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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月亮(二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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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我向来都知道,只是如今心境开阔,愿意跟你多说几个字罢了。”

让尘想了想,还是问:“冥王说得有理,可……若是有朝一日你因情劫而身陷囹圄。”

“那我甘愿赴死。”谢逢野含笑,一口气推翻了之前的高谈阔论,他说得斩钉截铁,以致于让尘脸上的感动还没消散下去。

孟婆则是在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让尘皱眉问:“那你刚才还说那些!”

谢逢野听他声音都高了几分,且精神气十足,不由被引得哈哈大笑。

“你能跟我比吗?我能为了爱人去死,你这么兜兜转转绕一大圈,胸口处放的还是别人的命缘线!”

“连个爱人都没有,你跟我絮絮叨叨。”

变脸之快,众人叹为观止:“……”

让尘一阵气噎,恍惚又头晕。

“冥王当真三界说话不算话第一人。”

谢逢野好性子地跟他聊了半晌,才等到姗姗来迟的药仙。

老神仙一脸疲相,纵使从头到脚都有灵光缭绕,可也不难看出他为这个徒弟奔走多时。

初见谢逢野,约莫又想起当日砸殿砸府之仇,脸色稍暗一瞬,才说:“即便冥王曾经荒唐闹事。”

他顿了顿,却见白发垂垂的老神仙躬身行礼:“老仙谢过冥王救我爱徒。”

让尘眼眶泛红跪在一旁,不吭声。

谢逢野大度地挥挥手:“你这老头弄那么严肃,倒叫我不会说话了。”

药仙孙祈成瞧见他手上还捏着花叶,时不时嗑瓜子一般往嘴里递去,问:“冥王如今……还吃草呢?”

谢逢野随口说:“已经吃成习惯了,难改。再说了,这法子当年可是你教给我的。”

孙祈成听罢,脸上又是一暗。

他们药仙府上下可如何都忘不了,冥王当年劫成归来,非要来求药,可他们知道那药之珍之贵,可生幻像满足当时心愿,自然可见心心念念之人。

但更重要的,那味药早已流落人界,可解顽疾,延寿命。

最后一次有过记载的,便是在良家人手里,到了百安城之后就再寻不得。

如今说来,谢逢野却忽地想起彼时风雪满城,柴江书突起恶疾,良密之兄带药前来,没用多久便药到病除。

“你当时怎么不说。”

孙祈成白发流银,满脸长辈慈爱之相,胡乱扯了个理由:“因为你当时说话太冲,我药师府不爽快。”

谢逢野眨了眨眼,再咂咂嘴,最后点点头,才笑说:“老东西,你骨头还挺倔哈。”

孙祈成面不改色惭愧道:“彼此彼此。”

“这个不提,那他。”谢逢野猛地指向地上跪着的让尘,“他为何要说这辈子来良家做孙子都是司命因我而为?”

孙祈成闻言,擡头看来:“你不知道?”

谢逢野:“知道我还问?”

“当年你幼时病重被送去昆仑虚之前,司命曾喊打喊杀的带着你幼时那群小仙童玩伴来讨药。”孙祈成回忆着说,“他一人高高瘦瘦于仙童之间,显得……”药仙顿了顿,评价道,“尤为忠肝义胆。”

“当时我府乃是让尘在守,故而打了照面,没取到药,司命自然记恨。”

“哦?”谢逢野问,“那为何不救我?那药又流落人间了?”

“非也。”孙祈成擡眸看冥王,语调微沉一瞬,“天帝有令不可给,至于你们兄弟之间如何,我便不知了。”

他说是这般说,偏要添补一句:“我……我药师府有苦衷,想来这句话冥王已经听过多次了。”

“这样啊。”谢逢野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药老,你年纪大,都快活成个老精怪了,容我问你个问题。”

孙祈成额头青筋微鼓,仍不缺风度,略带些咬牙切齿:“冥王殿请问。”

“我哥他早先和昆仑君熟吗?”谢逢野问,“私情如何?”

