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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爱别(二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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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勉强算得上一声静稳安好,直到那天浮念殿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

江度向来都是同月舟形影不离的,他这么些年里,同玉兰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更莫提私下来找。

“要起乱了。”江度来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随后又递出一枚玉扳指交给玉兰。

“我曾去找过上神,他不肯收,便想着转交给你也是一样的。”

玉兰借着星芒去看那枚扳指。

上面都没什么花纹,好似只是一枚普通不过的白玉,再从中掏了个眼。

“这是什么?”小玉兰听见上神不要,他也不是很想收下,看过之后就想递给江度。

“这是我族的传世珍宝,具体为何恕我不能告知,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样东西,能救成意的命。”

“既是救命之物,上神为何不要?”小玉兰的手停在两人之间。

“因为若是此物护住真龙,会损我肉身魂台。”江度正正地盯着玉兰,“此物乃我脊骨所造,我之修为不可同上神比拟,可是也想在乱局之中略尽绵薄之力。”

“他不肯收。”江度还是那般凌眉寒眼的模样,却是在说完之后,掀袍朝着玉兰下跪。

“对不住,算我求你。”

这头一磕,把救世之心砸进玉兰心底,叫他的手再也没能往前移去半分。

小玉兰终究没把扳指给上神,既是一个不收,自有原因,更是一个要给,自有所愿。

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他定是不想上神受伤,但更不想让别人舍命护他。

成意也不愿意。

小玉兰用尽诸多方法探查,此物都并无异常,非是害人之物。

所以他决定待事平之后,再把此物交还。

小玉兰在屋内转悠一圈,又想着不知何时天兵会查到此处,万一需要及时逃跑,混乱中落下可就不好了。

他干脆取了绳子过来挂上。

谢逢野看着他自言自语地做了这一切,才恍然发现。

这个小树妖,一直都明白天地要乱,一直都晓得事情不好。

可他从未怀疑过,而是坚定不移地相信上神一定能做到。

玉兰连自己或许会因乱而身死天界都想好了,可是关于上神会失败这件事,他想都没想过。

那晚上神回来,手中却多拎着两壶酒,朝在槛边捧册等他的玉兰招了招手,却没选在他们都熟悉的霜树下。

上神带着玉兰回了自己的寝殿。

他今天很不一样。

不论做什么,都要盯着玉兰拦,眼底围绕着难以散开的缱绻,缠缠绕绕烧着些掩盖不住的欲//望,又直直白白地落到玉兰心上。

他往两樽青玉镂花的杯里倒满了酒,举起来递给玉兰一杯。

“我近来,晓得了个人间习俗。”他声音柔柔地擦过玉兰耳侧,一路酥酥痒痒地滑了进去。

“我教教你。”

小玉兰向来拒绝不了这个漂亮神仙,才点了头,双眼上忽地覆来一掌温暖,随后上神的手袖擦过他的鼻尖,倚着他的手臂。

“乖乖,听话,把酒喝了。”

上神极少用这般声音,沙哑,轻柔,饱含情意。

小玉兰依话把酒饮下,一路从喉咙口苦到了腹中,半晌也没有回甘。

覆在眼上那只手缓缓放下去,成意含着那口苦酒没有眼,只管盯着玉兰看,眼底是千言万语。

最后,他喉结上下滑动,笑道:“你这小树妖,什么都好。”

他笑着笑着,睫毛就垂了下去,众星捧月的神君也只低低呢喃过这一回。

“玉兰,如果可以选……”

成意久久未再开口,他们之间静得能听见云殿之外风声凄凄,那是注定要要呜咽旋绕到天尽头的风,冷飕飕地只会往人心头里钻。

许久,上神像是才终于瞧够了玉兰,含笑说:“近来大小事务繁杂,未顾得上多同你说话,月舟他们可还有来找你说话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玉兰才恍然想起,几位神仙当真许久没来过这清凉殿堂说笑了,要说来的人,只有早先的江度……

“他们许久没来过了,想来应当是很忙。”

“嗯。”成意牵起他的手,拇指沿着手侧轻轻摩挲,“可还有见过别人?比如……江度?”

