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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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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陈东实陪着梁泽风驰电掣地赶到少管所时,老曹刚安顿好没跑脱的那几个。门口闹哄哄一片,全是上来讨要说法的社区群众,还有一群瞎凑热闹的外蒙原住民,拉着横幅要求加强治安管理。

梁泽一路护送着陈东实溜到行政楼,曹建德和李倩已恭候多时。陈素茹一时半会下不了床,陈东实就是陈斌的暂定代理人,他出事了,陈东实必须到场。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大概情况就是,少管所里有内鬼,趁午休放风的功夫,被那小子翻墙逃走了。”

李倩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对照过去,口齿飞快。

“连带着陈斌本还有四个同伙,但有三个都被拦了下来。按理说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少管所所有外墙都设置了高压电线和防盗铁丝网,外.围还有巡警24小时巡逻。除了有内鬼跟他们里应外合,我们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够逃出去。”

“高压线呢?”梁泽看向一边。

“早被关了闸。”

“那基本就是有内应了。”梁泽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看向曹建德。从进来之后,他一句话也没说,唯独盯着那间曾关押着陈斌的房间看着,表情甚是玩味。

李倩合上文件,问,“那要查谁是内鬼吗?”

见曹建德仍不表态,梁泽发话,“没必要,先查陈斌能逃到哪儿才最重要。”

“小梁说得没错,”曹建德点点头,仿佛才会过神来,说:“只是我刚刚一直在想,这小子逃出去,能逃到哪儿呢?”

“乌兰巴托就这么屁大点地儿,找一个孩子还是不难的。”听梁泽口气像是在着手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合着就是学刘成林呗,到处藏、到处逃,只要别出外蒙,找起来应该不麻烦。”

陈东实一字一句将三人的话听进耳朵里,心里却没一点儿反应。对于陈斌,他比这里所有人都放弃得更早一些。他总是这样,容易对一个人没有来由地好,也容易对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冷淡。

从前李威龙就常说他,说陈东实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狠人。

“你觉得呢?”梁泽突然拍了下陈东实肩膀,下巴微昂,“你觉得陈斌会藏到哪儿?”

“斌子这孩子我懂,看着混不吝,却重情重义。”陈东实不想这种时候还说他坏话,尽可能客观道,“他心里纵有千般恶,却仍会存有一丝善,为着他妈。”

“陈素茹?”曹李梁三人异口同声。

“他妈现在重病住院,陈斌又受困关押,逃出去后,自然会想方设法见见自己的妈。”陈东实一丁一点掰开来分析,“迷途的小鸟尚且都知道归巢,何况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梁泽略一思忖,拍案,“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曹建德亦难掩赞许,“没想到啊,平时看着呆呆笨笨的老东子,今天却意外说出这样一番难得的见解来。”

“他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梁泽满是得意地摸了摸他的头,比自己被夸了还高兴,“人看着呆,不代表脑瓜子也呆,是不是,老东子?”

“去你丫的,”陈东实气笑了,“谁老了?老曹叫我老东子就罢了,你个毛还没我多的也跟着叫,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众人哄而笑之,饭都没吃,直接上了陈东实的车子往陈素茹所在的医院赶。

恰逢午饭时间,梁泽半道上和李倩一同买了几份炒粉炒面。一伙人就在车里简单对付了下,商量好轮流守在陈素茹身边。

中途曹建德有事,走开了,随后叫了几个手底下人来帮忙。几个人悄默声儿地蹲守在陈素茹的病房门口,就等着守株待兔,看陈斌会不会真的来找她。

时间一溜烟来到晚上。

“吃点?”陈东实拿着半盒炸鸡柳递到众人跟前。

梁泽跟着摆摆手,一个劲哈气,“中午吃顶了,嘴巴里腻着呢。”

陈东实自讨没趣,一股脑将半盒炸鸡柳全倒进了嘴里,结果还没吞进肚子里呢,就听梁泽嚷嚷道,“我怎么觉得,这么干等下去不是个办法呢?”

的确,四五个人空耗了一下午,陈素茹的专属病房前,除了换药护士和查房医生外,连只苍蝇都没有。得亏曹建德的职级高,用不着在这儿陪大家耗着,不然可真是白白浪费了一下午时间。

“你说不会是.......”

“糟糕!”梁泽浑身一激灵,由不得分说,拔腿往病房里跑。

只见大门一扒,挤在门口的众人往里看去,登时都傻了眼。病房里哪有什么人,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的,拖鞋都还在,却不见陈素茹了。

“我们都被耍了。”李倩跟着反应过来,看向陈东实等人,“一定是中途陈斌趁我们不注意,和陈素茹一起,乔装改扮混了出去。”

“她身上还带着病,输液袋里的水都没吊完,能跑去哪儿?”陈东实扶额,将求助的目光递向梁泽。如今这群人里,唯独他还算有些主见,陈东实现在能倚仗的也就只有他了。

梁泽很快冷静下来,他走进房间里,迅速环视一圈,扭头问:“陈素茹的家庭住址,你知道吗?”

“不知道。”陈东实摇头,想了几秒,又答,“但我知道她在哪儿上班。”

遥想起当初刚认识陈斌那会儿,他曾带着自己去他妈上班的地方转过一圈。那会陈素茹已梅.毒染.身,陈东实还给娘俩塞过几百块钱。

梁泽当机立断,“带我们去。”

一伙人马不停蹄地赶到杭巴的城中村,下车时陈东实看了眼表,已过晚上十点。虽然入夏,可乌兰巴托夜里还是体冷。出来时陈东实就穿了个短袖,不比其余人,都有警服外套,整个队伍里就他一个人喷嚏打个没完。

梁泽打着手电走到最前面,边走边说,“幸好我多留了个心眼,让倩儿和其余人都留在医院,怕他们杀个回马枪。要不然真担心这小兔崽子又跑回医院里,他擅自带她妈离开医院,就不怕他妈得不到救治,死在逃亡路上?”