“这个嘛……”他问这个问题倒让孙祈成稍显意外,“就我所知,并无甚私交。”

“哦?”谢逢野语调奇怪地扬了一声,又问,“那昆仑君和魔族呢?熟吗?”

孙祈成只笑:“老仙连过往几年都快数不清了,又如何知道创世之事?遑论天帝也好,昆仑君也罢,老仙同那二位,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碍于当今青岁天帝乃龙族出生,又往前推龙族当年大祸仅留下这兄弟俩为昆仑君所救。

但青岁很快便带着弟弟奔赴不世天学道,极少来往昆仑虚。

“直到当日金龙曜日,浮念花败,成意出世。”

谢逢野来了兴致,又装作不在意地问:“都在讲这个故事,却都讲的没头没尾,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着,难不成月老是我生的?”

孙祈成还是难以熟悉冥王这般说话风格,“若问这个,老仙却不熟了,既是旧仇,或许要找上古神仙。”

“老怪物不就是上古神仙。”谢逢野说,昆仑君到底年方几何这个问题他一直都不晓得,但老怪物有意隐瞒多年确是事实了。

“还能找谁。”谢逢野瞥着孙祈成,“白氏妖仙?”

孙祈成不置可否,却笑出了别具一番的“孺子可教。”

突然话头一转,问道:“对于今日此事,冥王如何看?”

“此事?何事?”谢逢野反问道,“是你这好徒弟,还是天帝,还是那昆仑君还是……天道?”

“但看冥王想如何作答。”孙祈成说。

“我嘛,我没什么看法。”谢逢野淡淡地回,“知人不评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孙祈成却开始高深莫测起来:“谁人不识局中人,不知已是局中人,天地一盘棋呐。”

“听不懂你们这些老头说话。”谢逢野漠然地转身面向让尘,破指画符,隔空拍到了他额头间。

这是血契,受制之人,不得乱说。

孙祈成在旁未加阻拦,只是待他契成之时才开口:“我徒如今行此大祸,老仙这就要带他回去受罚,自当是没有机会到处去宣扬今日故事的。“

“你懂什么。”谢逢野搓搓指尖,“有的是他不能讲的东西。”

“不过,你如今要带走他,可要将良府安顿好了,毕竟良云知可是金贵公子。”

“这是自然。”孙祈成颔首,“虽然很不想当面如此说,可冥王于我药师府有重恩,今后若有需要,直言便是。”

“省省吧,两次求药都没给。”谢逢野不打算领这情,摆摆手道,“那你们看着办吧,再会。”

让尘看着冥王带着一堆人人鬼鬼离去,身影投进光里,踏过海棠纷纭。

“师父,我好像知道了,为何幽都鬼众对冥王,这般誓死衷心。”

孙祈成晃着脑袋:“为主,掌境,冥王做的通透。”

让尘不解扬首:“那……做人呢?”

不待药仙再回答什么,未走远的对话传进屋里。

俞思化被扶着往前一点点慢慢地挪,谢逢野说是让梁辰来扶,可他才将手搭上去就摸到了冥王袖口那些银贴卷云……

此刻身后一堆鬼围着,他不好戳破,也不理解为何没有鬼戳破,就这么依着他家冥王撒谎。

俞思化只好强找话题,小声地问:“药仙不喜欢你?”

“别乱说,我人缘很好的,上天入地去到哪都是夹道欢迎。”

“那他……”

“我和他八字不合。”

*

从俞府出来时,日近黄昏,柔和霞色遍铺天际。

待将俞思化送回府上,谢逢野又领着鬼众回了姻缘铺。

才进门,孟婆先把脸贴了上来,嫌自己额前挂饰碍事,一把子掀开:“尊上!拍我!拍我拍我!”

尺岩也不遑多让,见孟婆已有所心动,更是摘了自己的脑袋递过来:“老大!先拍我!!”

谢逢野被堵在了门槛边,就连一向沉默少言的梁辰都说:“我身为幽都副使,自该我先来。”

“走开。”谢逢野心情大好地推开面前两张大脸,“你们当本座的血取之无竭吗?”

