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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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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感受着堪称恐怖的灵力波动,手里拿着剑,硬着头皮往前。

他说:“前辈已经厌弃你,你伤害了她。”

“你这个无知小儿,知道些什么?”

羽梨被提醒,更加恼怒:“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污蔑我,天下如此多的死法,你偏偏选择最惨的一个。”

她的脑袋变做杜鹃模样。

朝着凌昭张开鸟嘴。

“不杀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凌昭勉强擡起剑,阻隔羽梨的攻击。

只是他虽然能挡住那密密麻麻的,好似唾液、又好似毒液的攻击。

可当羽梨一嘴,将他含进嘴中的时候,也无计可施。

他被羽梨吞进口中。

“凌昭!”

“大师兄!”

受伤被隔绝在一旁的两人,见状,惊叫出声。

而杜鹃则眯着眼睛笑起来,得意地瞥了两人一眼。

“你把他吐出来!”韩归眠手中拿着缺德寻物,心里没底,却不得不厉声对峙,“不然的话,我就把它毁掉!”

眯眼笑的杜鹃,眸光沉沉。

它眼底的火焰跳动着。

韩归眠几乎感受到无数攻击,加诛自身。

她腿肚子打抖,却不得不继续:“我虽然没有灵力,不能修炼。可是这些东西怎么练成,怎么毁掉,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韩归眠说:“你如果不希望修真界唯一一个寻物宝器被损坏,就立马放了凌昭!”

杜鹃轻嗤。

她明明一句话没有说,却能够叫人感受的到,她浓浓的不屑。

不过下一瞬,她倒确实张开口,将凌昭放出来。

凌昭此时浑身是伤。

大大小小的、被腐蚀的伤口,在他身上份外鲜明。

血液几乎浸透他的黑衣,手中的剑已经被腐蚀得,看不出原来模样。

他却紧紧捏着剑柄,不曾松手。

杜鹃鸟的脑袋,又变回少女模样。

她笑吟吟看向韩归眠:“现在,把东西给我吧。”

“你得先让他们离开。”韩归眠声音紧绷。

她指着身受重伤,几乎无法站起来的两人,压抑住心底的恐惧,尽可能和羽梨商量。

“好。”羽梨答应得很痛快。

只是看向韩归眠的时候,却带着不怀好意。

“代价是,你必须和我待在一起。”

“你想要干什么?”韩归眠声音发紧。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羽梨笑。

“不行,这个毒妇手段狠辣,你要是和她一起的话,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凌木捂着胸口,气若游丝道。

而凌昭。

动了动手指,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还是说,你觉得,他们就这么死了,也不是不行。”羽梨笑着问。

“去就去。”

韩归眠咬牙。

“那现在,脱下你的法衣。”羽梨好以整暇。

“……你先把他们送走。”

“好。”

“不行!”凌木捂着伤口,勉强坐起身来,试图阻止。

下一瞬,巨大的罡风裹挟着他和凌昭,一起消失在林中。

“你是这么送走人的?”

韩归眠瞪大了眼睛,“他们现在伤得很重,你这样,他们会死的!!”

“那又如何?我说过要将他们好端端送走吗?”羽梨冷笑。

“你……”韩归眠咬牙,到最后,她作为砧板上额度肉,也没有太多争辩的余地。

羽梨捏着她的后颈,沉声道:“脱掉法衣。”

韩归眠垂眼,在羽梨逼迫之下,将法衣脱下,只穿寻常衣袍。

“真是个好东西。”羽梨捧着法衣,笑了起来。

她一眨眼,将法衣套在自己身上,还不忘高兴转圈,问韩归眠。

“穿了这个,那些什么修士的攻击,都能拦下?”

“嗯。”韩归眠捂着受伤的胳膊,带着几分恨意:“但是若是有人折你骨头,是防不住的。”

羽梨听了,似笑非笑看她一眼。

倒也没有再额外折磨她。

毕竟她要和自己一起,有吃不完的苦头,何必现在费这劲?

“把寻物宝器掏出来,我要找人。”羽梨穿着法衣,心情好极了。

韩归眠一句话不说,只是按着羽梨的意思做。

右臂传来骨头断裂的痛感。

羽梨并未打算,为她医治。

她便只能忍着,用自己尚且完好的左臂,将缺德寻物掏出来。

“现在,让它带我去找我的……”羽梨说着,话都要说完的的时候,硬生生改口,“哦,找你那不愿意承认你的师傅。”

韩归眠听了,疑窦丛生。

羽梨找师傅干什么?

她心中虽然好奇,可是面对的人毕竟是羽梨,而不是凌昭等人。

所以她只能将好奇心压在心底,沉默地,让缺德寻物指明方向。

“往左。”

韩归眠看着指示标的方向,冷声对羽梨道。

羽梨闻言,却没有立即动作,而是继续发布命令:“把你的葫芦给我。”

“不行!”韩归眠侧过身,躲避羽梨的视线。

葫芦是她保命的工具,要是真的交给羽梨,她和普通人有什么差别?

