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2)
第35章
或许事情发生的太久, 已经没有人能够记住。
哦,对了,当时的知情人, 也不过柏凝、花栖枝、月息三人。
柏凝已经身死,花栖枝这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人, 自然不可能主动说当年的事情。
至于月息……若是她愿意提及的话, 又怎么能说出“不可强求” 的话语来呢?
想到这里, 柏凝突然有点好奇, 在月息提供信息、韩归眠撰写的故事里面, 她是如何描述自己的灵力, 又是怎么拥有的一切。
柏凝等到夜深之后,两人都已经休息。
便寻到寻到安静地地方,化作人形, 随意躺在山岗之上, 翻开书卷, 慢慢读起来。
不得不说, 故事确实起伏跌宕。
月息从被灭满门, 落入魔头柏凝之手、受尽折辱的同时, 还要躲避花栖枝的追杀。
在这期间, 早期她每一次死里逃生, 都是运用超绝大脑和智慧,加上一点点的被强迫剧情。
而等到后期的时候, 剧情过半, 【机缘巧合】之下,月息【误打误撞】, 【意外】捡到了魔头柏凝从鸣春涧里带回来的天圣灵果。在日复一日的痛苦折磨之中,她【居然】生出了灵脉, 可以修炼!
于是,月息一面和柏凝虚与委蛇,打消柏凝的防备之心。
并且温言软语相劝,鼓动柏凝继续和花栖枝作对。自己则暗中学习,提升自己的能力,并且尽自己的最大可能,从柏凝手里面,救下一些被波及的无辜群众。
终于。
在月息的辛苦经营之下,柏凝放松警戒,在喝下月息捧来的药水之中,功力散尽。
她变得狼狈不堪,连最末流的修士都打不过。
便威胁月息,强迫她,让她呆在自己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危。
而在这时候,月息勇敢反抗,重伤柏凝。在柏凝打算玉石俱焚的时候,韩绛蟾神兵天降,驭着法器月弧,电光火石之间,将柏凝开膛破肚,并且悬挂于清源宗门口。
最后,韩绛蟾在月光之下,向着月息表明心意。
两人拉拉扯扯、欲拒还迎,又过了小二十的页数,这才勉强完结。
等柏凝将书合上之时,沉默者,瘫在山岗之上,发了许久的呆。
要不是书里的名字她都认识。
她还确实觉得,这剧情算得上是跌宕起伏。
所以——在月息的眼里面,自己带着她逃亡的日子,是她做小伏低求来的?
柏凝自己睡树枝,让她睡破庙还有毯子的日子,是她献身换来的?
旁的不说。
姑且可以算作是艺术加工。
可是,柏凝可以肯定,那【机缘巧合】之下,偶然得来的【天圣灵果】,绝对没有额外的艺术加工。
不然的话,今晚月息不会如此理所应当地说出,莫强求这种话来。
她怎么敢的?
那是月息偶然得来的么?
那不是她苦苦哀求,在自己面前哭着,求着自己以身犯险,上鸣春涧里找来的吗?
过去的场景,一幕一幕,她记得清楚。
无论是她孤身上船,驶入茫茫大海之中,失去方向,几乎渴死。
又或者是误入白云深处时,海与云相接,那飘渺云雾化出来的岛屿,在水雾散去后,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更不必说鸣春涧上处处险要,不仅是花栖枝暗自跟踪,害得自己命丧兽口。
还是误入险境,两人九死一生,才勉强找来天灵圣果。
那些辛苦和危险,现在,居然化作月息的偶然机遇?
就这么不愿意和自己扯上关系吗?
柏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想,她就算再喜欢月息,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喜欢,被月息踩在脚下。
一点一点,垒成她向上爬的高塔。
她是人,不是石头砖块。
石头砖块可以安安分分地,被月息踩在脚下。
柏凝的尸体也可以作为石头的一部分,被月息踩在脚下。
可是柏凝不行。
既然她活着,就没有给人当垫脚石的道理。
柏凝坐直了身子,回头凝望月息小屋的方向,良久之后,下定决心。
过去情爱,皆已经是过眼云烟。
既然你已经走向他人,那柏凝,也可以为自己想一点。
柏凝垂眼,灵力四溢,她的指尖冒出火焰,将手里的书籍焚毁。
苍茫月色之下,身后是仙山,眼前是明月当空。
她一人坐在山岗上,久久地吹着风,不言不语。
柏凝在此地,坐了三个通宵。
也不是伤感。
而是在等人。
就在柏凝思考着,自己等的人会不会出现的时候。
终于,凌晨时分,天光乍破之际。
沉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而后是急促的、缓慢的喘息声,随之一起响起的,还有男人喊号子的声音。
“一、二、一、一、二、一!”