孟婆见状又改换思路,扯着谢逢野的袖摆:“那好歹就让我们跟你在人间吧!行不行!行不行!!”

谢逢野被她晃得头晕,连忙道:“别,别摇了!哎我说梁辰,你们什么时候能学学目有尊长,啊?你管不管?”

梁辰没回答,倒是一旁的小安看得有些心慌。

——副使笑了哎。

上一次看见这张脸笑,还是在良府门前,众鬼把他团团围住,逼问俞少爷的身份。

小安:!

尊上知道俞少爷的身份了!

他一腔死谏之心浴火重生,当即噗通一声跪在气氛欢快的姻缘铺中。

“尊上!成意上仙多年来未出纰漏,浮念台也井然有序,是以当年之事必有苦衷,上仙此身仍在劫中!!!万万不可伤他啊。”

大家被他这架势劝得一愣,谢逢野越过几道身影去看那伏地而跪的小安:“他此劫若不成,或丧命于他人之手,会如何?”

事到如今,小安不敢隐瞒:“会五感尽失!!劫毁,身亡啊尊上!!!”

谢逢野瞳孔猛地一缩,带着疾风冲杀到他面前:“你说什么?”

“五感,五感尽失啊尊上!”

谢逢野怅然若失:“五感……怎会如此。”

小安硬着头皮喊:“你千万别杀他啊!!”

谢逢野的怅然戛然而止,一时间屋内众鬼看向小安的目光都奇异非常。

还是尊上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后大家的嘲笑都一字不落地落进小安耳里,给他臊得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孟婆把这个忠肝义胆的小仙童扶起来,向他解释原委。

“听明白了吗,所以方才尊上给那让尘下了血誓,是不准他出去道破俞少爷的身份,是在护着他。”

小安闻言,恍然大悟地点了头,刚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又问:“那你们是在?”

“我们。”孟婆扬眉道,“我们当然是在让尊上给我们也下血誓,先让尊上安心,我们就能留在俞少爷身边照顾他。”

孟婆说着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眉眼一暗,又猛地转身而跪:“尊上!我此身此命,乃幽都所救,乃尊上所救,请尊上许我留在人间护住俞少爷!若弄丢了人,我用身死魂销来赔!”

她这头话音未落,尺岩也跪了下来,谢逢野擡起眼皮:“都起来。”

又猛地指向梁辰:“你也跟着胡闹是不是?”

梁辰面无表情:“请尊上允诺。”

“允,允允允。”谢逢野揉揉额头,无可奈何地笑起来。

“可是……尊上。”孟婆迟疑半晌,还是决定问出来,“即便如今的俞少爷,已非当年的柴江意,您还……”

“我还什么?”谢逢野问她,“情意如初?”

孟婆点头:“嗯。”

“那是自然。”谢逢野低头笑道,“月亮只有一个,阴晴圆缺,他都是我的月亮。”

欢喜只有一次,此后清风明月远山斜照,都是他。

孟婆怔怔地盯着尊上:“您好像变了。”

“变什么了?”

“变得会说人话了。”

“……”

“说起来也怪。”谢逢野乐事在心,不同她计较,他眸光明亮地望着外面清辉月明,梨涡里暖意止不住地往外淌,“我们每一次,都是最适合对方的样子,这可不就是命吗?”

冥王陷入回忆,山蛮子和柴江意,姻缘铺和丧事铺。

孟婆:“每一次,你们不就两次吗?而且,他不记得了呀。”

“不记得又如何。”谢逢野有些急,“不急得也是我的,况且我们还有金龙……”

他忽地转头问孟婆,“当年你为何要来幽都?”

话题转得太快,孟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唔,是你哥告诉我那天罚落不到幽都,我可以去躲命。”

“我哥。”谢逢野眸光暗暗地点了头,又转向尺岩。

尺岩当即回话:“老大,我是你领进去的呀,你不是才看过一遍吗?”

