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他当然也知道这点声响影响不了什么,毕竟秋恬曾经是音响在耳边放着都能睡得着的体质。
只可惜现在……
周书闻定了定神,不让自己表现出忧虑的情绪,轻松地抱着秋恬。
“他们敢吗?”他笑着说:“我在那两人心里,一个是如父的长兄,一个是掌管实习报告签字大权的顶头上司,他们谁敢在我面前说半个不字?”
秋恬:“……”
秋恬对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无言以对。
他斟酌着:“对清雨来说或许像那么回事,但周宇泽……”他又沉默了,继而点了点头:“算了,有自信是好事。”
两人就这么一边闲聊着一边抱了一会儿。
周书闻时不时亲亲秋恬的嘴,咬咬秋恬的耳垂,觉得他在屋里睡了半天也没睡暖和,身上仍然凉津津的,脸颊也有点冰。
“是冷吗乖乖?”他说:“被子不够厚还是温度不合适?”
秋恬摇头:“没有,不怎么冷。”
昏暗的房间里,周书闻并不能完全看清秋恬的脸色,只能通过说话的状态来依稀判断。
秋恬应该确实有些疲惫,但还不到特别困的程度,只是懒洋洋的没精神。
“要不要起来活动一下?”他想了想,拍拍秋恬的后腰,说:“贺旗买了新的桌游。”
秋恬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松动,但最终还是选择放弃:“算了吧,我再睡一下下,免得晚上没精神。”
他声音低低的,听上去确实不大感兴趣。
周书闻琢磨片刻,也就没有勉强,俯身吻了吻秋恬的眉心。
“那好吧,有什么事就叫我好吗宝宝?”
秋恬点点头答应下来,享受着周书闻温柔的安抚,又仰着脖子在周书闻下颌亲了一下。
周书闻明显飘飘然了。
他对秋恬每一次主动给予的亲吻都有着异乎寻常的心动。
觉得这是爱意浓到极致的表现。
是秋恬青涩的回应。
全身血液都在涌动,周书闻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觉得现在要是拉出心电图铁定是一个个游走的爱心形状。
他忍了半天没忍住,捧起秋恬的脸狠狠亲了他好一会儿,自我感动地抒发着:老子也爱你!的中心思想。
然后化身一只柔情似水的啄木鸟,从秋恬的眉毛啄到下巴,这才给他掖了掖被角,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满意地离去。
于是外边众人迎来了一个昂首挺胸的周书闻,那嘚瑟劲,整一个满园春色关不住。
于是他们也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身临其境体验了一把:恋爱中的男人是多么惹人厌烦!
一桌人好好玩着桌游,周书闻却平均十五分钟就要回房间一次,每次两到三分钟不等。
美其名曰关心秋恬睡得香否,安否,想他否。
直到周书闻第六次钻进卧室,相亲屡屡受挫的贺旗直接把手牌一摔:
“我就不明白了!人好好在里头睡着呢他一个劲往里钻个什么劲儿!要是有人趁我睡觉二十分钟来一次二十分钟来一次,我特么铁定给他踹外太空切!”
董清雨现场嗑俩小时cp,整一个身心愉悦,满面笑容地劝道:“哎呀,热恋期是这样哒,旗哥你也可以多看多学,以后准能派得上用场!”
不经意却尖锐的用词深深刺痛了贺旗。
他气沉丹田调整即将走火入魔的紊乱脉息。
周宇泽却一击绝杀:“你要是想得明白还能到这岁数了都没对象?”
“噗——”
贺旗吐血,倒地不起。
K.O!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丁楼神游状况外:“他俩好上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天啊——!”
他悲痛万分:“你们排挤我!”
众人:“……”
轰然一叹:“哎咦~!”
贺旗又残血地爬了起来。
想到连丁楼这种纯天然的蠢货都能活得好好的,那自己找不到女朋友似乎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
房间里,秋恬换了身衣服走进洗手间,听着外面的动静皱起眉:“他们干嘛呢?”