小玉兰瞬时就想起那位仙君面色坚毅地磕头跪拜,也只是摇头说没有。

他低着脑袋,瞧不见成意是什么面色。

半晌,上神终于说:“玉兰也有秘密了,无妨。”

小玉兰闻言,心虚之下不自在地动了动指尖,很快便得到叫他安心的回握。

成意终究没再追问下去,当晚也没叫小玉兰回自己的寝屋,他们就静静地抱了整晚。

上神绵长的呼吸回荡在头顶,玉兰一直睁着眼,他没能睡着,也知道成意没睡。

星宿落幕,成意就出了殿门。

玉兰怔怔地坐起来,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天,终究还是成了刻骨铭心。

玉庄寻上门来的时候,已然瞧不出平日里的体面,他略显狼狈地踉跄着奔进来,边喊边以手臂画圆要做阵法连通另一个地方。

“天界出了堕仙,今日便化魔了!成意叫我带你走,快跟我走!”

这是玉庄最不体面的一回,他连话都没讲完,一柄灵剑就贯穿了他的胸膛,剑尖染着赤色,正正对准玉兰。

捏剑的那只手,是江度。

玉兰来不及质问,立时即刻招出回霜,缠打几招,才险险地将玉庄救过来。

而玉庄显然才从不知何处一路拼打而来,早至力竭,如今更是因这一剑几近身销。

江度修为了得,玉兰还要护着玉庄真人,步步为险,直被逼到殿角,捏着回霜的手一直在止不住地颤抖。

“多问无益。”江度冷冷地说,“小树妖,我无意伤你,把玉庄给我。”

“魔既已成,自然是不用再问。”玉兰挥臂又是一击,浩荡震天之气摇得灵殿震颤。

“你那天给了我什么?”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扳指砸去江度脸上,“好一个大义凛然!”

江度也不歪身,任由那物件砸了自己的脸,再滚去地上。

“你取不下来了。”他只说。

玉兰一低头,才发现那扳指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我封了大半灵力在内,若我不成魔,你们也查不出什么。”江度步步靠近,像是为了曾经那些共雪载歌的情谊,那些曾一同平乱定城的意气,他颇为出人意料地将理由道明,“我总要放在一个,上神他绝对不会搜查的地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此物吸附在我血肉上了?”小玉兰呵笑着讽刺他,“你要用我去伤害成意,你可有想过,月舟怎么办!”

他忍不住想起那夜花庭中,月舟听见“江度”二字时,那抹饱含骄傲的明艳笑容。

“你怎么忍心……”

若曾有过些许真心,不该同江度这般,面上竟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个冷心冷肺的傀儡,他只是停下了靠近的步子:“你在这个时候激怒我,于你,没有半分好处。”

一瞬之间,小玉兰几乎是想都没有想,没有再斥责,没有再多问,甚至都没时间去骂他的背叛。

他记得上神说过,入魔为邪,向来不用多问理由。

正邪从不互相理解。

所以在江度险险拦下了玉兰想要自毁灵台的那只手时,他眼底尽是泛滥的难以置信。

但他没耽搁多久,很快便凭空撕开了道口子,那头是灰云蔽天,日月同空!

唯一不同的是,那轮圆月,冒着赤色猩光。

旁边还有团人形白影,但像是缺了什么,尚未成气候。

狂风鼓动着他们的衣摆。

所以在那道光缝打开之时,他们也是最先看到小玉兰跟着江度一道出现。

他一手拉着吐血力竭的玉庄,一手朝天而扬,正在源源不断地往那团人形输送灵力。

那是第一个魔成之日,那是仙魔的第一场仗。

所有人都瞧得分明,那妖怪高立云端,戮仙助魔。

只有玉兰知道,那扳指死死地嵌在他血肉之中力有千钧,还拦了他所有经脉,竟是连断臂都不能!

他知道上神就在不远处,可是没有勇气回头看。

江度锢着他,声音响在浩空之上,“你过来,我就放了这小树妖。”

月舟立时从身后响起,像在安抚一头暴怒的野兽:“我来,我这就过去,你别,别再乱来了。”

之后他们再说什么,玉兰都听不清了,他只觉得自己如今身在云端,难以想象身后的成意该是用何种目光在瞧他,又该要如何想他。

他是不是终究还是成了负累。

玉兰在这万里云巅之上,看着天远云怒,没由来地起了阵恶寒,像是被不由分说地扒光再丢去冰窟里,要活活把他冻死,冻烂。

他最后闭眼,手臂还是收不回来,他念了自绝魂生的咒诀,却再刚开口时忽受猛力,叫他直直往后仰倒而去!