“我问你这个了吗?”谢逢野说,“你妻子当年得一位道长指点,才能留在那处,她可有说过那人是谁?”

“他啊。”说起当年指点盲女的道长,尺岩就面带不快,“我媳妇只说那是一个温润公子,特地说了将来会有一个凶神恶煞之人前来。”

谢逢野最后看了小安,不在问什么了。

他起身向里屋走去:“梁辰过来。”

然后抛了句话给其余几个眼巴巴的鬼:“你们几个分工一下,过几日我要出去,届时你们全天守着他。”

几鬼欢欣狂呼!

“好耶,老大我们一定照顾好俞少爷!”

谢逢野嗤笑着挥手问:“叫他什么?”

孟婆笑眼弯弯:“叫冥君!”

小安在一片欢呼声中,情绪难免被感染:“嘿嘿,你们好像真的很为尊上开心。”

“那可不!”尺岩咧着笑回,“哎呀,我至今都不敢回想尊上当年才回幽都的样子啊,那么放肆不羁的一个神仙……”

这话算是说到孟婆心坎上了,她深表同意地点了头:“要我说,尊上当年真是。”她想了想,只能总结为“可怜”二字。

小安望着他们,实在难以想象那个三神之首,恣意风流的冥王,是做了什么才能得到这两个字。

“冥王找到他想找的人了吗?”小古有些委屈,垂着脑袋说,“那我就没用了呀。”

“怎么会!”孟婆蹲身下去抱起它,“你要跟我们一起努力,再也不让他难过。你们用玉,就是给人带来快乐的呀!”

外间欢乐一片,里屋却气氛凝重。

梁辰先说:“若无天帝,属下不会来幽都。”

“不止吧,还有那新来的两个小神官。”谢逢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台,想得出神,嘴角弧度却越来越大。

“我问你,当年若是司命去药仙府求到了药,我还会去昆仑虚吗?”

“不会。”

“若是司命未结当年之怨,我还能于今日遇见让尘吗?”

“不会。”

“若无今日让尘,我可还有机会同药师府结这情分?若没能阻止让尘,白迎笑身死此劫,我可还能有机会同白氏结恩?”

梁辰眼睛睁大了些:“一切都因当年天帝下令药师府不许给药。”

“还有。”谢逢野接着说,“他深知同你说什么,能让你不顾一切来幽都,更晓得如何借盲女消去尺岩戾气,哪怕是对我,更是知道要怎么说能让我听话。”

他苦笑摇头:“我这个哥啊,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

梁辰紧着眉摇头:“属下难猜。”

他想了想又问:“那俞少爷的眼盲,和触感,尊上……”

“你知道‘参归’为什么要叫这名字吗?”谢逢野擡眼说,“因为我当年送到昆仑虚时没了心,五感尽失,三魄外走,犹如行尸走肉。”

“老怪物是用‘参归’来给我压回来的。”

梁辰明白了,可还是问得有些艰难:“尊上是想用你的心,去救俞少爷的五感吗?”

谢逢野默了默,才说:“权宜之计罢了。”

“之后我去东海之滨,你们……”谢逢野深深吐出一口气,“劳烦帮我看好了他。”

*

谢逢野虽是如此说,可梁辰孟婆他们每日在人间欢欢快快地,也没见他有动身的意思。

俞家小少爷还是眼盲着,但良府那日之后,良云知忽地回光返照一般,精神大好了数日,在此期间同其父良叶说了许多,时常谈到深夜。

不知都说了些什么,但之后良叶自辞城主之位,遣散家奴,未出两日,良府公子魂归九天。

俞思化再得邀请,亲自去操持良云知的凶礼。

俞家两位兄长未加阻拦,一起陪同眼盲的弟弟前去,出殡当日,谢逢野也去了灵堂上香。

良叶老父丧子,形容疲惫,却还是顶着红肿的眼将良府传家之宝“参归”送到了谢逢野手上。

言说当日若非他们亲至,良云知或许就此沉沉睡过去了。

谢逢野看着那半块石头,无言点了头。

此后良府收拾行李,又去俞府辞行,彻底离开百安城。

这段时间,谢逢野整日留在姻缘铺里也不出去,倒是叫孟婆看得心焦。

“尊上啊,您这都把人寻回来了,不去……不去多亲近亲近吗?培养感情呐!”

