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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爱情(二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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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料面前扑来一抹灰的阴影,彻底打乱了他们这些谈经论道。

“出来玩还记挂这些!”月舟脸侧已挂着酡红,更显凤眸动人,颇有仙人之姿。

“给老子喝!”

在座一干神仙妖怪:“……”

谢逢野:“……”

彼时风华正好,川木草石都是最漂亮的模样,一弯弦月挂在天头,照亮这片欢歌笑语。

昆仑虚那晶莹白雪之上,他们畅谈言欢,纵着清风在怀,饮酒放歌,醉里折下花枝做酒筹,好不快意。

火光照亮的每一张脸都是最美好的模样。

到了后面,小玉兰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天地雪树都在乱转,绕得他心慌。

他口齿不清地抱着成意上神的腰说了许多话,却不记得都说了什么,只是每次自己说完,都能听着月舟那毫不留情的笑声。

笑声渐渐地远了,梦里一片宁静。

偶来几声疾风,也不忍打扰少年清梦。

小玉兰再醒过来时,身边有白玉春和玉庄真人各自倚树而眠,火堆噼啪作响。

他被围在一道温暖法障之中,身边却不见成意上神和月舟的身影。

倒是能见几道脚印延伸而去,一直绕到山石后面。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带这个小妖怪回天界,就因你当年没救下他,愧疚?”

这声音听着是月舟的,略带着几分醉意,说得却是条理清晰。

小玉兰知道偷听不好,但实在忍不住遁进山石阴暗里。

“这些年天界那些毛头神仙个个都叫着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月舟语带了些微怒,“近日更是不知哪个蠢货告了秘,非要带着那些天兵逐个神殿搜查可有窝藏妖怪。”

“今日我们能用出游避开,他日呢?成意,你生来就是龙神,未来自当光明圆满。我也很喜欢小玉兰,但你不该为了一己心疼可怜,就把前途搭在他身上。”

上神一直没有说话,却因这般叫月舟越发恼怒起来:“当时他全族被灭,你得知消息之后,也尽力赶过去了!没救成就是没救成!你不也把他救了吗,如今还把人带回来,你可知天界……”

“我知道。”

在小玉兰心快跳到喉口无处可去的时候,在他的心脏快要炸开在胸腔里的时候。

成意开了口:“我没想到后面还能见到他,即便见到了,我也没想过一定要带他回来,我……”

玉兰什么都听不见去了胡乱踩了几声雪响,就噗嗤噗嗤地一路跑远。

谢逢野却不知为何,他想劝这个小妖怪停下步来听一听。

却又无能为力,只好心疼地看着他一路跑远,雪谷之中难辨方向。

周围一片黢黑。

光是一点点靠近的。

先是微微照亮一树寒枝,再渐渐地从小玉兰身后铺到过来,漫过他的脚尖,直到把他身前那段路都照亮。

小玉兰盯着那段明亮发怔,身后脚步也停在了几步之外,没有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把他拉住。

“才醉了酒正是头晕的时候,莫要摔了。”

山谷里冷风一吹,倒叫头脑也跟着凉了几分。

顺便也叫刚才那些欢歌载舞变得像梦一样,上神扬着嘴角,眸光映火地看着小玉兰喝不惯烈酒,被呛得直吐舌头。

那个画面,才像是梦一样。

小玉兰没有再往前,只说:“高山仰止,温润和睦,上神本该就是这样的。”

就像这妥当地照亮前路的光,干净,无私。

“我本该是哪样?”脚步靠近,停在了他身后。

“我就知道那个不是一场梦。”小玉兰嘴里泛着苦涩,“族里冲进那些狂徒之时,我们根本无力抵抗,他们嚷着要诛邪杀妖。”

“我不知道他们诛什么邪,杀什么妖,只看见我的父母族人都死在各式各样的灵光法器之下。”

“那是我见过最恐怖的地狱。”