谢逢野却看得分明。

月舟过来之后,猛力一掌将玉兰推出老远,而后张开双臂,抱上了江度,掌化白光灵剑,把他们两的身子钉到了一处!

“成意!”

月舟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回,成意就纵身而去,同下坠的玉兰擦身而过。

他目光如炬,没有一丝一毫旁看,向来温润如春雨的上神面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杀意。

光亮一瞬,天裂云涌。

赤月之下现出金龙一尾,鳞光耀目,其声震天,其势浩大,遥遥一呼,竟是将远山都震得颤动难平。

彻底成了玉兰的噩梦。

风不断地灌进耳里,谢逢野和玉兰一道看着天头那两道灵光相撞。

玉兰没砸到地里,而是在将要落地时,生出了清风一抹,静静地拖住了他。

他擡头。

“若我能选,我也想自私一回。”

前晚凉月如许,苦酒入喉。

这个救世的神仙,想说的该是这句话。

山海太沉,众生难抗。

救世的神仙在诸天狂风急云之中,坠落似轻羽一抹。

玉兰的心跟着天地城池一道,狠狠地震了一下。

半天才能活动自己的手脚。

“不要,不要丢下我。”

他先是走了两步,又变成跑,最后摔倒在废石乱瓦之中,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嘴边又太多话,竟不晓得要说哪句。

“我没有,我,对不起,我没有,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没有!!对……对不起!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身边喧喧嚷嚷,杂尘飞扬,成意擡了擡手,没能做到,又坠回胸前。

只好用目光描幕一遍自己想要触摸的脸。

“我知道的,你不会。”

“莫要……”上神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撕裂的风箱,每一声都竭尽全力。

“我失态,你莫要……嫌我丑。”

“早知……”上神沉沉呼吸,玉兰以为他要怪自己,却听,“早知是最后一面,我该……簪上你送的那枝玉兰。”

“也莫要怪我。”

他渐渐黯淡的眼盯着玉兰,里面那些光芒正以无可挽留的速度消散,很快就成了汪冰封寒潭,渡着凄寒冷霜,映出玉兰难以置信的脸。

“我是舍不……”

未完的话,送给来不及爱的人。

那个温润上神,就这般忽地无声无息。

怎么可能。

玉兰摇了摇头。

不应当,他分明刚才还在,他那么厉害,真身比天还要大。

不应当的……

“或许是睡了。”玉兰低声喃喃,身上下意识地散着可以治病愈伤的灵光,“他是累了。”

谢逢野就眼睁睁看着玉兰无声半晌,他没有落一滴眼泪,只是努力地用双手抱住上神,却不能温暖半点他的身子,原先赤色杀意凛然的术法尽数变为青灰色,他无助地环首想要求谁能来帮他,只看到城民围了上前对他跪拜,声涌如潮,皆赞其功。

他们大喊着:感谢仙人临世,诛杀恶龙。

玉兰眼神空洞地盯着他们跪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把上神抱在自己怀里。

头上如何厮杀,身边如吵闹。

这个三界都跟他没关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静下来,约莫是天界打赢了。

那些天兵来到他面前,玉兰也没动静,他只管抱着上神,任由灵力奔涌在侧,像是要瞬时习得某一种可以起死回生的本事,好彻底救活一件要追悔到地老天荒的事情。

这是很难学的本事,他哪里还顾得上去看身边怎么了。

谢逢野却听得分明。

“诸位都看见了,就是这个恶妖害得龙神殒命!”

“他该杀。”

“他该为今日之事负责!”

玉兰眼睛都不眨一下,后背被人踢了几脚,他才缓缓转了转眼珠。

“你这妖物!叫什么!”

“我叫什么?”玉兰低声重复一遍,“我叫什么……”

他又把脑袋转回来,麻木地说:“我叫……成意。”

这话终于惹怒了那几个天兵,他们扬剑怒喝:“凭你也配叫上神名讳!”

凛然剑意炸开在头顶,玉兰依旧不动,直到那剑劈下,却被撞飞出去老远!

一蓬金莲瞬时绽于玉兰身下,鎏光映转缠绕,一如他的主人那般温柔缱绻。

这是上神的护体金莲,玉兰不晓得何时换到了他的身子里。

玉兰刚刚失去了最爱的人,那是天地间最漂亮的神仙,却残忍得很,不让玉兰跟着走。

他盯着那些护住自己的璀璨光芒,终于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

是生是死。

是不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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