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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见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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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张玉庄比来时多了几分沉稳。

幻境里,华贵马车直奔皇城而去。

现境里,谢逢野看得五味杂陈。

——张玉庄这厮,小时候是这样的吗?

善行不辍?

“他这是……”梁辰也看傻了眼,“他幼时竟是个修行天才。”

“这就麻烦了。”谢逢野面色凝重。

观其业障,除了可通过往事经过来断善评恶,还可看其所执。

回望过去种种,张玉庄心性坚定,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可若是要这么一个纯良少年变成如今的张玉庄,其间曲折可想而知。

也就是说,若想通过化解执念这个办法来打败他,恐怕难了。

“他苦苦收集那些,不就是为了把一个人扯回来吗。”玉兰分析着说,“想来,这个人势必对他来说极为重要。”

谢逢野接话:“极有可能是促成他改变的人。”

玉兰点头:“也就是说,这么重要的一个人,一定会在他的生命里留下痕迹。”

此话有理,谢逢野深表认同。

“可是。”谢逢野心中疑云更深,“早先我们就领教过他预知的本事。”

例如可以知道谢逢野会来不名城,所以早早安排尘三。

甚至可以让谢逢野直接触碰到幻境中的烈风。

若说道君本事通天,看透世间运作痕迹,由此设立天道。

但唯有一条:谁都不能让过去与现在实质性的触碰到。

如果可以这样,想来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更何况,若他早有这个本事,何不直接把身系自己执念的人从过去带回来。

何苦经营多年,把所有人得罪个遍都不能得偿所愿。

所以这一点毋庸置疑,他做不到。

可他又是如何能通过幻境……

思虑间,张玉庄已回到了阔别多年的皇宫。

皇帝没有给出一丝一毫作为父亲的温情,冷冷地警告道:“今你回宫,勿因小功而自傲,切记分寸。”

张玉庄低头应是,转身之机,皇后含泪将他拥入怀中,颤声道:“我的孩子。”

亲生的爹漠视不管,倒是皇后作为养母对张玉庄百般疼爱。

自此,业障内一幕幕开始快速变幻,唯一不变的,是张玉庄脸上始终恭敬又冷漠。

而皇后,始终伴随着这个孩子成长。

晨曦微露,张玉庄晨读,是皇后轻步而来,为他披上薄衫。

朝堂之上,张玉庄恭谦有礼,退朝后,是皇后携食盒而来,对他嘘寒问暖。

月朗星稀,张玉庄夜习剑法,是皇后远远手腕。

秋风萧瑟,张玉庄为民请命,朝臣欣赏,是皇后在旁微笑。

大殿高堂,皇帝宣布立张玉庄为太子,皇后坐于高位,眼含泪光。

这位皇后在张玉庄成长中,给了绝对分量的母爱。

只是。

梁辰问:“这位皇后不是有了孩子,还立为太子了吗?”

当年张玉庄被赶出宫去往道场,正是因为这个。

这个业障实在奇怪,自从张玉庄离开道场这几年,都是匆匆掠过。

实在叫人瞧得奇怪。

“不止如此。”谢逢野盯着业障里那个张玉庄,沉声说,“来仙册。”

所谓来仙册,便是记载各路神仙登临天界之前的所在。

可是关于道君张玉庄的却是只字未提。

不论是这个遥远的王朝,还是这对帝后,甚至人界的六皇子。

毫无记载。

“或是他有心抹去。”玉兰道,随即又摇头,“但那也不应当啊。”

梁辰面带不解,看向尊上,不料尊上也只是深深点头说:“确实很不应当。”

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青岁开口解答:“张玉庄既是个不管不顾要把人拼凑回来的,那他就是有情有义的人。”

梁辰一愣,便听谢逢野接着说:“有情有义到恨不得撕了天也要把人找回来,你想想他都想用些什么把那人拼起来。”

听了这话,梁辰回忆着说:“美人面,禅心,神骨,涅槃……”

他猛地一顿,这些可都是天地间至宝。

即便美人面炼化方式十分邪性,但美人面毋庸置疑是美丽的东西。

“也就是说,在他张玉庄心目中,那个人配得上这些所有至宝加身?”梁辰不确定地问。

“对。”谢逢野笑得无比讽刺,“张玉庄不惜丧心病狂也要找回来的人,怎会让他上天入地毫无记录?”