对此,谢逢野义正言辞地教育道:“既是下定决心要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就要耐心等他想起我来,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懂不懂?”

孟婆:……

懂是懂,就是从冥王嘴里说出来,不大让人信服。

不管她信不信,谢逢野就这样又窝了好几天,直到良府清出了宅院,他才重新去了一趟。

这次没了法障阻碍,一路顺遂,待到灵堂瞧见那尊石像之仇,还是难以抑制地感慨了司命此仙之记仇。

又想他声嘶力竭地吼若是毁了石像,他定会回来相助。

也不知可做数么?

谢逢野心带疑虑,推得倒是干脆利落,眼见那丑石头砸地成坑,又碎成石段。

眼瞧着尘归了尘土归了土,司命没来。

谢逢野砸了砸嘴,一掌将那些破石头劈成齑粉。

土生回来时,已是石像被毁的第三天了。

他向来以风雅自居,最喜欢嚼词造句,万般追求一个风度。

而他此时就很没有风度地隐了身形,不要命一般地在百安城街巷之中狂奔。

他有太多太多话想要对冥王和月老说,他们两人那些恩情,他们那些念念不忘,他们那些舍身献道。

想当年土生曾于不世天云巅之上感慨众生,念各人有各人的苦,生离死别爱而不得,记得所有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往事如尘烟,凄离而过,倒泼了他这和个局外人一身狼狈,明明两人爱得轰轰烈烈,最后却叫他司命记去了所有。

好他娘的没道理。

偏生那些如火般滚烫的情意,叫他看得热泪盈眶,化作满腔肺腑之言,憋闷许久。

不论承认与否,土生早已将冥王和月老视作挚友了!

最重要的,他生怕自己来晚一步,谢逢野若没理解他当日声嘶力竭吼出来的话。

——他把俞思化杀了怎么办!

他先去了良府,见屋院无人凄惨,尚不知发生了何事,又疾疾奔赴姻缘铺,屋里几个鬼正相谈甚欢,土生乍然出现并未破坏太多他们的情绪。

“冥王呢?”

孟婆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指指里屋。

“这些天一直憋在里面呢,不出来。”

可推开那屋门,哪里有谢逢野的影子!

土生一砸手,懊恼道:“坏了!”

也来不及同幽都鬼众解释什么,他又精疲力竭地往俞府赶,好不容易寻到了俞思化的府院,见院中两个男子忙于争执,他们身后屋门紧闭。

鬼气冲天。

土生想也不想地捏好诀冲进屋里。

电光火石一瞬,万事都凝结了……

俞思化正阖目而眠,呼吸均匀,屋室昏昏,一派恬静。

谢逢野的嘴还停在人家眉间,因为太过忘情沉迷,乃至让土生瞧了好半天才被发现。

冥王变脸如翻书,立时狠戾无比地瞪过来,龙角瞬现,额头上隐着鳞光。

他护食一般朝土生凶狠地呲牙,只为做个噤声的口型。

土生大为不解,踉跄着退出去,这才听清屋外那两个男子在吵什么。

俞思争怒声道:“多少钱都得治!小幺如今这般,你我没护好都有责任!”

“你小声点!他睡着午觉呢!”俞思明晃着一根指头,声音却更大,“这是钱的问题吗!你寻来的那些医师,有几个靠谱的?”

俞思争一把挥开他那根碍眼的指头:“我不靠谱,就你在家里靠谱,逼得小幺去外面开丧事铺!”

“那是我逼的吗?啊?俞思争,你看看你先前给过小幺好脸色没!你……”

他们吵得真情实意,土生在旁看得一言难尽。

还吵。

白菜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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