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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赴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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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很快得到了验证。

随着神识一点一点收回来,成意的心也逐渐凉了下去。

刚才灵卷上出现的那个名字,天地之间再也搜寻不到气息,都随着张玉庄一指划过而消散了。

这是张玉庄第一次展现自己的力量,他告诉成意,天地存亡,只在自己喜怒之间。

“你为什么可以……”

张玉庄平淡地笑了:“我为什么可以更改规则?因为这个规则是我建的。”

这是多少神仙梦寐以求的能力,可此时从张玉庄口中说出来,却半点都不能感受到有何欣喜之处。

多么可笑,他这样,护不住一个宁恙。

他这样,又懦弱到不会因为愤恨而覆灭三界。

他这样,一直都是个笑话。

再开口,张玉庄只觉得自己实在太过疲惫。

“你明白了吗?这是我的力量,你们是在蜉蝣撼树。”

他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

张玉庄期待成意能站在他这边一次,或者谁都好,跟他站在一起。

哪怕一次。

他想说服成意和司江度,却无力地发现自己的语言是多么匮乏。

直到这一刻,张玉庄才看清了自己其实很懦弱。

意料之内,他在成意眼中看到了决然。

金色龙鳞在他身上浮现,磅礴力量席卷开来。

张玉庄皱眉,正要出手,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力量所困。

这股力量不足以伤害张玉庄,却足以限制他的行动。

混沌之中,张玉庄才意识到成意用了半龙之力将他限制在此。

他们相隔几步,金光为障。

成意似是感知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手中这枚玉环,复又擡起眼,张了张嘴,终究也没有问玉环中的残魂是谁。

但他却以龙神之名起誓:“此后,若张玉庄再由天地规矩滥杀无辜,那么,这枚玉环也会随之消散。”

这是一道不容拒绝的誓言。

成意说:“我拦不住你使用这本事,只好用这样的下作手法了。”

龙威天生压制幽怨,张玉庄本身元神就未能恢复,挣扎不破这个困局,只能眼睁睁瞧着成意和司江度带走了玉环。

带走了宁恙。

场景交错,他似乎看到了昔年预知中,那个玄衣男子。

他又把宁恙带走了。

*

待张玉庄竭力冲破成意困住他的法障,已是江度堕魔之日。

司江度在天地之外另开一境,自此和月舟再不相见,他们之间连着长相思,神魂早已牵在一处。

若是他们天各一方,张玉庄确实无法从月舟身上掠夺涅槃之力。

这还不算,成意殒身镇魔,带走了玉兰的禅心。

至死,他都没告诉说玉环、宁恙在哪里。

张玉庄不知道成意和司江度究竟商量了什么,竟然让他们做出如此选择。

成意好似深知张玉庄有多么无可救药和疯狂,以至于他不惜做出更为疯狂的选择。

他们宁愿让月舟误会,让玉兰苦恨。

都不愿意听一句解释。

所有无力终于在这一天爆发。

张玉庄实在不明白。

分明,只要成意和司江度装作不知道。

或许再杀几个妖怪神仙,他就能凑够涅槃和神骨了。

为什么他们非要阻拦自己。

*

那是一场盛大的落幕,命中注定一般。

远远地,张玉庄瞧了许久。

玉兰抱着成意,金色光莲包围了他们。

故事走到了尾声。

他们落在了百安城。

那座,上神施法庇护的城。

那蓬光莲是那样耀目,伟大。

可张玉庄分明听见周围的人都在说巨龙不详,他们不知详情,却恶毒地抨击着成意砸下来毁了他们屋舍。

他们哪里会管这个龙神是为了守护苍生而殒命。

蚂蚁就是这样目光狭隘,他们只顾得上自己。

他们还以为是玉兰杀了妖邪,感恩戴德地向他叩首。

张玉庄遥遥听着,心底那些恶劣再也无所遁形。

出了这么大一件事,天上地下乱成一锅粥,张玉庄独身去往天帝神殿。

这个老天帝,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天,见张玉庄闯进殿来也依旧平静。

张玉庄不动声色地布下法障,步步向前,姿态依旧恭敬:“君上,我需要借你的手改换一下规则。”

老天帝平静地看着他,问:“若我也不肯,你便会像对待成意上神那般杀了我?”