人来了。
柏凝化作水滴形状,凝结在某一颗青草上,好似晨露,散发着光辉。
她从草尖滴落,坠入泥土之中。
片刻,巨石被男人驮着,碾过方才的草尖,只留下一道深刻的痕迹。
“累死我了。”
当他抵达山顶之后,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此时气喘吁吁,毫无形象地瘫在山巅之上,好似才耕完地的牛。
“这才哪到哪?”柏凝冷不丁开口,激得男子猛然跳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在煅体的凌木。
几日未见,他身上已经有薄薄一层肌肉。
因为刚刚才运动过,所以现在浑身都是汗,一张脸通红,被汗浸湿过后,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等你。”柏凝说。
“等我干嘛?”凌木继续问。
“问问的你剑术速成大法,看得怎么样了?”
“什么剑术速成?”
“啧,你不是去藏书阁里找了许多的书么?”柏凝被这白痴一连串的问题给问烦,索性一股脑说出来:“白痴一样,借了那么多的书,就你这个智商,以后老了指不定被骗子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你怎么知道的?”
凌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什么都知道。”
“那你说说,我早上吃的包子是什么馅的?”
柏凝:“……滚。”
她把主意打这个二百五的头上,自己才是个二百五。
“哎呀,别生气啊前辈。”凌木笑起来,他擦掉额头的汗水,随即一拳,轰碎身边巨石。
巨石轰然爆炸,化作无数的碎石,四散溅落。
甚至有好几块随时石头,精准落在柏凝身上,溅得黑水都化作小水珠,滴入草地之中。
“你看看我煅体成效如何?”凌木笑嘻嘻地,问柏凝。
柏凝也是没想到。
这二百五笨是笨了一点,可力气大。
预计一个月的煅体效果,他居然三日左右便已经做到?
这种人,居然五年不会御剑飞行?
柏凝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这人是笨蛋,还是说这人开窍晚。
她只能在停顿片刻后,尽可能中肯评价:“不错,虽然比我差了很多,但是和其他人相比,已经强不少。”
“这其他人是什么人?”凌木好奇地问。
“比如韩绛蟾。”
柏凝一刻也不曾犹豫,立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努力下去,你便是下一个清源宗掌门。”
“……你真的很像是江湖骗子。”
凌木的汗已经干得差不多。
他也没有离开,而是选了一处没有碎石的地方,就这么坐下来。
因为柏凝并未化作人形,他也不刻意去找柏凝的身影,而是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边。
“你不信我。”柏凝问。
“怎么信啊。”凌木撇嘴,“你要是说其他人还好,我指不定还能不顾良心应下来。可是掌门,少年英雄,一生功绩颇多,我怎么敢和这种人相比较?”
“功绩不代表实力。”
“你是想说,我这个五年不会御剑飞行的人,实力强?”
“也不是这个意思。”柏凝比较诚实:“你现在弱得旁人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哪里来的实力?”
凌木“呸”的一声,吐掉自己嘴里的狗尾巴草。
“谢谢你哦,特意提醒我。”
“不客气。”柏凝见话题已经被扯远,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往自己感兴趣地方向引。
“你帮我办一件事,我可以教你如何御剑飞行。”
“什么事?”凌木来了兴趣。
说什么高深剑术、名震江湖,对他而言,都过于遥不可及。
毕竟现在,他还不会御剑。
而柏凝现在说的这句话,毫无疑问,击中了他目前最在意的地方。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清源宗的清月长老,此前似乎只是个凡人女子,并不能修炼?”柏凝问。
“确实,我之前扫地的时候,听人说起过。”凌木答。
“那后来,她又怎么能够修炼的?”
“啧,你刚刚才说自己无所不知,结果这种消息都不清楚?”凌木嫌弃不已。
“你先说说,我听听。”柏凝道。
“众所周知,是清月长老被魔头要挟的时候,误打误撞,闯进灵脉之中,机缘巧合之下,获得天圣灵果,生出灵根,所以踏上了修炼之旅。”
等到凌木说完之后,柏凝这才悠悠问出口。
“怎么和我听说的,不是同样的说辞?”
“嗯?还有其他版本?”凌木有些诧异。
“嗯,我听说的是,那天圣灵果是柏凝魔头找回来的,放在屋子里面,被月息偷偷吃了去,所以才长出灵根。”
“不可能!”凌木想也不想,直接摇头否认:“清月长老如嫦娥般温柔美丽,怎么可能做这种盗窃的事情。”
“可是故事里的嫦娥,也偷了羿的灵丹。”柏凝见招拆招。
“你在乎说什么?难道不是有歹人上门,嫦娥无奈之下,为求自保,这才被逼得吞了仙丹吗?”凌木立即反驳。
柏凝对于故事的真相,并不在意。
她只是最后淡定道:“所以一个故事,可能有很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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