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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怒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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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怒海

秋光慵懒, 斑驳光影之间,一个身影灵活穿梭,带着桃子甜香。

虽说初春时他也冒雨去摘过桃子, 但那是皇宫中培养在温室中的品种,不合时宜地结果, 怎么吃都不得劲。

要说吃桃,需要秋后隆重结果的才汁水香甜。

宁恙不时回头张望, 确保没人瞧见他往司天台外跑。

这么一路鬼鬼祟祟地溜到了御花园遇荷池。

他对这处旧塘古亭有独一份的执念,大概是因为入宫后第一次在这和师兄相遇,之后那人总是冷冰冰如寒川, 浑身上下写满生人勿进。

可彼时猝不及防相遇,师兄看起来分明落魄得不行。

好似只有来到这处,宁恙才能想起师兄本来该是什么样, 而不是如今那个高高在上的监正,亦或是朝中新贵六皇子。

他躲去亭子后头,靠着那棵老银杏,把桃子在道袍上擦了擦,动作甚至带了几分虔诚,恍若手中是件稀世珍宝。

当他终于咬下第一口时, 随着甜美多汁的桃肉在口中化开,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

他仰着脑袋对着蓝天白云发笑, 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一口桃子变得美好不已。

所有美好, 又尽数凝结于这个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瞬间里。

少年人颜丹鬓绿,夭桃秾李, 叫人看得莫名无措, 又无法挪开眼。

吃完桃子,他又四下张望, 确定无人路过,才站起身对面前这棵老银杏呵呵发笑,甚至有模有样地拜了拜。

他在银杏脚下挖了个坑,将桃核放进去,用松软泥土盖起来,最后轻轻用脚踩实了土地。

“好好长大哦。”宁恙小声嘱咐。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拍拍手,性情大好地蹦蹦跳跳走远。

宁恙哼着小曲往司天台赶,没留意到自己方才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张玉庄从藏身之处走出来。

他原本是来散心的,朝堂纷争让他无时无刻疲惫不知,而这个僻静角落却总能给他带来片刻宁静。

谁知还没绕出假山,就瞧宁恙蹑手蹑脚地绕去亭子后面。

起初,张玉庄停步的理由十分正当。

他身为监正,要确保宁恙不是来这惹麻烦的,见他鬼鬼祟祟过来,自要多瞧两眼。

但瞧着瞧着,脚就迈不动了。

身处算计宫墙之中,宁恙纯净得几乎刺目。

一个桃子一片蓝天就能满足,这种纯粹几乎叫张玉庄羡慕。

张玉庄深知,自己对宁恙的情意早已远远超出同门师兄弟。

他需要宁恙存在。

他们这段强按着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里,离不开的人是他张玉庄。

其实,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脆弱。

只有看着宁恙,他才能记得自己还有初心,他才会记得世上并非只有尔虞我诈和无休无止的背叛猜忌。

他才能在旋涡中有可以牵挂的锚,不让自己这一芥小舟脱离修道之人的本分。

他才能记得,度化苍生是他的责任。

他才能说服自己,他如今追求权力,是为了让更多的宁恙能有如此自在的时刻。

张玉庄想着这些,缓步来到银杏树下,久久地注视着那块微微隆起的土地。

他想了许久,久到沉默快要变得冗长刺耳,张玉庄才做出决定,他调动体中灵气,淡光从他指尖溢出,如丝如缕,将许多私心温柔地洒到那个土包上。

“你要长命百岁。”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张玉庄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小小土包,转身之后为自己戴上冷峻面具。

秋风拂过,卷起几片金黄树叶,轻轻盖下这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

司天台上,张玉庄召集道童观星,星光闪着碎光,斑斑点点萦绕在旁,俯仰之间,恍若伸手可探,氛围难得愉悦。

“不必拘束。”张玉庄缓缓开口,“今夜观星,为明白自身与天地的关系,放开心神,如此才能见平日所不可见之景。”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中的宁恙,一触即离,态度缓和几分。

“今夜,说什么都可以。”

道童们围坐一圈,兴奋地交头接耳。

监正贵为六皇子,虽平日里过于冷峻了些,但大家并不畏惧他。

道童们心里清楚得很,厨房会为刻苦修炼的孩子们准备宵夜,起风或是雨凉时,宫侍们会为每个房间安排碳火,甚至在生辰时“赐下”珍贵丹药。

这些事,若非监正下令,谁能做这么精细?

是以,道童们敢在他面前活泼些,总归不要放肆成元善那般就好。

宁恙哪管这些,他就坐在不远处,一双眼亮得像是缀了星星,目光始终追随着师兄。

在同伴忙着窃窃私语时,他悄悄挪动身子,一点点向人群中央靠近。

张玉庄自然能察觉到那笨拙不已的靠近,低头浅笑一瞬,装作无事发生。

“监正。”一个小道童鼓起勇气发问,“您觉得哪颗星星最亮?”

“勾陆。”张玉庄眸光悠远,让人轻易无法辨认这道视线落脚何处。

“它永远在那,它是星辰恒常,维系整个星象的平衡。”

他从未用这般语气描述什么,是以。这番话在道童中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他们彼此交换眼神,猜测监正大人话中深意。

最终得出结论:监正此言定是在说太子殿下。

毕竟,谁能比未来君王更像那颗守护天地的勾陆星呢?