张玉庄不由嗤笑:“我可什么都没对他做,有眼睛的都瞧得见,是那成意自己撞去送死的。”

“天界,到如今已过去这么多年。”天帝沧桑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张玉庄道,“我只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影子。”

可恨这个影子生了恨,又见不得光。

天帝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你迷失自我了。”

张玉庄确定道:“我没有。”

随着话音落下,张玉庄慢慢放出身上的幽怨,天帝静静地注视着幽怨扑杀向自己。

“你迟早要为自己的野心付出代价。”

张玉庄想起成意,为了苍生殒命的龙神,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此时此刻,他对龙族的恨意如同滔天巨浪,几乎要将他吞噬。

那些高尚情操,那些自我牺牲。

何其可笑。

他彻底拧断了老天帝的脖子,把幽怨放入他体内。

张玉庄冷冰冰地看着眼前这具傀儡:“你们迟早会知道,牺牲愚蠢,正义是伪善,妖怪不容于世。”

张玉庄亲手毁掉了过去的所有规则

自此,力量为唯一真理,慈悲和同情将不存在于任何一条规则之中,所有妖怪都将遭到追杀和驱逐。

他把手伸进自己胸膛,生生剜出心脏,以心祭道。

一个冷酷、强大、无情的天道,就此诞生。

他等得起。

他要听成意亲口承认自己错了。

*

月舟带着一群妖怪去了昆仑虚,包括被张玉庄施下诅咒的听夏花妖。

临走时,和张玉庄吃了最后一回茶。

意外的,他说自己之前去了一趟幽都,发现幽怨不知被谁收成了一棵灵珠。

月舟本想以身接纳那颗灵珠,可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看看我这样,哪还能做什么呢。”

对面而坐,月舟此刻已经因为江度堕魔而浑身缠满诅咒浓雾,张玉庄只能依靠声音分辨他是否在笑。

“我也。”张玉庄摇了摇头,“我也有心无力,只看后来者吧。”

这句倒是实话,创立天道,再逼着神仙们下去历劫,张玉庄若非体内有幽怨撑着,早该魂台枯竭了。

月舟道:“那不如我先收去昆仑虚,正好,我那有幽浮可以看着,比扔在幽都安全。”

张玉庄有心想拿回来,但终究点了头。

二人偶尔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

连他自己都压抑此刻的平静。

如今再面对月舟,他没有内疚,没有波澜,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在他重塑的规则里,强者才有权主宰一切。

他问:“月舟,你恨司江度吗?”

月舟说,如何不恨。

听了这话,张玉庄感到了一种扭曲的满足感,他再次确认,只有自己能掌控规则,才能评定善恶。

送走月舟,他又来到成意神骨面前。

成意在自己的神骨上,打了一层司家的秘障。

而这层法障,彰显了成意和司江度最后的倔强。

他们确实成功了。

涅槃夺不走,神骨上了秘障,再也没有凤凰成神,妖怪们断了修行之路,轻易生不出禅心。

谁都没赢。

张玉庄只收获了与日俱增的孤独和恨意。

司江度,却把宁恙那枚玉环融到护住神骨的法障里,他们笃定张玉庄不会为了神骨而毁掉那块玉。

即便在死后,还要作对。

张玉庄细细抚摸着那层秘障:“既然如此,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曾经高贵的龙神,如今沦为什么样子。”

他把成意的神骨放到了天界最显眼的地方,随着金光笼罩。

自此,这座玉楼成了天界的象征。

审罪玉楼。

小玉兰在天界化身成一棵树,苦苦等在天地尽头。

张玉庄时常想,成意当真心狠,否则怎么会留下这么一个好说话的玉兰来吃苦,他说什么,玉兰就信什么。

给了他一个无妄念想,那玉兰当真愿意就这么等下去。

天道规定神仙们若修为得了进境,必得身入凡尘历劫,之后身受雷劫,方能劫成。

之前的天界,神仙们的地位、法力都来得太过容易。

张玉庄偶尔也会去昆仑虚看完月舟,那座冰寒雪山深处,总有一缕风带着司江度的气息。

司江度确实有本事,他另开魔界,即便张玉庄可以靠着天道左右三界。

仍然对魔界无措可施。

但,这么许多年来,司江度一直都捏一缕灵识化作昆仑山雪,不言不语。

月舟知道。

张玉庄更是清楚,但谁都没有点破。

这样才对,这样就好,谁都不能好过,谁都不要好过。

张玉庄开始更为频繁地下界去桃树那里,也没什么事可做,就靠着树干一直呆着。

他在桃树前立了一块石碑,想起宁恙在他扇子上留下的那两句诗。

君留高崖听山雨,我往人间卖杏花。

于是张玉庄在石碑上刻。

旧城苦留千山恨,不见归燕赴暖风。

刻完,张玉庄退后一步看了半晌,却又苦笑着摇头。

他曾经以为重塑天道,方能掌控一切。

可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张玉庄徘徊于人间和天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他只有这一具空壳,在桃树下浑浑噩噩。

直到灵笺不远万里而来,张玉庄认出那是月舟的字迹。

“成意好像转世了。”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张玉庄的手却微微颤抖,他仔仔细细地把这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

目光里有恨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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