小玉兰肩膀颤起来,一只手无声地搭了上面,却被他很快地挪开。

他红着眼挺直腰板说:“我们从来生活得都很快看乐,更不会去主动招惹别人,我以为自己也要死了,却在迷蒙之间看见了一尾金色的龙。后来我再睁眼,自己躺在了出陌生的地方,有间小屋子,有干净的衣服和被褥,还有食物,好像……好像我被神仙救了一样,神仙在梦里对我说,莫要报仇,莫要背杀业。”

“可在那之后,除了我还活着,好像什么都没变,我一直想要找那个漂亮神仙,我想问问他,为什么不让我报仇。但我也乖乖的啊,我没有寻仇,又怕自己死在半道上,只好逼着自己狠下心。”

“然后我发现只要自己稍微凶狠些,就没人敢欺负我。”

“后来……”小玉兰有些哽咽,他没有将所谓后来继续说完,而是问,“上神只是可怜我是吗?”

“可是你对我来说,早已不止是救命恩人了。”

他擡起手掌来一指一指弯下去数给成意听:“我想和你永远在一处,我想天天都能看见你对着我笑,我想能肆无忌惮的拉住你的手,我想随时随地都能抱到你。”

豆大的泪珠断线了一般滚下来,砸进雪里。

“上神你教教我,这样的心意,该不该用在救命恩人上面,又……该不该用在一个清风明月的神仙身上?”

夜风刮过山谷,荡出阵阵回响,像是凭空奏了几声苦弦。

昆仑山雪皑皑,让少年那满腔心事无所遁形,连谢逢野都深深感受到了那些辛酸。

过了很久,成意说:“你是在问我话,为何不转过来看着我?”

小玉兰只低着脑袋:“我不想看你。”

“那日深林云雾笼观,我多看了你一眼,给出糕点热茶,确实是因为曾有缘分。”成意静静地说。

小玉兰那些挺直腰板的姿态也瞬时卸了力,他张了张嘴,总觉得还是要说些什么才好。

未料成意问他:“可是我游历世间,见过诸多不公,也并非只帮过一回。”

“玉兰。”

温热手掌贴了上来,复住少年冰凉的手背。

“玉兰何曾见过我带其他人回来,你心性如此聪慧,你觉得这是可怜吗?”

“若我可怜你,我何以将你带至天界,何意郑重引见友人,何以如此亲近?”

“玉兰觉得,若是可怜,也要做到这步吗?”

他字字句句砸着小玉兰后背,吐息之间尽是暖意。

好像这个神仙在说他心悦一人,借这漫天风雪星辰作为见证。

“怎么可能。”小玉兰低声说,“你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妖怪。”

“我生于天地之间,无甚父母兄弟血亲,自小就受道法教养。道法教我天地为先,众生为重,叫我莫要生私情,叫我莫要管私念。”

清风朗月在侧,风雪霁色。

“我见过的所有目光,尊敬,畏惧 ,害怕,他们将我碰到风高月寒处,叫我做那世无二致的神仙。”

“可是有天,又让我在雾朦凄寒里瞧见星火几点,那个少年人一双发亮的眼睛里只有我,难免教人多看两眼。”

“看着看着,却不知因果已结,你叫我为你生了私念,为何又不转身看我?”

“玉兰。”成意按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转过来。”

小玉兰却一直低着脑袋,忽觉脸侧被突然捏起,用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成意从不这般用力气去压制他。

他们鼻尖交错,递着彼此的呼吸。

成意问他:“如果这都不算,如果这什么都不算,那你告诉我,这份情意叫可怜吗?”

小玉兰从未这么近的看过上神,如今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如玉面容,却瞬时明白了什么叫做眼中只有一人。

上神那双琉璃净透的眼里,好似因为他而染上了些道法之外的东西。

小玉兰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却觉得心脏要炸了。

他想转脖子挪开脑袋,却被上神以更大的力道锢住下巴,连声音也不容拒绝地擦着脸侧传进耳朵里。

“你说,这份情意叫什么?”

