天带火的羽毛落下,凌木无需花栖枝控制,自己便提剑格挡。

他将羽毛打入大海之中,羽毛沾了水,却未曾熄灭,只是变得沉重起了,湿漉漉地漂浮在海上,不断地燃烧着。

而凌木却激动起来。

“怎么回事,我好像突然变强了不少?”

他咧起嘴来,兴奋地笑着:“我居然这么厉害,还能够单挑灵羽仙姑?”

他双眼冒光,柏凝毫不怀疑,凌木已经觉得自己武功独步天下。

罢了,就不告诉他。他的能力提升,是因为花栖枝突破,所以他作为傀儡,也跟着“鸡犬升天”。

不打击这孩子的自信。

只是柏凝万万想不到,凌木的自信不打击,膨胀起来,简直要比海更加辽阔。

凌木站在海上,表情自得。

只见得他擡起剑,轻弹剑锋,而后冲着羽梨冷笑。

“就是你,之前欺负韩大小姐是吧?”

他的剑锋锐利且势不可挡。

“我现在,就要替天行道,将你这扁毛畜牲斩于剑下!”

羽梨笑起来,海面上浮动着的羽毛,火焰骤然高涨。

“就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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