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第二十五章(2/2)
程君顾这粥也没心思喝了,着人全都撤下,双手合十贴在额上,祈求那群府兵脚程再快些,再快些,莫要再重演旧日惨事。
不多时,画棋回来,程君顾忙问如何。
“已照小姐吩咐将荷包给了领队,又让他们去牵了一批千里马来。好在辛将军的‘逐风’还留在边关休养,否则以它平日脚程,只怕再多的千里马都难以追逐。”
“希望如此。”
程君顾有些懊恼,她这些天忙着秋试和机关盒的事,却是把这件更迫在眉睫的事忘了。
要是重蹈覆辙,依着当前大皇子与自己之间的恩怨,他定是不会放过辛琰。她之前那些事不过只是伤大皇子皮毛,要是他拿这些事反击,按陛下的性子,他们怕是难以招架。
饮月在一旁看着干着急,问道,“你们是不是瞒了我许多事?”
画棋不假思索,“没有。”
“我可不是小孩子。”
程君顾道,“眼下事态紧急,能少一个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等事情解决了,我会一五一十同你说。”
饮月也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听到小姐这般推诚不饰,不再多言。
*
吃过早饭,程君顾应约前往傅家,傅家听闻她要来,早早做好准备,就差把瘫在老家养病的老太太都给扛过来。
傅家分本家和旁支,傅莹玉这一脉属旁支的旁支。人都说祖上富过,而她这祖上是连‘富’都没沾过边的,这些年倒是沾了,却也不是什么官场商海里的富。这富出在傅莹玉这儿,倒非她未婚夫婿入了辛家军做军医,而是因为她结识了程君顾。
于是,哪怕秦艽在辛家军里做出再大的成绩,他们也只会说是沾了程四小姐和辛将军的光,这也是秦艽始终对程君顾产生偏见的一大缘由。
程君顾是向来不喜傅家人这般趋炎附势之态,只不过宦海浮沉,终究还是得择一良木而栖。能被他们看成是‘良木’,程君顾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福分,还是晦气。
“好在阿顾是女子,不然他们定要铁了心送我入程府。”傅莹玉好不容易打发走那些长辈,如释重负道。
程君顾轻笑,喝她新泡好的茶。
“我们家的男丁现在就剩我大哥未娶,今年过年时二哥和三哥还催过,怎么不听你们这儿也催催?”
傅莹玉跟着笑,“你怕不是嫌现在的场面还不够乱。不过,倒是有姐妹去问过,我们家那些长辈们说程将军少年英豪,自然有许多女子芳心暗许,只可惜他常年守在边关,身上血气太重,一般女子承受不得。”
“倒是有些眼力见。”
傅莹玉含着笑,低头喝茶。
程君顾看她这模样,道,“我知你在想什么,辛琰说秦大夫一切都好,我前些日子不是还着人给你送来秦大夫的家书么?你可看过?”
“才看了一封,就被抢去烧了。”
程君顾闻言,不禁冷笑,“他们若是觉着现在的日子太安稳,我不介意请辛家军去他们那儿操练一番。”
“我介意!”傅莹玉忙按住程君顾手背,“你们替我们出气,我很感激。只是到时他们又会把这怨气撒在秦艽身上,得不偿失。”
程君顾又是一声冷哼。
傅莹玉拍拍她手背,继续道,“我今日请你来是想同你叙旧,可不是让你来听我诉苦。”
“二者又不冲突。”
傅莹玉又是一阵摇头,程君顾别别嘴,拿过一块绿豆糕。
“是我的错觉么?似乎是因着一道长大,你与辛将军常有几分相似之处。”
程君顾道,“不好么?”
“你过去可不是这样说的。”傅莹玉学着程君顾惯用的口气,“辛琰自小顽劣不堪,像他有什么好的?也不知道饱读诗书的辛太傅又是如何教导出这样一个混世魔王。”
程君顾听着,不住抿唇。
好一阵子才道,“那时候年纪小,多识了几个字就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想想,当真是丢人。”
傅莹玉道,“如今明白过来,为时不晚。”
程君顾颔首,又喝了口茶,忆起灵泉观见面一事,随口就这么提了起来。
“你要不提,我都有些忘了,今日请你来正是为了这事。”
程君顾做了个手势,请她细说。
傅莹玉先是叹了口气,“你应当知晓宰辅大人罢?”
“若是连他都不知,又何必在这官场中周游?”
“那日你见着的便是宰辅的表侄孙女。”傅莹玉摩挲着手里的帕子,“她与宰辅的一名门生生情,可她家人嫌贫爱富,期望她能嫁入皇子府,所以出手拆散他们。”
“她那日痛哭便是因为这事?”
傅莹玉摇头,“她性子刚烈,先前还计划与情郎私奔,自然不会因为家人几番拆散就作罢。她那时哭,是因为她发现与情郎重逢之后,对方待她犹如陌生人。”
“会不会是她情郎收了钱,故意要赶她走?”程君顾问。
这些故事她在话本里看过不少,眼下倒是能活学活用。
“我们都以为是这样。可直到前两天,她忽然来找我说是觉着她的情郎像是得了离魂症,我二人这才会前去灵泉观祈福。”
程君顾来了兴致,又问了些东西,最后在傅莹玉希冀的目光下得出结论。
“方才听你描述,她这情郎全然不符离魂症病患的形态。”程君顾安抚道,“许是她情郎遇上了什么事,才会故意要把她推开。与其在这儿说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倒不如让这位表侄孙女姑娘将计就计,看看对方究竟是何用意。”
“倒是有理。”
程君顾拿过茶杯掩面,眼帘低垂思索。
恐怕这人魂魄不离,身子倒是有可能被换了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