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昔年(1/2)
第027章 昔年
浮念杖晃着光圈, 赤色灵光如水面涟漪一般,荡漾出圈圈沉寂。
在此天兵踏云而立的时候,颇有摔杯为号的那个气势。
俞思化这一摔, 倒是很给幽都长面子。
想那些神啊仙啊,谁的法器不是熬了心头血得来的, 平日里自己使都要加倍爱护,遑论弄丢, 如今还被凡人之躯当作垃圾一般脱手泄愤。
解气啊!!
“谁敢在幽都放肆!”
尺岩带头亮过一嗓子,众鬼一呼而百应。
天兵先行召出法障,把自己关在里面。
这场别开生面的狂欢里, 只有御长风于高处的谢逢野和被牢牢困住的崔木无声而立。
谢逢野若有所思地转折着灵鞭回霜,在自己脸侧划出一道又一道黑色风刃。
先前受灵光普照,即便这处奇石嶙峋, 环抱而成的石质囚笼中,鬼气吵嚷喧嚣地盘旋围绕着石壁而上。
如此,雷云滚滚之下赤色花瓣红得危险丛生,各色灵光于此间互不相让,热闹得很。
他视线由上而下地锁在被包围住的俞思化,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星半点不适。
方才他在旁边可是瞧得分明, 崔木这一击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用了十成的劲儿, 也只是将人打了个趔趄。
就算崔木是个废物, 但也是不世天的仙君。
谁都想不到不世天的仙官猝然对凡人出手,连谢逢野都没反应过来。
倒是他身后那道加了层层禁止令的法障中, 被困着的银立先是闷哼一声, 随后捂着胸腹跪坐下去,嘴边慢慢滑下一抹血色。
谢逢野探手去, 送出一缕灵力触上银立的额头,直入进去到达魂台。
探得,他原本就面临龟裂的魂台境界中,铺满了树根一般杂乱无章的枝桠,散着灰暗的光芒,只能隐隐瞧见那些枯死枝节中,偶尔滑过一丝银色魂光。
这是收纳银立三魂七魄的聚念树,本该从精气神元中获得养分,如同银立这般的大妖怪,早该叶冠盖天。
如今看来,他是拿自己的命,去给别人养根了。
谢逢野在银立脸上来回看过好几遍,才收回手来:“我在幽都这么多年,还是读不懂你们这些妖怪。”
银立只是抹了血,笑道:“我看你如今分明懂了许多。”
谢逢野连连摆手:“可别这么说。”他往银立魂海中注了些灵力暂时稳住他这条残命,“等会再说你的事。”
接着他转头去问一旁仍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崔木,“崔仙官懂不懂?”
话才停,他就自问自答地讲:“只怕你是更不懂了。”
奋力一击却没半分效用,还先自信满满地放下狂言。
崔木是该惊疑一阵的。
也就这句话能将他神思拉回来,冥王这句话,无异于生生撕开了他的旧伤疤!
崔木转头过来,眸中燃着疯狂难辨的怒意。
本来,谢逢野好奇心是不重的,今见他如此,倒是很想听听他能说出些什么高见。
于是故作说教姿态,对银立讲:“你不晓得,曾经也有个妖怪甘愿舍弃一切去爱一个凡人,可是后来呐,那凡人撞了仙运,得到飞升在前,哪里还能让不世天知道自己还有过这么一段’龌龊‘的感情,他倒是收手得干脆。”
“后来呢,那痴情女妖受了诅咒几次差点灰飞烟灭。”谢逢野声音逐渐冷下来,唇角笑意只剩下装饰性的效用,“难道你们不世天专收这样的负心汉做仙君?”
“你难道没看出那凡人有何不同吗?”崔木恨得咬牙,冷冷道,“你倒是还能有闲情逸致,也耐得下性子不去问我。”
谢逢野乐了:“问了你就会说吗?”
崔木反问他:“难道冥王没见方才那凡人身上闪过只有天帝的灵气?还是说冥王不在乎,你兄长为什么手要伸得那么长,去护你身边的人?”
谢逢野这才收了声,默然地看了他半晌。
崔木以为自己这番说辞达到了目的,尚未来得及想冥王如今法力深厚如此,如何能瞧不着刚才那一抹灵光,只是气愤恼怒之下让他愈发想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起来。
“冥王啊冥王,可知你那受万人敬仰的兄长到底瞒骗了你多少事情,却不知你们兄弟之间竟然情厚至此,就连亲眼撞破他在你身边设下此类术令,还能忍着怒意叫他蹬鼻子上脸。”
崔木心知如今被青岁这么横杆子拦下坏了事,前路安排已然全功尽弃,可还是不肯死心。
见谢逢野不为所动,他决定说些狠货。
“可知,你百年前那场情劫,全是青岁一手安排的,否则整个三界上下,还能有谁如此玩弄你于鼓掌?”
好在,冥王闻言,面上终于浮出些不悦。
他神色倏地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叫你如今受害至此,全是你那兄长一手安排的。”冥王的反应让崔木很满意,心中全是扳回一城的快感,“从你入世,再到遍寻所爱不得,全是天帝安排的。”
“都知道冥王痴情至深,为得情劫,天上地下没有你不敢惹的。”
“冥王不如亲自去问问天帝,月老是谁吧。”崔木狞笑着露出马牙尖血痕,“你知道,神仙是不能撒谎的。”
谢逢野面色愈发凝重,手用力地握紧回霜,骨节嘎吱作响。
他吐字如冰,话里言间尽是戾气:“这么说,他这么些年,都是在看我着急之态用以取乐?”
崔木擡头,笑道:“此处离不世天最近,冥王召来风起,不出片刻就能见到天帝了吧。”
“是啊。”谢逢野背对着他,却顺着话讲,“说起来,此地名为歧崖,还是本座初成冥王之时,天帝亲取灵剑来此劈山凿地而成,意在提醒我莫忘本心,歧路之外,步步险崖。”
崔木冷笑道:“真是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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