“你以为我在问你意见吗?”

羽梨笑出声。

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韩归眠缠在腰间的葫芦夺过来,也不稀奇着好玩意,随手一抛,便扔在草堆里面去,好似扔随处可见的垃圾一般。

下一瞬,红衣女子变成杜鹃鸟。

巨型杜鹃伸出抓子,将韩归眠抓在掌心之中,不顾对方现在身娇体弱、骨头断裂,就这么扇动着翅膀,飞向万丈高空。

毫无防御措施。

韩归眠只觉得自己已经断掉的骨头,几乎快要刺入肉里面。

五脏六腑都挤得难受。

这还不是最令她难以接受的。

最难以接受的,是罡风在她耳边刮走过,叫她浑身冰冷、发痛、耳鸣不止。

尤其是。

她被鸟爪抓在半空之中,一睁眼,便瞧见天地苍茫。

巨大的恐惧感攥紧她的喉咙,她只觉得,身上的高空好似一张大口,而她便是巨口即将进食的肉。

只要羽梨稍微松手,她便会葬身其间,粉身碎骨。

恐惧将她的思绪都搅乱,她无法思考,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哪怕是羽梨问问题,也听不见。

“你是聋了吗?”

飞至悬崖上空时,羽梨突然将沉默许久的韩归眠,重重扔在峭壁之上。

韩归眠在峭壁上的空地翻滚几圈后,身形几乎半挂在悬崖上。

若是再滚一圈,便会跌入悬崖之中。

韩归眠一睁眼,瞧见的,便是如此可怖的景象。

她的瞳孔紧缩,双手发着抖、试图往里面爬。

因为右臂断裂,现如今,能用的,也就只有左臂。

这大概是韩归眠最惨的时候。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哪怕是没有修为,也因为一手炼器术,众星拱月,何曾吃过什么亏?

而现在,她浑身脏污,趴在地面上,忍受着骨折的痛苦,用另一只手臂,满是屈辱地往前爬。

结果爬了不过一会儿,火红色的身影,便停在韩归眠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韩归眠慌乱擡头,瞧见羽梨笑着望向自己,若有所思。

“韩少阁主,这是被吓破胆了?”

羽梨好奇地围着韩归眠转圈,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瞧瞧,多凄惨啊。”

她笑眯眯的,终于又站定在韩归眠面前。

蹲下身上,眼睛中闪着巨大兴味。

“你爬高?”

“不……”

韩归眠嘴上否认,可她恐惧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不怕吗?”羽梨笑起来,而后,面无表情,一脚将人踹下悬崖。

“啊——”

恐惧感几乎叫韩归眠心脏快要爆炸。

而和恐惧感一起翻涌着的,则是屈辱感和不安感。

一只扁毛畜牲而已,仗着自己能修行,如此折辱自己!

凭什么。

明明她在少年之时,也是惊艳卓绝的天才。

家族宠爱、父母欢喜。

所有人捧着他,为她破了不知道多少的例。

她可以不遵守繁文缛节,不在意礼仪规训,只需要认真修炼,便能够得到夸奖、获得称赞。

可为什么。

为什么全部变了?!

她沦落到被人当作玩具欺辱,甚至于,会死在这无名山谷之中。

凭什么?!

悲痛几乎将韩归眠死死缠绕,而绝望则像是羽梨伸出的翅膀一般,将她身形遮盖。

而后,又被抓入掌心之中。

羽梨驰骋在天地间,似乎得到了有趣的玩意儿。

她飞至地处,便将韩归眠往上抛。

叫韩归眠感受被高高抛起的失重感,和重重落下的下坠感。

而后,她再将人抓在爪子中。

飞至高处的时候,她会提前提醒韩归眠,告知对方,自己现在,要松开爪子。

让颤抖恐惧的韩归眠,尖叫着,抱着自己的鸟爪,可怜又无依无靠。

好玩。

羽梨一时之间,甚至快要忘了,自己要做的正事是什么。

肆无忌惮地玩着心来的玩具。

让对方始终处于恐惧崩溃和生死一线间。

有趣。

比过去,月息为了假装讨好自己,送自己的所有礼物,都要有趣得多。

羽梨笑着,带着韩归眠,飞过千山万水。

而韩归眠,则在漫长的折磨之中,恨意翻涌。

如果她不是个废人。

如果她可以修炼。

那她要把这扁毛畜牲,剥皮拆骨,炖汤来喝!

可是,世界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当韩归眠坐在崖间树枝上,“享受”羽梨精挑细选,为自己选好的床铺时,缓缓笑出声来。

眼睛空茫,神情哀痛。

却缓缓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却越来越像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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