自己不过是睡了两个小时的觉,外面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呐,愣是一刻都没消停过。
“过生日嘛,”周书闻面不改色的:“大伙高兴。”
“我瞧着他们比你本人还热情。”
“是啊,为我高兴嘛。”
秋恬:“…………”
秋恬冷静关上厕所门,开始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其实胃痛得有些明显了,以至于不得不僵直地站了一会儿。
直到电动牙刷停止震动,胃里的抽痛重新回到可以忍受的范围,他肩膀才缓缓松懈下来。
随着循环日期的临近,秋恬的确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衰败,无处不在的疼痛成了家常便饭。
就像蛇要蜕皮,凤凰也要经历过涅槃才能重生那样,秋恬的新生也是要伴随死掉一次的痛苦的。
从前那些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的细碎的疼痛,时间久了竟然也能慢慢地忍受,并加以习惯。
秋恬撑着洗手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匆匆结束了洗漱。
晚餐时分赵嘉也来了,带着家里几个备受宠爱的厨子现场开灶做了一大桌子菜。
秋恬勉强吃了几口就觉得胸腹饱胀,竟然一丁点也塞不下去了,撑着额角看大家吃肉喝酒好不热闹。
中途周书闻注意他脸色不好,问他要不要喝点热水。
秋恬回绝了。
其实水也喝不下。
周书闻神色凝重起来,抓着他的手腕靠近,低声说:“不然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先进去——”
“来来来让一下啊,小心别撞到!”
丁楼捧着蛋糕从身后出现,那是一个三层的皇冠样式的大蛋糕,在丁楼手里显得金碧辉煌又摇摇欲坠。
周宇泽跟贺旗一左一右小心护送着。
三人从中间穿过,周书闻不得不暂时松开秋恬的手。
“吃蛋糕了啊!”丁楼大嗓门地张罗着:“蜡烛呢,火机呢……咱寿星的纸皇冠哪去了……哎呀这桌子乱的,能不能来个人收一下!”
秋恬第一次帮人过生日,还是帮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这种场面终于来了点精神。
他找到蜡烛,插到蛋糕上,亲自点燃了火。
贺旗关掉灯,整座屋子陷入黑暗,又被餐桌上摇曳的烛光隐隐照亮。
周书闻担忧地看着秋恬,却被秋恬拉进人群中央,亲手给他戴上了皇冠。
“是不是要许愿唱生日歌了?”秋恬开心地说。
众人纷纷起哄。
周书闻不太自在的,“一定要这么正式吗?”
“哪里正式了?”大家笑着:“过生不都这个流程吗?”
秋恬呀拉着他手,在烛光下冲他笑:“快点。”
周书闻被他这个笑哄得一阵目眩神迷,顺从地闭上了眼。
周宇泽用音响放歌,大家一起打着节拍唱生日快乐,闹嚷中周书闻似乎听到秋恬咳了两声。
他立刻要回头,却被人推了推肩膀。
“别睁眼,”秋恬在他耳边很轻地说:“许愿吧。”
周书闻于是忍了忍,在忐忑中合十双手。
渐渐的秋恬咳得更厉害了,是吵闹的环境也掩盖不住的急促的咳喘。
赵嘉担忧的:“小秋没事吧……”
周书闻直接吹灭蜡烛,反手去拉秋恬。
房间霎时一片黑暗。
而他刚碰到秋恬的手腕,就感到秋恬绵软地倒了下来,心里狠狠一颤。
啪嗒!
灯亮了。
整座屋子在同一时刻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上一秒欢快愉悦的氛围就像被锋利的刀刃一刀斩断,余韵变得残损而心惊肉跳。
餐桌上,蛋糕的皇冠在明媚光辉中闪耀,周书闻的皇冠却仓惶地掉落在地。
他怀里抱着秋恬,洁白的衬衫和昂贵的领带变得凌乱不堪,染着一大片星星点点的蓝色液体。
是一种在光辉下神秘又幽美的深蓝色。
而这样美丽的色彩正源源不断从秋恬的口唇中溢出,滴进周书闻捧着他脸的掌心。
流经手腕,溅落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