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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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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以后不能硬坳大侠人设,做好事还是得留名——也不非要留名,至少解释一下,自己是怎么想的。做坏事就不用解释了,下次踹小孩入水的时候,她会控制着,尽量不泄露自己的身份。

看来在韩归眠和凌昭面前,自己确实是罪无可恕。

她不再狡辩,但还是想要挣扎一二。

“只是因为这种,便认定她罪行滔天吗?”

“什么叫只是因为这样呀?”韩归眠一听这话,火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我和凌昭不过是因为运气好,所以没有出事情。其他运气不好的,指不定都已经投胎转世,去地府里帮柏凝下油锅啦!”

就连凌昭也点头,赞同韩归眠的说法。

“确实,现在能说话的人,都是侥幸活下来的人。至于开不了口的,才是真正的罪恶。”

柏凝无可辩驳。

她总不能说,自己每次动手之前都有考量吧?

且不说这话说出来,眼前的人信不信。

但毫无疑问的,他俩会怀疑自己的身份——兜帽一掀开,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柏凝不是什么正常人。

自己还指望着凌昭帮花栖枝治病,没必要叫花栖枝陷入困难之中。

罢了。

柏凝现在五味杂陈。

一会儿是月息的话,一会儿是韩归眠及凌昭对自己的评价,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苍茫天际之间,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迷惘。

很陌生的词汇。

但是现在,就切切实实出现在柏凝身上。

突然的死亡、突然身边人口风变化。

她第一次从从别人的嘴里面,听见和自己有关的评价。

过去,她听的最多的,无非是“少年天才”、“年少有为”。

谁曾想,或许他们背地里面,对自己怀揣着是不同的观点。

就像是韩归眠。

早早地开始戒备自己,提防自己,而自己一无所知,对于韩归眠的印象,还是韩绛蟾那矮矮胖胖脾气还大的妹妹。

……或许过去,是自己蒙蔽了自己双眼。

旁人畏惧于柏凝的武力,不敢直说心底的不痛快。

所以柏凝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坚信着,自己是在行侠仗义,是在锄强扶弱。

多么可笑的一生啊。

柏凝看着眼前弯月。

过去,她总喜欢提一壶酒,窝在鸾鹤谷最大的槐树之下,感受着月凉如水,悉数落在自己身上。

醉卧树下,悠然自得。

却不曾想,原来有那么多人暗自期盼着,让她永远不要醒过来。

柏凝突然之间,就对过去的事情释怀。

或许吧。

或许是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人误解。

或许是她的方法过于离奇,旁人难以接受。

他们暗地里讨厌自己,也是应当的。

可是柏凝不能接受的,是月息突然的转变。

她可能是对不起所有人,唯独对得起月息。

哪怕是自己同月息之间,有和韩归眠相似的误解,可是,情谊是假么?

当初,是月息主动表示,想要留在自己身边的。

她何曾逼迫过对方?

除此之外——是谁,杀了她!

对于修真界来说,自己的死或许是个好消息。

可是对于柏凝来说,那是莫名其妙、毫无征兆地死去,如何能够接受?

想到这里,柏凝突然发觉,月光不再皎洁。

她收回视线,又看想身边的两人。

“你们说,是谁杀了柏凝?”

“这你都不知道?”韩归眠对于眼前女人的无知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她诧异地不住点头,良久之后,无奈叹气:“你莫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古董?”

“这件事情,人尽皆知?”柏凝问。

“当然啊。”韩归眠说到这里,与有荣焉的样子。

看着韩归眠嘴角自得的笑,柏凝突然意识到什么、寒风一吹,冷气几乎是从里到外地冒出。

“韩绛蟾?”

“当然,这普天之下,除了我哥以外,还能有谁能杀得了她?”

柏凝感觉血都快要凝结成冰。

她的声音不停地冒冷气,就像是她这个人一样。

“你们……亲眼所见?”

“这种事怎么亲眼看见?”韩归眠略显无语,在注意到柏凝状态不对的时候,有短暂惊讶,随后嘻嘻笑起来:“恶贼,我都说了,我哥哥超级厉害,就算你对月息姐姐有情,但还是劝你收收不该有的心思,免得到时候,你被我哥斩于月刃之下……啧,旁的不说,影响我哥成亲的好心情怎么办?”

柏凝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耳边有无数的小蜜蜂在嗡嗡嗡嗡。

她沉默地移开视线,又看想凌昭。

“你亲眼见到的?”

“这倒是没有,我那是还年幼。”凌昭说:“不过魔头的尸体,确实是师傅带回来的。一时之间,也没有旁人站出来指认,所以猜想一番,应当是师傅所为。”

“哦……”

柏凝的思绪被风吹乱。

巨大的不真实感将她包裹,好似花栖枝的黑袍一样,将其裹入其中。

在这瞬间,柏凝突然明白了花栖枝为什么走到哪里,都套着她那一身黑袍。

她是在躲避这一切。

现在发生的一切,是让她难以接受的。

她没有安全感,所以只能将自己藏起来,用逃避姿态,来对抗这种不安感。

说出去或许会叫人发笑。

花栖枝,一个将尸体炼制成傀儡的魔头,居然还会不安。

过去的柏凝,大概会指着花栖枝的鼻子,狠狠嘲笑她。

而现在,她突然体悟到这一切后,才明白,着黑袍之下,是多么惨痛的回忆。

……可是,错的不是她。

不是么?

柏凝看着身上的黑袍,犹豫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将黑袍脱下。

一来,她现在身体形状怪异,若是轻易暴露,只怕惹来麻烦。

二来……她没有不穿衣服乱跑的习惯。

不过是件衣服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她向来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做事无愧于心。

如果说她的死,给了修真界部分人以公平。

那么她的公平,谁能给呢?

没人会给。

没人会在意她这个已经死去二十五年,罄竹难书的魔头。

那——她就自己讨回来!

管你们是出于什么原因,对于柏凝不满。

冤有仇、债有主。

柏凝既然回来,那她会给每一个人,公平对决的机会。

她不屑于搞那些小花招,趁人不备,将其杀害。

她是剑客。

柏凝低头看着眼前夜色,注意到江湖汇入大海之中,海面辽阔,入眼苍茫。

“需信百年皆是梦,天地阔,且徜徉。”

柏凝笑起来,过去笼罩在心头的郁气一扫而空。

她伸出手去,在夜色之中,她黑水凝成的手,并不眨眼。

而后,手腕翻转,海面波涛滚滚,好似受到吸力一般,竟然快速凝结成水剑,出现在柏凝手中。

水剑入手。

她有所感悟,身形变化,在月光之下,将水剑舞得虎虎生风,杀意纵横!

江涛因剑气翻涌,海鱼受惊而轻跃。

柏凝只是沉醉其间,感受着心境变化,剑风也随之改变。

和过去一样,极致的凌厉。

剑锋所指,几乎劈山开海。

发生的诸多事情,并没有让她变得圆滑、凝练。

反倒加剧了她的认知,使之更加坚定。

她就是她。

是柏凝。

是正道魁首。

是月息道侣。

是清源宗大弟子韩绛蟾的至交好友。

是杜鹃羽梨的师傅。

也是魔头。

是坏事做尽、人人得而诛之的坏种。

是傀儡。

是柏凝。

柏凝终于收起剑,翻涌着海浪的海面,也渐渐归于平静。

水剑散去,柏凝负手而立,声音轻快。

她对韩归眠说。

“你放心,你不会抢你的青木龙剑。”

月息费尽功夫送她的剑。

现在,她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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