宁恙却不以为然,他觉得此话似乎另有所指,但又说不到哪里不对。

干脆不做深想,继续自己的靠近计划。他趁着大家讨论,又挪近许多,现在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师兄身上的沉檀香味。

这是自道场以来,他第一次如此接近师兄。

恍惚叫他回到从前。

其实,自师父去世之后,他失了倚靠,加上那些世家子弟卷土重来愈发过分的报复 ,他日子并不好过。

来到宫里,尽管周围人都和善,但宁恙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此刻靠近师兄,他才惊觉自己有多么思念那份熟悉的温暖。

他想,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坏地方。

师兄本来是那样温暖的一个人,如今变得冷冰冰,一定是皇宫的错。

他想,只要能陪在师兄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是他都能坦然面对。

这种连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依恋,却是他茫然之中的唯一慰藉。

张玉庄瞥见宁恙被挤在后面,钻不进来,正苦恼地挠头。

于是发问:“说说你们自己,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道童们立时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向监正汇报自己的梦想,有人想成为国师,有人想要游历天下,还有人想参透天机。

年轻的声音风铃一般清脆,在星夜下将美好憧憬成串奉上。

张玉庄静静听着,嘴角勾起笑意,“不经意”侧身,给宁恙让开一块空缺,好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

道童们热切成片,这微小一挪在喧嚣中几不可察,宁恙双眼一亮,立时循着空缺钻了进来,又很快把视线从师兄身上移开,故作镇定地拉着周围一个同伴就唠起嗑来。

但他感觉得到,自己背后,是师兄,他们离得很近很近。

张玉庄专心聆听其他道童的梦想,嘴角笑意更深了些。

道童哪里见过他们监正这般笑过,眼瞧着冰山初融,几乎能窥见寒川下那些暖流。

他们不知道,暗礁怒海中,两朵昙花静默间悄然靠近。

不远离。

不逾越。

宁恙手指不经意碰到了师兄衣袖,如此逾矩,本不应该,那他却没有立即收回手。

张玉庄顺着衣袖看下去,却没斥责,出奇地沉默。

他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正想同宁恙说些什么,未料一阵眩晕汹涌来犯,瞬时冷汗直冒,脸色苍白。

“师……监正。”宁恙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搀扶。

但张玉庄直接抽身离开,退了一步,勉强稳住身形,他眼神恍惚,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不悦的事。

道童们争相询问,将宁恙挤得更远了些。

“没事。”张玉庄摆摆手,“只是忽然想起一件要紧公务。”

说罢,他不等众人反应就转身离开,脚步匆匆,留下一群道童困惑不已。

宁恙呆愣原地,感觉心口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道背影变得模糊而遥远,他手指绞在一起,失落自语:“你就那么讨厌我。”

在宁恙看不到的地方,张玉庄扶着廊柱才勉强站稳。

预知卷土重来,将他折磨得冷汗涔涔。

他看见自己高高在上落座监刑台,何等威严肃穆。

刑场上,老臣垂首跪地,苍白头发沾污染诟,那是当朝老臣,太子之师,国之栋梁。

太傅,赵醒安。

张玉庄对这位老人向来有着绝对的尊重,彼时他初入朝堂,曾多次蒙太傅指点,帮他避开现今。

老人见识过人,常能洞察时局,提出真知灼见。

张玉庄喜欢亲近这样温和智慧的老者,因为这会让他觉得那个睿智慈爱的师父还在身边。

可是预知中,这位长者落魄不已地跪在自己面前,等待审判。

张玉庄听见自己冷冷地说:“赵醒安,你欺君罔上,勾结外敌人,证据确凿,可有何言?”

“老臣,无话可说。”

张玉庄看见自己亲手丢出令牌,刀光闪过,一代明臣就此陨落。

而后,血流成河。

皇帝站在血色中,亲自为张玉庄戴上金冠,封他亲王。

龙颜大悦:“爱卿为国除奸,功不可没。”

预知。

曾几何时,他深信这是上苍感念他勤以修炼恩舍而来一点奖励,可道场暴雨,乃至吴郡瘟疫。

张玉庄扪心自问,他是豁了命去阻止,可却将事态推向深渊。

好似,命运张开大网笼住这个倦鸟,捏住他高傲的喙,逼他泪眼瞧着将来不可更改。

它如此明晃晃告诉结局,非要叫人痛苦于无力挣扎。

为此,张玉庄不止一次陷入恐惧和犹豫。

如果什么都不做,是否能避免结局。

可袖手旁观何尝不是一种罪。

他艰难地决定,这回不直接干涉,而是选择从旁寻求解决之道,避免因为自己的介入而加速事态恶化。

自那日后,世道并不太平,或者说从未太平过。

一场瘟疫损耗不少国力,边境局势也就此紧张起来,北方游牧部落频繁入侵,朝中各派争执不下。

主战派和主和派在金殿内吵个没完,太傅赵醒安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派遣使者同游牧部落议和,同事暗中加强边防,以换取时间增强国力。

这本是权宜之计。

张怀安深以为然,年轻的太子急于在朝堂上展示才能,且十分同意老师这个提议,于是立即站出来附和:“太傅所言极是,此计既可缓解眼前危机,又可积蓄实力,实乃上策。”

然而,却不知此番早已落入彀中。

朝中不缺想扳倒这个太子的党羽,他们看准时机开始借题发挥,几番拉扯,前去接壤地带之人成了太子。

张怀安垂首领命。

燎原之火,其势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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