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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番外 楚言 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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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儿吧?”楚言想伸手去帮他擦擦汗,纪榴生却像受到惊吓,触电一般地躲开了。

这一躲让楚言十分不爽,咬着牙根说道:“你平时伺候人也这么卖力?”

纪榴生淡淡地笑了一下,拉起黑色衬衣袖子擦掉了满头的汗,又放下刚刚撸上去的西装袖子,紧了紧领口,仿佛很冷地缩了缩脖子。楚言第一次觉得他苍白又憔悴。

“楚先生可真不厚道,我做的不好吗?主动献给你,你还要出言讽刺我。”

纪榴生边说边穿好裤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仍然靠坐在地上的楚言。

楚言真是看不懂这个人,他偶尔闪现出的坚毅果决的表情不像是个浪荡的疯子,可再看他做出来的事,又都没什么道理可讲。

“喂!干什么呢?”

突然,一队海警站在他们面前,用英语厉声问道。

楚言瞬间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但他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打野战这事儿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转过去,就算是在公海上也要尊重人权。”楚言不怒而威的语气把那些人高马大的警察也唬住了,一个个都没说话。

他穿好衣裤,站起来,问道:“有什么事儿?我们犯法了?”

为首的一个警察许是知道,这艘船上非富即贵,谁他都惹不起,于是斟酌着措辞解释道:“尼古拉先生被人勒死在了船尾甲板处,你们刚刚有见到什么可疑人物吗?”

楚言一听,下意识地把纪榴生拉向自己身后,估摸着他可能会受到惊吓。可纪榴生却没什么表情,冲警察摇摇头:“没看见。你说尼古拉死了?那楚先生,”纪榴生把头转向自己,“我以后就跟了你吧。”

警察听了克制地翻了个白眼儿,又很礼貌地把他们请进海警办公室,分别问话。

因为楚言非常确定,他和纪榴生是从2点14就开始了,而法医鉴定,尼古拉的死亡时间是在2点30以后,所他暂时被解除嫌疑,但在明天邮轮停靠终点意大利之前,必须全程呆在房间内。

从海警办公室出来,在一名警察的陪同下,楚言回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纪榴生眼下如何了。

楚言擡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凌晨4点半钟。

经历了这样惊心动魄的一晚,他自然困意全无。不知为何,心中十分牵挂纪榴生,总觉得要亲眼看到他平安无事才能解了心头的惴惴不安。

警察守在门口,他不方便再出门去。烦躁之下,一向不太爱抽烟的人特别需要尼古丁的味道平息心中莫名的情绪。他摸了一根烟,走到阳台,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吞云吐雾,视线不经意瞥见隔壁套房还大亮着灯。这个时间,谁还不睡觉?他和隔壁房间仅仅隔了一道低矮的白色铁艺围栏,隔壁房间的窗帘露着不大不小的一条缝,走近了从他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晰地看见那屋里的情景。

只见一个男人坐在化妆台的矮凳上,背对着他,开始一件一件地脱去上衣。等最后一件黑色衬衣被除去时,楚言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男人的后背粘着一块白色手帕,已经被鲜血染红,这血应该流了很久,以至于手帕被整个粘在皮肤上。

男人站起来转身,让后背对着镜子,观察身上的伤口。

楚言也看清了男人的脸,是纪榴生。

纪榴生嘴里咬住一块毛巾,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瓶,扭着脖子将水倒在伤口处,一边倒水一边将白色手帕从皮肉上扯下来。楚言听不见声音,但看纪榴生的肢体动作,那应该极痛。一道狰狞的血红色伤口赫然显现出来,在纪榴生洁白的后背上触目惊心。

纪榴生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又翻出药箱开始给自己包扎伤口,动作十分娴熟,仿佛受伤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

纪榴生很快换好了一身新衣服,而那些带血的手帕和毛巾已经被他烧掉了。

只要不被发现身上有伤,而本身又没有重大作案嫌疑的话,根据当地法律,他是不会被拉去验身的。楚言也深知这点。

可是纪榴生是怎么受的伤?他受着这么重的伤,又是为何主动和他欢爱了那么久?久到连刚刚询问的警察都要感慨一句,“身体真好”。

一团巨大的疑问从心底升腾起来。

他开始回想,自己是为何帮纪榴生做了不在场证明的。根本原因是他十分确信两个人是2:14就开始了,因为纪榴生的怀表的指针就是2:14,而纪榴生说214是他的生日,也是情人节,适合来段艳遇,这一切都深深地刻进了楚言的脑子里,让他深信不疑。而全程被蒙住了眼睛,让楚言对时间的概念感到混沌模糊,所以并不清楚两人到底做了多久。

可是……如果纪榴生一开始就是在撒谎呢?如果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呢?

楚言不寒而栗。

他也许应该立刻打开门,通知门口的警察,赶快抓住隔壁那个危险的男人!

可他却迈不开一步,僵在原地。

他没出息地想起纪榴生嘴唇的触感、紧致的包裹,还有那张苍白又无比美丽的脸……他发自内心地并不想把纪榴生供出去。

脑子正是一团乱,纪榴生朝这边走了过来,楚言立马钻进了屋里,躲在窗帘后面观察。

纪榴生换上了一身米白色休闲装,拿着一杯最烈的马蒂尼,倚着栏杆面对着大海的方向,他擡手拢了拢飞扬的发丝,露出一片莹白的精致的耳朵。

楚言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和衣服,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装作漫不经心地迈步走去了阳台。

纪榴生听见推拉门的响动转过头来,惊讶紧张的神色稍纵即逝,笑着举起了手里的酒杯,一副风情万种的浪荡样,说道:“Cheers!”