“都这副模样了,还担心这些吗?”陈东实却比梁泽想得要豁达,“没走入过绝境,大概是理解不了他们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的。”

两人说着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已来到陈素茹工作的发廊前。正赶上晚市黄金期,门口的霓虹招牌斑斓闪烁,一水儿的黑.丝辣妹坐在塑料板凳上,朝着路过的男人们挤眉弄眼。

可惜这样的风.骚,见到梁泽立刻惶了,一个个紧张得赶紧拉上衣服,系上扣子。陈东实明白,她们不是怕梁泽,是怕梁泽身上这身警服。

“哎呦,有警察......”

一群艳女鸡飞狗跳,惶恐不安地挤在柜台后,尽力遮挡住下半身的妖娆春光。

其中一个看起来资历略老些的,扫了两人一眼,倒是不慌。梁泽刚想开口,那人便提起壶嘴,灌了一口格桑花茶,老气横秋道:“警官,我们这儿做得可都是正经生意,你们上礼拜不才来查过吗?”

“就是就是!我们做得都是正经买卖。”一群女人叽叽喳喳一片。

梁泽循例亮出证件,一脸公事公办地说:“我今儿来不是来扫黄的,你们不用反应这么大。”

众人面色稍缓,领头的那个闻言,似壮了壮胆,戏谑道:“不是来扫黄的?那难不成是来.......?”

众女嘎嘎嘎浪笑。

梁泽自觉溃败,从未见到过如此形骸狂放的女子,还是一群。再看陈东实,一样的面红耳赤,两个三十有余的大老爷们,竟被这群蜘蛛精般的女人困住了心智,险些落了下风。

“那不知两位警官,是要洗头按摩啊,还是精油护理啊?”领头身后一个模样可人的女人甩了甩大波浪,扭腰上前,细手攀上梁泽耳畔,“这位警官一定还没结婚吧?脸烫成这样,哎呀,不会还是个处.男吧?”

众人又是倩笑一片。

一旁的陈东实不知为何,跟着有些恼了。他蛮身上前,一把推开那花妖一般的女人,凶神恶煞道:“少来这套,再不知好歹,立刻查你们祖宗三代!”

女人们这才安分了些,走上前的那个自觉退回到领头妈妈身后,似真的被陈东实的模样给吓住了。

梁泽开门见山,拿出陈素茹的照片,“这个人,是你们这儿的吗?”

众女七头八脑凑上前瞧,各个眼珠子乱转,香气萦绕一片。

领头直言,“是,是有这么个人。在我这儿做好些年了,说是姓陈。”

梁泽款款一笑,“那看来您是这里的负责人了?那好,接下来我只问你,这些人——”

他指的是屋子里的其他莺莺燕燕,“能让她们暂时回避下吗?”

领头的是个聪明人,也不废话,使了个眼色便让姑娘们躲到了后头包厢里去了。

陈东实有模有样道:“你是只知道她的姓氏吗?作为老板,员工信息什么的,不应该都存个档吗?”

领头妈妈一脸吃屎的表情,迟疑半天,强笑着解释,“我的大警官,咱这儿是什么行当,三教九流、逗猫走狗的,又不是什么外贸公司,还留档,留个屁啊留,开火费还不够买纸的。”

梁泽拍了拍陈东实的肩,示意他先让自己来问。领头的这位妈妈话糙理不糙,色.情服务业领域特殊,的确不该用寻常眼光去看待。

“你别担心,我们只是日常问话。”梁泽温温开口,若不是他身上穿着警服,当真一点儿也看不出他是警察,“她最近有回到过这儿吗?或者,有什么人来这儿找过她吗?今天有无来过?”

妈妈摇了摇头,低头在柜台里翻了一阵子,最后翻出一张单子,甩了过去。

“燕子好久没来了,连辞呈都是让别人转交的。”妈妈说到这里,神色感慨,“我们这儿的女人啊,永远都是一茬儿接一茬儿的,赚够了就不做了,回国内老家抹把脸,从良了再嫁一头去。谁也不是天生就喜欢做这行的是不?”

陈东实听出了一点伤感。妈妈又道:“我对她了解的不多,索性也不用你问了,我一次性全都告诉你吧。我只知道她是广东人,有个儿子,前几个月她儿子常来,听说是在饭店洗碗跑堂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不怎么来了。没过多久,她也搬走了,说是儿子给她在外头租了个大房子,娘两要过好日子去了呢。”

“那你知道她那房子在哪儿吗?”

“不知道。”妈妈摇了摇头,看了后头一眼,“不然你问问她们?”

“我知道。”突然,后头帘子里钻出一溜儿声音。正是刚刚斗胆上前,开梁泽玩笑的那个。

“我知道她房子租在哪儿,”女人从帘子后俯身走出,“带你们去可以,但我要收钱。”

梁泽摸了摸裤兜,才想起今年白天跟徐丽买衣服时都拿不出现金,更别谈这会子了。陈东实看他一副想张嘴又抹不下脸的样子,伸进袋子里想替他问价,却忽然记起来,自己钱包搁在了车上,现下口袋里一样没揣半个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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