“更何况。”玉兰说,“连这个曾经的王朝都没了记录,简直像……”

梁辰恍然道:“要把过去所有事情都掩埋。”

现在可真是麻烦了。

谢逢野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进业障至今,所见所瞧,都是张玉庄有心安排。

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能看透谢逢野他们的每一步打算。

眼看着业障里已然来到天降祥瑞那天。

人们得到上天的提示,言说太子道行高深,功德圆满,已臻飞升之境。

此乃国运昌隆之象,举国上下无不欢欣感激,想来太子登仙后,定会庇佑江山社稷,护佑黎民百姓,此后必是风调雨顺,万世太平。

街头巷尾张灯结彩,百姓们身着节日盛装,手持鲜花彩带,载歌载舞。

各色花车游行于街头,抛洒着金粉与彩纸,城楼上鼓乐齐鸣,烟花绽放。

宫里更是一派繁华,宫檐上坠着红色锦缎,各条主道放置巨大香炉,袅袅青烟直冲云霄。

大殿里正在举办盛大宴席。

女伶们手持彩扇载歌载舞,宫侍们捧着珍馐美味来回穿梭于王朝富贵之间。

此刻文武百官济济一堂,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太子张玉庄端坐在次席,此刻他身着的,正是尘三幻境中看到的那身衣服。

东珠华冠,金龙绣衣。

只是相比之下,不见那些阴鸷,亦不见曾经道场里那个目光清澈的沉默皇子。

此刻的张玉庄,谈吐不凡举止得体,从容坦荡地接下一切祝贺,总能浮现恰到好处的笑意。

所谓天家之富贵风流,尽数体现于此身。

只是,太子端坐次坐,主位龙凤椅却空着,不见皇帝皇后。

谢逢野一行穿梭于宴席之上,光尘浮动重现当年旧景,繁华如梦似幻。

听得几句闲聊,谢逢野闻声望去,是两名身着绛紫官袍的臣子。

“老大人,如此盛宴,陛下和皇后娘娘怎么没来?”年轻官员低声询问身旁的老臣。

老臣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回答:“你有所不知,太医署昨天深夜被招入宫集合。”

“怎会如此?”年轻官员大惊失色,又很快压抑下情绪,“莫非是。”

“哎。”老臣制止了他,“莫要再说,你不看看这是哪,脑袋不要啦?”

谢逢野听得奇怪,回头和玉兰交换了个眼神。

“就那个皇后娘娘对他好过。”梁辰看着主位上的张玉庄,不解地说,“重情重义如他,若是帝后生病,他还会在这开宴?”

“我看他倒是不担心。”谢逢野冷冷地说。

说完,他不禁皱了眉。

局面太被动了,进这业障,囫囵看了个大概,什么都没看明白,眼瞧着张玉庄都快飞升了。

“皇后娘娘疯了。”

一道干净清脆的声音响起。

谢逢野沉于思虑,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随口回了句:“谁?”

无人回答。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他并不认识。

循声去看。

却见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声音不高不低,没有刻意要隐瞒,也不像要刻意告诉谁,正好站在他们四个身旁,又正好让他们听见。

更特别的,此人身着白衣,浑身上下素白一片,连着他这个人都白得发光,身处这富贵华丽场中,他像个来吊唁的。

他直视前方,唇角挂着浅浅一抹笑意。

谢逢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是张玉庄。

只是不晓得是不是错觉,才漏瞧了几眼,那张玉庄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看向这边。

他不笑了,也不端庄了,阴鸷如潮水般涌现。

目光如剑,穿过一殿喧嚣。

也就是这般毫不遮掩的直视,谢逢野立时确定了一件事:过去的张玉庄看得到现在的他们。

随后,他唇启唇张,虽然声音被淹没在喧闹的宴席中。

但谢逢野仿佛能清晰地听到每一个字。

“你,来,了。”

未待谢逢野对这明晃晃的挑衅作何反应,眼前景象已迅速变化。

深夜寒风呼啸,皇宫深处的密室里,空气浑浊阴冷。

中央有方石台,张玉庄负手立于石台之前。

在他对面,赫然是先前在宴席上看见的那个白衣男子。

走近些,能听见张玉庄口中正念着什么,每重复一次,石台上那个人就挣扎得越发剧烈。

只是呜呜咽咽,听不见在喊些什么,血泪奔涌,那双眼饱含恨意,死死地盯着张玉庄。

梁辰似乎不相信自己亲眼所见,难以置信地说:“这是,是皇后?”

随着最后一声哀鸣,皇后的身躯彻底崩溃,黑气自她体中奔涌而出,迅速把她包裹起来,黑气之中有面具时隐时现。

无一例外的,那些面具表情狰狞,或怒吼,或大哭。

此情此景,何其熟悉。

谢逢野沉声道:“桃林里那团浓雾。”

竟是张玉庄将自己养母炼化而来的!

难怪,彼时桃林中那浓雾不管不顾也要撞向张玉庄护在桃树上的元神。

这是恨之入骨。

“看得开心吗?”张玉庄背对而立,负手欣赏了半晌自己的“杰作”,这才缓缓转身过来。

他嘴角勾着笑,一步步向前。

“终于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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