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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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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厌恶随之袭来。

堂屋外,男女争吵犹在,声势渐盛。贱女别过头去,不加掩饰地鄙夷,冲男孩道:“别这么看着我,蛮恶心人。”

男孩不顾贱女的嫌弃,把手伸向她稍稍发育的胸脯,贱女立刻大叫,惊叫声很快引来外面的父母亲。

“哎呀这可不兴做……这可不兴做!”

女人忙将先天痴呆的儿子从地上抱起,明明已八九岁,智商却如幼儿,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你姐现在有人定了,”女人柔声哄着男孩,顺带剜了眼贱女,“给你弟摸下怎么了?碰都不能碰?你金子做的?天生的贱货,你跟你名字一样贱!”

贱女委屈得说不出话来,哭嚷道:“明明是他不要脸,傻子怎么了?傻子就不能使坏了?他刚刚——”

刚刚具体怎么了,臊得她没脸说出口。

“你也别哭了,认命吧。”男人无意与她纠缠,“家里紧着用钱,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你了,晚上大刘过来,把你接走,你两洞了房,他就把剩下的钱也一起结了。”

“你们混蛋!”马贱女抱头大叫,“你们这是不要我活,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你们还是不是我亲爸亲妈?”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女人护着儿子,使了个眼神,示意男人动作加紧些,“谁让你是个女的?你要是男的,妈也当菩萨供着你。”

“可是妈......”贱女痛哭不已,“你也是女人啊,我以为你会体谅我,可为什么,你要跟他们一样........”

“妈是女人,可妈也是人,是人就要活。”女人一脚踢开贱女,捂了捂鼻,拥着儿子回了堂屋。

“爸我求求你......求你劝劝我妈吧。”贱女转向男人,摇尾乞怜,“我不想嫁人,我才十四啊,我还要读书,课本费交不齐我可以跟老师求情,我可以去镇上打工,等攒够了钱再继续读。我不想嫁人,不想嫁给姓刘的,他一定会把我打死的.......!”

“我帮不了你。”男人一样冷冰冰地扒开她的手,目光不可言说地,慢慢移到贱女半敞开的胸口上。

女孩浑身一搐,连忙捂住胸口,吓得说不出话来。

男人锁上房门,悄悄然道:“你也是懂人事的,知道在咱这儿,新娘子出门前,都是要让亲爹验验货的。”

“你想干什么?!”

女孩吓得痛哭。

只见男人视若无睹般,松开皮带,朝着女孩逐步逼近。

“你别过来!”

贱女冲他大叫,覆盖在身上的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旋即要将自己吞灭。

“我求你别过来.......别这样......爸!”

女孩倒地哀求。

男人陆续走近,身上的衣物随之剥落。衣衫袜裤,一一褪下,到最后,不着寸缕。

“别过来.......求你,别过来.......”

哭求声一声赛一声凄惨,屋外的女人捂着儿子的耳朵,神情麻木地搅拌着铁锅里的饺子。

“你们一定要这样吗?”她说,藏在黑暗里的那双眼,迸出前所未有的锋利,“你们一个个的,从来就没把我当成过一个人.......”

贱女一个翻身躲开男人的亲近,双手触碰到一片冰冷。她没有多想,下意识扒开男人抚弄大腿的糙手,然后抄起身下的剪子,用力一捅,刃身斜斜插进男人的□□。

鲜血“噗嗤”如注,哗啦啦喷了满床,男人瞪大血丝遍布的双眼,扶着脖子,如酒桶般歪倒在地上。

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一个看着如此柔弱的少女,能一气呵成得如此流畅果决。可在贱女看来,只有无尽的惊惶,恐惧,焦灼。

以及一丝丝雁过无痕的痛爽。

她颤颤巍巍地拔出剪刀,见男人抻直了手,想要呼救。贱女二话不说,闭上双眼,又一次朝男人的心窝肺管子戳了下去。

扭曲的影子乱舞在墙上,手起刀落,“噗哧”声有规律地发响。贱女跪坐在男人身前,一刀接着一刀,足足捅了四五十刀,方才失魂作罢,痛哭着跑了出去。

鲜血溅了她满身,她趔趄出门,甩手将血淋淋的剪刀扔在灶台上。

厨房里的女人吓得全身发白,忙丢下痴儿,飞奔进屋,随即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尖叫。

“我不知道.......”贱女浑身发抖,十指鲜血斑驳,跌跌撞撞地跟了过去,一把抱住女人的大腿,“妈.......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把他杀了?!”女人又哭又叫,“马贱女,你敢杀你亲爸?你到底是不是人?!”