小玉兰连呼吸都顾不上了,双手在身侧无措地张开又握紧,脑袋热乎乎地什么都想不了。

鬼使神差地说:“那白玉春不也在。”

此话一出,夜风都静了。

“什么?”

“我说。”小玉兰的脸烫得不像话,“我说,你不是也把白玉春带回来了?”

成意静静地看了他半晌,忽地绽出笑来,也松开了手:“那我们把他赶走?”

“不要。”小玉兰低着脑袋,“那刚才说妖怪被杀。”

他身后忽然被一只手推了一下,他撞进了那个朝思暮想的怀里。

上神拥住那个要命的小树妖:“我们都在,我们都在尽力解决的。”

“我也会护住你的,玉兰信不信我?”

他的味道混着清雪,揉了些酒香余韵,直往小玉兰鼻子里钻。

“信。”

他们抱了许久才舍得松开,回去路上想看红梅托月,便绕了山道往另一处过去。

却没想那乱石之后,灵光奔涌。

“江……江度!你别,唔!”月舟的声音破碎又凌乱,他语不成调地呜咽了几声。

“不要在这,好不好,不要……”

小玉兰和谢逢野齐齐听得目瞪口呆。

再后来,再后来就听不着了,成意面不改色地捂了小树妖的耳朵,隐了身形召开清风一阵把两人托走。

之后回去,快到饮酒之处,小玉兰突然伸手拉住了成意袖摆。

耳朵红得想要能滴出血来:“我们……我们是不是也要。”

“也要什么?”上神故意走到他面前,缓缓伸手出来按在他唇角上,“你也想要吗。”

谢逢野都能听见小玉兰脑子里顿时“轰”地一声。

上神指下的力度越来越大,他背后的火堆没能照亮他的眼睛,眸光晦暗如有风雨将至。

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迅速升温,一丝一绕围在心间作怪。

他终于直起身子,去轻柔地牵上小玉兰的手。

“都怪那凤凰,让我们玉兰惦记别的事了。”

玉兰脸红得滚烫一片,小声嘟囔:“……我没有。”

成意一声轻笑漾进风里:“好,那是我有。”

他们手拉着手蜜里调油卿卿我我相亲相近十指连心如胶似漆。

谢逢野看得磨牙骂娘,骂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没娘。

*

翌日天光大好,时至中午才见江度和月舟慢慢悠悠地回来。

小玉兰隔着雪霁望过去,月舟也遥遥对上他的视线,之后几次想要说些什么,都尽数咽了回去。

最后他们正要回去时,不知月舟从哪里收到了灵笺一封,叫他们赶往人界平乱。

“真拿我们当驴使了。”月舟极度不满地甩开手,话是如此说是,但还是带着人过去了。

“我们要去哪里?”云巅之上,小玉兰问成意。

“那处是如今南面北面一个稍微有些规模的城池。”成意耐心地给他解释,“如今……有些乱,世间向来有鬼鬼神神挤在一处。”

小玉兰听过,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月舟,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只是眼神交流,也再没说什么。

待他们到了那座城,才知是一群游魂作祟。

“冥府幽都没个说话掌事的人呐。”玉庄摇扇上前,“这些死鬼整日里不愿投胎轮回,闲着没事就来祸害人间。”

“是啊。”白玉春也很不爽快,“而且仗着没个等级,鬼怪都爱叫自己是神仙,如今是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敢称呼自己是个神仙了!看得岂不可气!”

他话才说完,瞬时又想起了什么,随即噎了声往那小疯子看去。

却不知为何,自从昨夜昆仑饮酒一回,这小疯子今日变得尤为垂眉和目,像是凡事都好说话一般。

怎么了?