两间房中间的栏杆只到腰际,楚言伸过红酒杯,玻璃轻撞的声音悦耳清脆。

“你这样……少喝点儿。”楚言补充道。

纪榴生眯起眼睛,“我哪样?这就开始管起我来了?”

楚言反问:“是谁刚才当着警察的面说,以后要跟着我的?”

“我那是瞎说的,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纪榴生说着轻抿了一口烈酒。

“你怎么知道我看不上?我要是看上了呢?”

纪榴生忽然扬头笑起来,“哈哈,楚先生,如果我没猜错,上次那杯子的碎片您都没舍得扔吧?”

楚言心头一紧。

没错。那个杯子后来被他一片一片捡起,用强力胶拼了起来,有些碎得厉害的部分实在拼不完全,只能那样破着,此刻还躺在他的行李箱里。

“你这样念念不忘,他有回头看过你一眼吗?”纪榴生毫不留情地问道。

“……他,”楚言被戳到痛处,找借口挽尊道,“如果另一个人没回来,也许我俩的结果会不同。”

纪榴生轻笑了一声,“你知道吗,法国有句谚语,Avec des si on ttrait Paris en bouteille. 意思是说,‘有了如果,我们就能把巴黎装进瓶子里了’。这句话送给楚先生正合适。”

楚言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沉默不语。巴黎不在瓶子里,他的破杯子除了他自己,从来无人在意。

纪榴生转过头,也只是安静地看着大海。

隔了半天,楚言好奇地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纪榴生怔了一秒,转而露出一副天真的神色答道:“我下了船就回学校,我的学期论文还没写完呢。”

“哦?你还在上学?”楚言很惊讶。

“看着不像吗?我不是专业陪睡的,让你失望了。还是说……你觉得我刚刚的技术还不错,让你有了错觉?”

楚言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个年轻人的目光灼到害臊想躲,明明对方一副狂浪不羁的怠慢表情,他却不可自控地落了下风,窘迫地挪开视线回避开话题,喉咙发干,问道:“你的论文写的什么?”

“你感兴趣?告诉你也可以,”纪榴生说,“我的论文写的是如何通过生物工程进行RNA改造,实现规模化人造器官以推动医学进步。”

楚言升起一个念头,好像很多事情突然就联系了起来,他试探性地说:“嗯,那样临床移植就可以用人造的器官,也就不存在非法器官买卖了吧?”

纪榴生听后意料之外地没什么表情,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像是吧,我不知道,我只是为了混个博士毕业。”

夜晚的海风吹在身上凉凉的,这个季节不潮湿,所以其实是很舒服的感觉。可是楚言看着眼前浅栗色随风微动的发丝,忽然想到纪榴生身上的伤口,如果着凉发烧引发伤口发炎,是不是会很难熬?

“你看什么呢?”纪榴生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手指,不明所以地问道,“我脸上有花?”

楚言指了指嘴角:“嗯,沾了脏东西。”说完就沉着脸转身大步走回屋去了。

要非说有什么脏东西,那就只能是他自己刚刚盯着纪榴生看的不单纯的目光了。

楚言站在衣柜前,扒拉着挑了件浅蓝色暗纹的高定西装外套,拿了往阳台走。可没走几步,用手掂量掂量两下,又觉得这外套太薄。

楚言走回储物间,吭哧吭哧把大行李箱拖出来打开,翻来翻去,终于翻出那件他去年在新西兰买的羊驼毛和天蚕真丝混纺的一件黑色长款大衣来,当时的销售说这件大衣的每一根毛都有气孔会呼吸,冬暖夏凉,让他心甘情愿付了2万5千新币。

楚言小心翼翼地抖了抖大衣的褶皱,搭在手臂上大步朝阳台走去。

拉开阳台门,谁知纪榴生已经走了。

楚言的心好像一脚踩空般,忽悠一下感到一种失重下坠的不安。

他和这人不过两面之缘,为何会这样?

纪榴生身份可疑,满嘴谎话,如果不是风骚卖身的浪荡子,就是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若不是纪榴生披着一副俊美到让人心尖发颤的皮囊,楚言想,自己也许不会和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吧?接近纪榴生,无疑是愚蠢而危险的。他不去警察那里说出他今晚看到的,已经是大人大量了。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胃肠搅着不舒服。纪榴生说到人造器官时的那种年轻飞扬的神色,让楚言想起来都觉得那画面的背景是光明的阳光,让人无限向往……

很多种情绪交杂着,楚言揉了揉眉心。

走了也好。

因为稀里糊涂和他风流了一遭就产生怜爱,实在是可笑,更何况纪榴生很可能只是在利用他做不在场证明,那份让楚言□□的欢愉里,纪榴生是不是觉得很恶心?身上受着刀伤,还要自己动,纪榴生一定觉得分秒难挨吧……

楚言忽然间感觉糟糕透了,将那件恶贵的大衣随手搭在中间的白色矮栅栏上,转身进了屋,带着些不明所以的生气,一把拉上了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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