“妈我不知道........”贱女顺势跪下,血泪糊了一脸,“是他.......是他.......逼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你会保我的对不对?妈……”她拉住女人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妈......是他要害我......是他先要害我的,妈......”

女人狠狠推开贱女的身体,转身就要跑去外屋。

“你要干嘛——?!”贱女起身阻拦,伸手扯过她肩膀,“你要告诉谁?你想去干嘛?!”

“我要告诉邻居,让人把你抓起来!”女人厉声凄嚎,惊得角落的男孩也开始哇哇大哭。

“那你就是不想要我活!”马贱女重新操起那把剪子,将刀尖对准女人的眼睛,“从小到大,你就没有一天真的心疼过我,就算是现在,你心里还想着你那个废物儿子和你那禽兽不如的老公。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肯醒醒?为什么,一样是个女的,你对我的伤害远比那些男人还要多?!我有时候真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否则,你又怎么会给我取这么一个让我难受一辈子的名字!”

马贱女咬紧牙关,手上的剪刀迟迟不落。被胁扣在身前的女人早已吓得意识崩溃,只晓得一味地哭,好像这样就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后的怜悯。

“你听着,今天的事你敢说出去,我现在就捅死你跟你儿子!你知道我做的出来........”贱女披着满头血发,笑泪齐飞,“我不用你赶我走,这个家,我早就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至于他.......没人会关心一个酒鬼又醉死在哪里,我相信你有本事,隐瞒好今晚上发生的事,只要你乖乖闭嘴,你就还是我妈.......”

贱女将剪刀插在女人身后的土墙上,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进了屋。她麻利地收拾完衣服行李,其余什么也没带,除了那把沾了血的剪子。

“你会遭报应的!”

女人在后头疯叫。

少女拎着皮箱,头也不回。

“马贱女,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贱女踩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泪水流了一脸。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出来时太过匆忙,竟忘了穿鞋。可谁又能想到,多年后的某天,她也是这样,衣衫残破,遍体鳞伤,光脚走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夜里,去寻她的救赎。

只是长大后的贱女,道路尽头是璀璨万千的金蝶。腰缠万贯的大贾为她倾其所有,十数米高的LED屏上,二十四小时轮番播放着她那灼艳世人的面庞。

她伏在台阶下,美得像条蛇,乞求马德文庇护,为此,她愿以身入局,搅弄多少人的风云。

而现在,道路尽头是那个人,那个男人,那个她从不看好,却别无可选的生机。

仅此一线的生机。

“带我走!”贱女躬身乞求,“刘成林,我求你带我走!”

“你身上有血,”刘成林非但没有害怕,反愈发来了兴致,“你这么小,居然就敢杀人?”

“我不管你能带我去哪里,”她自说自话,横手抹去脸上的泪和血,“昆明,还是深圳,还是哪里,带我去城里,我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月夜下的荒原,少女倚在男人宽阔的脊背上,衣襟飞扬。摩托轰隆声震彻山谷,疾风掠过麦浪,月光如盐胜雪,将空蒙大地,映照得如同骸骨残堆,怨气漫天。

“跟着我,你怕不怕?”

反光镜里的男人,似笑非笑。

贱女坐在后座,双手牢牢箍着他的腰,脸上泪痕未干,眼神深邃,像是要探往宇宙尽头。

“等进了城,我要改名。”

她涩涩地说。

“什么?”

“我说,我要改名。”她抿下一口寒气,“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贱女这个名字。”

她又重复了一遍,一眼瞥到男人别在腰上的过期杂志。封面上的模特,黑发红唇,身段火辣,突兀地仿佛不属于自己这个狼藉的世界。

贱女眼尖地看到,右下角上有一行小字,赫然写着:出镜模特——徐丽。

“就叫徐丽吧,”贱女恍然有悟,脸上浮现淡淡笑意,“我长大了要跟她一样,成为和玫瑰花一样……灿烂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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