这边白玉春正是不解,却见那边江度已然布了阵搜寻到作乱妖鬼之处。

干脆凭空画了个阵法把几人都带了过去。

瞧着是处大户人家,门堂富贵华丽,里间确是哀嚎成片。

门前倒是围观了不少人,可都没几个敢进去的,忽然转头瞧见身边凭空多出几个,也就不管不顾地连忙作揖行礼。

“仙师!仙师救命啊!”

成意他们也不多废话,破了门就进去,却见那些妖鬼将庭院祸害得疮痍一片,其中不乏手拿断手断脚之辈。

见了仙君亲临也不害怕,反而狂妄笑道:“哟,如今天界已经闲成了这样?便是随便哪处有些灾祸乱世,都要叫你们来看?”

白玉春直接要动手开大,却因拔剑的举动让方才那个怪声叫唤的妖鬼更为大声:“你岂敢动我?!”

白玉春横眉以对:“我为何不敢?!”

“哼,如今天界正是愁着妖鬼之分,现在四方各界的妖怪都闹着要反了天界,推了这烂天。”

“就是!”他身边的那个妖怪丢掉手里的残肢附和道,“如今即便我们再如何狂妄,只要你们今天敢动我们一个指头,明天就有妖怪为我们向天界索命!”

“乱成这般,你们还敢乱来!”

白玉春刚想说这是什么鬼道理,却忽地察觉身边几个神仙都默了声。

正在那伙子妖鬼以为自己说过了这些神仙,他们也因此不敢乱来的时候,忽地从院外掀了一道狂风,像长了眼睛一般直直把离得最近的几个野鬼掀翻,而后又重重砸到地上。

一抹赤影落在院墙上,阳光在那姑娘身上镀了层灼目辉芒。

即便她出手悍烈,还有修为更高的妖怪在旁边,见此情景也只是冷笑讽刺:“姑娘家家的,就该风情万种些,上这来凑什么热闹。”

“去你的风情万种!”那姑娘怒斥一声,随即蹬着院墙凌云步而来,尖刺寒芒。

“姑奶奶要把你打得鼻青脸肿!”

怎么说呢,侠女相助,当为美谈,却不好让姑娘一人独战。

成意把小玉兰拎到白玉春身边让他们待着别动。

小玉兰点了头,便见月舟、玉庄、江度都齐身出去。

唯有方才还喊打喊杀的白玉春,睁圆了眼盯着乱中那抹倩影。

并且紧紧地捂着自己心巴。

之后斜云归山,晚照渡云,他们也没急着回天界去,就在这城里寻了个客栈。

拿月舟的话来说,这算是颇有野趣。

饭过睡前,月舟单独把小玉兰叫了出去。

因着昨天偷听到那段话,谢逢野这会很不想看见老怪物的脸。

小玉兰也是,只不过是因为别的。

见他不开口,月舟只当这娃娃还在记恨自己说的话,但月舟也不是敢做不敢当的神仙。

“我是说了让他送你走,可你没听全。”

小玉兰回神过来:“什么?”

月舟深深吐了一口气:“我……你最近也该知道些,天界很乱,如你所见,如今便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妖鬼都能骑到龙神头上作乱,你在天界,对你们都很不安全。”

小玉兰听明白了,只是想着昨夜雪中那个拥抱,不知该如何说。

月舟却扯上他的手腕,让小玉兰看过去:“别误会,我不喜欢棒打鸳鸯,我是让你换个住处。我也不希望看见妖怪受欺负,所以正在筹备着建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不归天界管,游离三界之外,可以让每个妖怪都当做一个避难所,我想让你去那里。”

谢逢野瞬时脑中一惊。

他看着面前言辞正正的神仙,还有许多少年意气,带着没被磨去的棱角,说:我要给世间妖怪一处,避开三界的地方。

谢逢野喃喃道:“后来你做到了,那处地方却成了你的囚笼。”

分明现在还有月下放歌,还有快意恩仇。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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